听到这话,元春不由有些诧异。
不是诧异景顺帝会问起她。
而是诧异,在宫中一向眼高于顶的夏秉忠,为何会同冯一博说这些。
就好像两人很熟的模样。
“鞑靼来袭,所有人自是以圣上安危为重,娘娘亦是如此想的。”
听到景顺帝曾问起元春,早有准备的冯一博立刻回应,又道:
“回来之前,娘娘正和我说话,听到鞑靼来袭,第一时间亦是问圣上的安危,直到听说圣上先走一步,娘娘才放下心来。”
这一番话,既点明了自己和元春一起回来的原因。
又将元春担忧景顺帝的事点了出来。
即使那些太监、宫女回来盘查,也都能为这些话佐证。
说到这里,冯一博轻轻一叹,面带感慨的道:
“若非是我等提醒,娘娘都忘了自己。”
夏秉忠闻言,立刻正色道:
“此事咱家一定要和圣上禀明,也让圣上宽心一二。”
顿了顿,又笑着道:
“还有冯都尉不畏艰险,护送娘娘回宫之事,咱家也一定会如实禀告。”
这话自然是说,要给冯一博请功的意思。
“微末之功,不敢惊扰。”
冯一博闻言摆了摆手,又笑着道:
“说来我和贾家也是实在亲戚,护送娘娘虽是国事,但亦是家事。”
若是刻意避嫌,反而惹人怀疑。
不如借此作势攀附,反倒没人往别处想。
这个时候,多说说错。
冯一博不想再继续下去,当即便提出告辞,道:
“我回来还未到家中查看,就不在此多作逗留。”
“对了,听闻公公喜好喝茶,我上次去海外还带了些流求的茶,等鞑靼骑兵被驱逐,当请公公品鉴一二。”
流求的茶叶早就送到他的府上,夏秉忠闻弦音而知雅意。
明白这是有事相商,当下便道:
“咱家就好这一口,说不得要叨扰一二。”
两人都约喝茶了!
这下元春更确定了,眼前这两人看似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竟然非同一般。
要知道,这夏秉忠除了对皇帝唯命是从。
就连对她这个六宫之首,也只维持基本的尊重。
实则可能都不被放在眼里。
六宫都太监的名头,可比她这个贤德妃好用多了。
就算有人说,这个夏秉忠是六宫之主,也不为过。
而冯渊一个科举上来的官员……
就算加了勋,也不该和夏秉忠有什么往来啊!
就这样,元春带着大大的疑惑,被人迎入宫中。
“冯都尉请慢!”
冯一博目送几人消失在角门,转身刚要上马。
就有一个小太监出来喊住了他。
“公公让我来说一声,这些日子形势严峻,听闻诸臣公都搬到了城里。”
那小太监一脸谄媚的走来,眼中都是希冀的道:
“冯都尉不妨回老宅子看看,当能少走些路。”
冯一博一看他模样,就知道是来讨赏的。
可惜摸索半天,半块银子也无。
当下就从衣服上,拽下一颗珠子。
随手扔了过去。
那小太监连忙接过,才听冯一博道:
“代我多谢公公提醒。”
冯家搬到了城北新宅,原本的宅子就交给些老家人看护。
等他到了这边一看,果然都已经搬了回来。
一见他回来,门子立刻想进去通报。
冯一博叫住门子,自己穿堂过户,直奔正屋。
一进屋,见一群女人都在。
一个个见他回来,顿时欣喜不已。
妙玉口中频频念佛,尤家姐妹更是欢喜的抹起了眼泪。
冯一博笑着上前,先给李孟氏施礼道:
“让师娘担心了,我回来了!”
又看看自己几个妾室,笑着道:
“也让你们担心了。”
第206章 大婚之日,宝钗入门!
身为大魏礼部尚书的李守中,已经是朝中有数的大佬。
自然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鞑靼扣关的消息。
其实也不止是他。
几乎所有在外城和城郊,有宅子、有族人的朝中大佬。
都在第一时间,让自己人转移到内城。
消息也就是这么走露的。
冯一博回来的时候,看到无数百姓蜂拥进城。
都是朝中大员亲族进城时,意外得知消息,被带动的百姓。
事实证明,这些成功进城避难的百姓,都是极为幸运的。
因为就在冯一博回来的第二天,所有城门就全部关闭。
都中内外城,也全都开始戒严。
京营早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在各门布防。
守城器械也早已全部到位。
就连临近城门的房屋,不少都被拆除。
或是阻挡交通,有碍城防布置。
或是就地取材,成了守城滚木礌石。
都城周围的几县,已被鞑靼抢了个遍。
鞑靼大军还不满于此,又兵临城下。
不过他们没有攻城,而是在城郊四处劫掠。
那些消息不灵通,或者来不及进城的城郊百姓,就遭了大殃。
连续折腾八天之后,鞑靼大军才满载而归。
留下的,只有尸横遍野和满目疮痍。
人口和财富都被掳掠大半。
随后,距离最近的勤王军队也陆续抵达。
又对沿途百姓进行了一次抢掠。
本就受尽苦难的城郊百姓,更是雪上加霜。
都城周围的村镇,已十不存一。
好在鞑靼撤兵不久,都城就又接到消息。
得知鞑靼已经从古北口撤出。
随着兵部下令,各路勤王军又纷纷撤回驻地。
至此,都中的危机算是解除。
这等情形下,景顺帝自然没有心思关注元春。
所谓问起,自然也不过随口一说。
并无后续。
夏秉忠当面说出来,不过是为了安元春的心罢了。
即使没能回来,景顺帝也不会当回事。
现在这个情况,只有鞑靼扣关,兵围都城这样的事,才是景顺帝所关注的。
这等奇耻大辱,可是要被记到史书上!
景顺帝简直无法忍受,每日都在煎熬之中!
统管古北口的蓟镇总兵,是开国武勋的一员。
在得知鞑靼人扣关后,也在第一时间带人过去镇守。
还在战斗中殉国。
这让景顺帝的怒火无处发泄。
等鞑靼退兵之后,便将肆虐之事,全都归在兵部尚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