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她才又继续道:
“若是贾府有了海外的生意,薛家的钱也能还的快些。”
这话一出,贾政顿时没了言语。
贾府公中早就见底,现在还是靠王夫人从薛家借来的银子,勉强维持体面。
“钱不钱的先不说,大不了我的棺材本贴补些,先还给他们薛家!”
贾母见不得小儿子吃瘪,有些不满的敲了王夫人一句,又道:
“按说你们做父母的,女儿订给谁我也不管,但东海郡到底什么样都不知道,若说直接定下也确实有些仓促。”
嘴上说着不管,实际还是帮着小儿子说话。
王夫人可以反驳贾政,却不会当面反驳贾母。
本来说到此处,这茬就算揭过去了。
可贾政听到母亲的话,却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说到此,他还语重心长的朝王夫人道:
“咱们已经占了大姑娘那样的好,我也不敢再图别的儿女都大富大贵,只希望给他们能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家就好。”
王夫人皱了皱眉,忽地道:
“若只是不知根底,东海郡王和冯渊相交莫逆,不如问问他呢?”
贾政的话本来是想盖棺定论,结果却意外启发了王夫人。
这话母子俩对视一眼,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贾政想了想,若说问问也无不可。
冯一博也是实在亲戚,只要叮嘱他别乱说出去就好了。
随后贾政就打发人,以贾母的名义叫冯一博来说话。
冯一博接到传信,难免有些疑惑。
莫非是紫檀佛像的缘故,对方觉得太过珍贵,想要当面感谢?
也不至于啊?
虽然这一樽佛像是极品紫檀,珍贵异常。
可对贾府这样的人家来说,也不至于大惊小怪的吧?
等他到了荣府,被人带着穿堂过屋,直奔贾母屋里。
却见屋里只贾母、贾政、王夫人三个,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留。
冯一博顿时更加疑惑。
他连忙上前见礼,道:
“见过老太太,见过叔父、婶娘。”
虽然和宝钗成了亲,冯一博却没跟着改口。
依旧是从李守中这边论的称呼。
不是因为宝钗这边不亲,而是黛玉那边也亲。
若从宝钗这边论,自然和王夫人更亲。
该叫一声姨妈和姨父。
可从黛玉那边论,又是贾政这边更亲。
该叫一声舅舅和舅妈。
可若是各论各的,又要一个叫舅舅,一个叫姨妈。
直接把两人叫分家了。
这样的做法,不是实在亲戚所为。
那么既然从哪边论起,都会显得和另一面有些疏远。
冯一博干脆继续从李守中这边论,谁也别挑理。
“一博啊,前几日来祝寿的人实在太多,恐招待不周,今日母亲说起你,就叫你过来叙话了。”
贾政上来就先笑呵呵的寒暄了两句。
冯一博闻言,连忙道:
“叔父哪里话?不论从恩师那边论起,还是宝钗、黛玉,咱们都是实在亲戚,一博没帮着忙活已经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他官位比贾政高,但毕竟是晚辈。
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少了。
其实,冯一博还真的提出要帮忙了。
只是贾琏回禀之后,被长辈们拒绝了。
贾母闻言,就笑着道:
“知道你如今事忙,贾家几房的爷们又都来帮忙了,这次就没敢耽搁你。”
这话不是讽刺,而是没拿冯一博当外人的意思。
说着,她还道:
“再说,上次宁府大老爷的事,还亏了你帮忙奔走。”
贾敬的事主要是尤氏操办,但也多亏冯一博跑前跑后。
不然连个爷们都没有,难免让人笑话贾府没人。
冯一博听到这话,更是连连摆手,道: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的,凡能用得着的,长辈们就直管让人叫我。”
贾母脸上笑出一朵花来,连道:
“好好,你是好孩子。”
寒暄半晌,贾政忍住不开始进入正题,道:
“对了,一博,听闻你和东海郡王相交莫逆,而且除了你之外,谁也没见过这位郡王。”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才小心翼翼的道:
“不知,这位郡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冯一博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何忽然提起东海郡王。
莫非贾府有意染指海上生意?
他不知道这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信口道:
“东海郡王他……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
说到此,稍微卡了一下,才继续道:
“嗯,有益于大魏的人。”
三人闻言相互对视,都看出各自的惊讶。
贾政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信的道:
“一博对此人,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这几个形容,任一一个拿出来都是顶好的。
可全都叠在一起,难免让人觉得虚浮。
冯一博见他不信,张口就来:
“东海郡王一开始的目的,并非称王称霸,而是为保江南父老安定,组织人手专门对付倭寇。”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问道:
“关键时刻挺身而出,高尚不高尚?”
贾政闻言,只犹豫了一下,便道:
“这……自然是高尚的。”
保家卫国不高尚,还有什么高尚?
“有了实力之后,东海郡王却约束手下,从未骚扰过大魏海疆。”
冯一博笑了笑,又问道:
“不依仗武力获取利益,有没有道德?”
贾政点了点头,叹道:
“确实是吾辈楷模。”
不依仗武力肆意妄为,这说明他的底线。
这就是心中之道。
手中掌握绝对武力,却知道什么钱该拿,什么钱不该拿。
这是正经德行。
掌握武力而不淫,不义之财而不取。
若这还不是道德,还有什么是道德?
“即使到了如今,他依旧不掺杂任何念头,一心为江南父老谋福祉,无数百姓蜂拥而投。”
冯一博再次笑问:
“这是不是很纯粹?”
贾政已经被说的没了脾气,成了只会点头的机器。
“一心为民,民心向之。”
民之所向,政之所行。
这不纯粹,还有什么是纯粹?
“他对治下之民全力扶持,让他们过上富足的日子,甚至移民去的百姓,他都给发口粮,而且来者不拒,来的越多他越高兴!”
这话自夸的成分有点高,但冯一博依旧如故的笑问:
“以此为乐,是不是脱离了低级趣味?”
贾政已经被问麻了,闻言先点头,才道:
“前有‘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范文正,今有‘以百姓之乐为乐’的东海郡王!”
以百姓富足为乐,富足的百姓越多,他越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