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春日难得一见的瓜果一应俱全,还准备了红酒、黄酒、米酒等,供君选择。
一众大姑娘、小媳妇,踏青回来就行起了酒令。
就连体弱的黛玉,都跟着吃了几杯。
一时各个醉眼朦胧,倒是宾主尽欢。
冯一博在前面和贾琏、薛蟠、宝玉等人喝酒。
等喝到一半,宝玉便央着要到园子里吹吹风。
冯一博怎么不知他的心思?
想了想,便让其余几人先喝。
自己亲自带他过去看看。
一到了后面才知道,众女踏青回来在院里喝了酒。
此时又翻桌去了园子里。
等到了园子里,只见漫天桃花飞舞,犹如雪中仙境一般。
进门不远的一处亭子,众人已经晕乎乎的,还有的东倒西歪的。
只尤二姐含笑抱着女儿,是一对清醒的。
单独的则是妙玉,她不喝酒,只在旁笑眯眯的看着。
其余,就连李纨、宝钗这样,平日十分克制的,也都微醺了。
年纪小的,如探春、宝琴等,都抱着瓜果大快朵颐。
李纹、李绮到底名家出身,应该喝得少些,还和探春几人行着酒令。
旁边尤三姐、迎春,还有香菱这样迷糊的,早就行不过,被罚的醉在桌上。
两人一到,宝玉就想加入。
却被探春拉着先罚了三杯。
还有人陆续朝冯一博见礼,他只笑着回应。
看了几眼,发现少了黛玉。
他便举目四望。
不远处,就有黛玉的身影。
只见她此时,一手拿着花锄,一手拿着布袋。
正在将满袋桃花往一个小坑里倾倒。
其实,这不是黛玉第一次葬花。
早前在贾府的时候,她还做过一个花冢。
到了落花时节,就要埋上一袋以作祭奠。
今日喝了点酒,又见漫天桃花飞散,
便又引出了她的怜意。
当下,她便找冯府的人要了工具。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黛玉满是怜意的埋葬花瓣,还带着哭腔吟了一句。
待要吟第二句,冯一博就过来了,还笑打断道:
“妹妹念错了吧?此时当吟:‘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
这是南宋严蕊的《如梦令》
他此时信手拈来,其实想说的最后一句:
“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
准确的说,是在调笑黛玉的状态。
正是“微醉”。
黛玉本就微醺,面如桃花一般。
此时又被打断了情绪,顿时脸上更染红霞。
“让冯大哥见笑了,我只是见漫天花瓣零落,有些可惜,就随口吟诵罢了。”
她自是听出冯一博的意思,一时收起悲悯,忙上前见礼。
“若无春花落,哪来秋日果?花瓣不过是褪去的衣衫,果实才是真正的收获。”
冯一博不想黛玉悲春伤秋,以免伤身。
便开起玩笑,还道:
“所以,妹妹,怜惜粮食和瓜果,莫要伤感桃花落。”
他隐约听过黛玉葬花的凄美,但这一世有了他。
黛玉只美就好了,还是别凄了。
所以他没有坐视黛玉悲伤,而是选择直接打断了这个原本的名场面。
“咯咯咯!”
黛玉果然笑了起来,掩口道:
“冯大哥说的倒是有趣,心中那点怜惜都被驱散了呢。”
没错!
如果说,原著的黛玉葬花是顾影自怜。
葬的是自己对身世的感怀。
那如今的黛玉,父亲还在,又定了冯一博这样的夫婿。
自然没了凄凉的感觉。
看到桃花飘零,黛玉心中生出的,也不再是顾影自怜。
只是单纯的,对美好事物的悲悯。
又借着微微酒意,抒发一下罢了。
别说被冯一博打断,就算没有打断。
这一次的《葬花吟》也定然不会是那般凄凉惨淡。
最多,是带着怜意的文青笔法。
黛玉说到这里,似乎自觉失言。
她的笑容微微一僵,有些怯怯的道:
“冯大哥是不是觉得我有些……有些……”
相比对桃花的怜意,黛玉更在意的是冯一博的看法。
若是对方觉得这般葬花,矫情又晦气。
那她怕是真的要来一出原版《葬花吟》了。
冯一博在前面喝了酒,此时也有些微醺。
闻言竟直接点破,道:
“矫情?”
“哼!”
不是你自己问的嘛?
见黛玉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冯一博有些哭笑不得,忙道:
“别别别!妹妹别生气,我不是说你矫情。”
他心中急转,连道:
“矫情是矫揉造作,故作怜惜,刚刚见你痛惜着花瓣凋零,满满的真情实感,可知,你这是真性情。”
黛玉微微撇嘴,心中却是一松。
不过没等她再有回应,就有人道:
“二位真性情,可见到湘云了?”
原来是宝钗、李纨带着一众人过来了。
见二人正在说话,宝钗就调笑一句。
等众人到了近前,才又道:
“我们刚刚喝完酒,一点人数缺了两个,如今倒是找到了妹妹,只是史大妹妹还不知在哪。”
刚见冯一博来了,众人都是晕乎乎的见礼。
等他往黛玉这边来了,宝钗顿时清醒了些。
可扫了一眼,发现除了黛玉,湘云也不在。
当下便叫上还清醒的,一起过来找人。
冯一博和黛玉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随后便跟着众人一起去找。
半晌后,就听探春喊道:
“呀!在这儿呢!”
众人连忙过去,只见湘云卧在一簇芍药花丛边的石凳上。
此时满头满脸,还有衣襟上,皆是红香散乱。
桃花、芍药层叠如被,盖在身上。
连手中的团扇都掉在地上,也半被落花埋了大半。
一群蜂蝶来凑热闹,围着她似要采蜜。
脑袋后还有鲛帕包了一包花瓣来枕着。
众人看了,顿时失笑。
冯一博则看向黛玉,道:
“看妹妹可还葬花否?你看花神不忍怪你,却来罚史大妹妹了,你看,都把她给活埋了去。”
众人闻言大笑,唯宝钗嗔道:
“大爷莫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