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然闻言洒脱一笑。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心只读圣贤书,什么都不知道。”
冯一博叹了口气,拱手道:“多谢浩然兄相告,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得罪过太上皇。”
刘浩然郑重道:“虽然这事不敢说全都是真的,但也有八分可信。”
“因为这消息的源头,是朝中一位阁臣。”
“多谢据实相告!”
冯一博再次拱手致谢,真心实意道:“浩然兄真是君子之风。”
“别别别,这消息又不是什么隐秘。”
刘浩然连连摆手,笑道:“圣上朱批改易之事,在士林之中已经传开了,只是大多不知具体情况罢了。”
不管刘浩然真心还是假意,这份情他也领了。
尤其这消息对他不利,却还按照之前所说。
在恩荣宴上共同进退,还把消息分享给自己。
可见其心胸。
两人来到会场,这里是礼部安排的场地。
主坐上一把太师椅,不少人都在围着打转。
他们二人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尤其是刘正,他不像冯一博那么低调。
几乎没人不认识他。
当然,他想低调也不行。
这就是状元的待遇。
这时有礼部官员带了一个儒雅中年。
三人互道姓名,这人正是榜眼杨明新。
在礼部官员的安排下,三人一起过去拜座师。
主座的太师椅上,正是内阁首辅张松越。
三人按照顺序拜见。
状元,榜眼拜见结束,张松越只是笑着点点头。
轮到冯渊的时候,他连忙上前深施一礼。
“弟子冯渊拜见座师。”
“你就是冯渊?果然一表人才!”
张松越伸手虚扶了一下,顿时让众人都有些懵了。
刚才状元和榜眼拜见,连动一下都欠奉。
现在到了探花,不仅说话了。
还伸手?
又听张松越满脸笑容道:“你的文章我是亲点,观点极为务实,又符合圣人经意,真真是极好的。”
轰!
这一番夸奖更是犹如深水炸弹。
基本坐实了皇帝朱批改易之事!
“老师过奖。”
冯一博这个时候,多一句话也不能说。
无论他说什么,都很容易被人放大。
开宴之后,冯一博吃得难受无比。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刘浩然忍不住低声打趣道:“这就是状元的感觉,不错吧?”
冯一博嘴硬的低声回道:“还不错,你那你今日也感受到探花的感觉了吧?”
两人中间的杨新明忽地低声插言道:“此言差矣!探花郎该论长相。”
据传探花郎一词的来源,最早是挑选最英俊的进士为“探花使”。
负责去花园采摘鲜花,迎接状元。
所以说该论长相也没错。
杨明新抬头,左右看了看两人,咧嘴一笑。
一语双关道:“所以不该是我吗?”
第43章 兴之所至
宣武门外宣北坊,菜市大街草场胡同。
一个三进的院子。
冯一博此时就在院子门口的马车上。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秦家的朱漆大门。
门廊上,秦府两个金字已经有些斑驳。
狗子上前敲门,冯一博忍不住心中微微有些紧张。
也许是中了探花,有些飘了。
冯一博兴之所至,竟然真的来秦府一探究竟。
他甚至没多打听。
也不知道敲开门之后,将要面对什么样的结果。
若她还未定亲,那是最好的。
以自己探花的身份,再托个有身份的人求亲。
想必有几分把握。
若是已经定亲,自己就要想想办法。
能用钱砸最好不过。
不能用钱的,也看那家有没有什么缺处。
只要能办到,自己就想尽办法。
也让他退亲。
最大的一种可能,就是人家已经成亲。
总也不至于逼人和离吧?
真的嫁人,自己也就死心。
直接送上祝福,另觅良缘。
这么多年,自己该努力的都努力过了。
也没什么遗憾。
自己也已经探花及第,同辈之中无人能及。
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
这时秦府角门一开,一个老汉探出头来。
狗子连忙将拜帖递上。
“我家小主人是新科探花冯渊,金陵老家来的,昨日投过拜帖。”
老汉缓缓接过拜帖,眼睛却一直盯着狗子。
他昨日没在门房,今天一见狗子就觉眼熟。
“你是……狗子?”
“您是……朗伯?”
虽然都有些迟疑,但还是认出了彼此。
朗伯是秦家的老家人,以前经常随秦业走动。
去过冯家不止一次。
他看着狗子,露出慈爱眼神,道:
“转眼都长这么大了!你爹呢?身体怎么样?”
狗子憨憨一笑,道:“他老人家好得很,不过这次来都中就我跟来了,他留在金陵老家。”
朗伯伸手想摸摸狗子的头。
忽地想到什么,刚抬起来的手又缩了回去。
他咽了口吐沫,道:“你刚说你家小主人是探花郎?”
“嗯!”
狗子使劲点头。
“我家小主人在你们搬走后不久,就中了秀才。”
“去岁又中了举人,还是应天府解元。”
每每提及这些,狗子都是与有荣焉。
“今科来都中会试,更是一举探花及第。”
狗子如数家珍,朗伯听得心潮澎湃,拍着大腿道:
“冯家祖坟冒了烟了都!你家小主人真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啊!”
“那可不!”
狗子闻言更加得意。
“我们小主人今年才十八,大魏有几个十八岁的进士?”
“何况还是探花!”
眼见他越说越来劲了,朗伯却一拍大腿。
“哎哟!咱们别在外面说了,你家小主人都等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