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金陵“呆霸王”的他明白,若是此时怂了,明天全金陵的纨绔都要嘲笑他。
到时候,呆霸王三个字怕是成了金陵最大的笑话。
他自问不是对手,面对冯一博步步近逼,也只能强自嘴硬。
或者说,是变相服软。
“我给你双倍价钱,此事到此为止!”
薛蟠低喝一声,尽量只让冯一博一人听见。
又补充道:“只要人归我,我给你一千两……不!两千两!”
在他的逻辑中,只要最后能得到人,就没人能说是他输。
可惜,冯一博也只要人。
他一步一步,走到和薛蟠面前,呼吸都已经喷在薛蟠的脸上。
此时的冯一博眼泛血丝,嘴角挂着血迹。
地上两个豪奴的哀嚎作为BGM,衬托得如择人而噬的猛兽。
这压迫感实在太强!
薛蟠此时已经后悔,眼看都快哭了出来。
他再顾不得要人,嘴里不禁低声求饶道:“有话好说,不如我们再商量一下……”
听到薛蟠的话冯一博没有回应,而是嘴角翘起。
这笑容,哪怕变态都会觉得有些变态!
“砰!”
没等薛蟠的话说完,冯一博掌根一托,将他整个人掀翻了过去。
这一刻,冯一博心中竟是快意至极!
心中潜藏十八年的阴霾,似乎都随着薛蟠的倒下而彻底散去。
仿佛。
薛家嫡子不过如此!
四大家族不过如此!
正在他沉浸在爽感之中的时候,一道身影飞扑过来。
“这位……这位公子还请高抬贵手,我这哥哥是个混人,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我薛家愿意赔偿公子的一切损失,还望公子莫要与我哥哥计较!”
父亲早亡,哥哥是薛家大房唯一的男丁,也是薛宝钗和母亲唯一的依靠。
眼见哥哥被人打倒,那人眼中竟还浮现出一丝变态的喜色。
薛宝钗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飞扑过去,横亘在两人之间。
冯一博此时定神看了过去。
竟是一个看着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只见她穿一身嫩绿衣裙,可能是天气还凉原因,外面还套了一件白色比甲。
身量不似江南女子常见的袅娜,而是有些丰润。
却丝毫不显臃肿,而是显得整个人都有丝丝雍容之感。
头上梳着双髻,长着一张婴儿肥的圆脸。
本应可爱至极,可配上一双水杏眼,不知为何却凭添了一丝不起眼的清冷。
明明脸上未施粉黛,可“唇未点而绛,眉未画而翠”。
似是走得急了,脸色微微发红,就像敷了薄薄一层桃红色的胭脂。
配着身上的嫩绿和纯白,整个人浑若微绽的牡丹。
即使此时钗发微乱,依旧难掩秀色。
这妥妥的浓颜系小美女一枚。
冯一博心中不由暗赞。
不愧是“丰年好大雪”的薛家,一看就知是真富养,绝非普通人家可比。
这少女管薛蟠叫哥哥,不用问也知道。
定是与林妹妹并列金陵十二钗之首,有“闺房之秀”的。
薛宝钗。
“大爷被打了!”
“快快!就在那边!”
“……”
不及回应薛宝钗,冯一博就听见有人呼和着朝这边围了过来。
竟是刚刚逃走的豪奴,还带了几十人!
好家伙!
还真的去叫人了!
这时又有一辆马车也强行穿过人群,停在冯一博的身边。
驾驶位上正是的狗子。
他还有些发懵:“小主人,这是……”
好汉不吃眼前亏!
冯一博自然不会和这么多豪奴硬拼。
他上前将地上的卖身契捡起,又将“香菱”请上车去。
正在薛宝钗以为他要走的时候,冯一博又似想起什么一般。
他先看了一眼薛蟠,对方还没醒过来。
又看向薛宝钗,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多有得罪,不过如此情况,怕也只能劳烦薛家小姐送我出城了。”
第5章 金陵新闻二则(下)
冯一博想的是。
马车在城里跑不起来,很容易被豪奴们追上。
所以必须想个办法才行。
最好的办法是挟持薛蟠做为人质。
可薛蟠晕过去了,而且半路醒了还不好控制。
于是他将目光移到薛宝钗身上。
只能先让她作为人质和自己一起出城。
众目睽睽之下,只让她到城门处,自己又不和她同车,想必也不会有损她的名声。
何况,为了性命也顾不得太多了!
只要出了城一上官道,这些豪奴想追马车也没那么容易。
可同样一件事,薛宝钗看来却不一样。
对方先看了一眼哥哥又看向自己。
这是在暗示,不听话就会伤害哥哥?
为了薛家大房这根独苗的安危,薛宝钗觉得。
自己没得选!
她面色几经变换,最终叹了口气,朝旁边招了招手。
丫鬟莺儿和几个婆子战战兢兢的蹭了过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冯一博。
见他并没有阻拦的意思,几人才小声说着什么。
在婆子的搀扶下,宝钗踩着狗子搬下来的木质踏垛,维持着最后的优雅上了马车。
最后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躺着的薛蟠,心中忍不住暗叹:
但愿哥哥以后能得到一点教训,懂事些。
那自己就算死,也值了!
豪奴们已经不远,莺儿和一个婆子也上了马车。
冯一博看着赶来的豪奴们,洒脱的一抱拳:
“诸位辛苦了!想必诸位刚刚已经看到,车上这位是你们家的大小姐,她执意要送我们出城!”
豪奴面面相觑,剩下的婆子过去说了几句,他们顿时都不敢稍动。
“相信你们家小姐出了城就会下车,所以,请你们稍待。”
冯一博维持着笑意,又似想起了什么。
“嗯,退后一些!不然的话……”
这话一出,任谁也明白这是威胁。
“快点啊!再远点,不可近我百步,不然你们小姐可能要将我送的更远了。”
婆子生怕他做出什么无礼之事,连忙回头推搡着豪奴们后退。
冯一博见有了些效果,又笑了笑安抚。
“诸位放心,你们也知道我的身份,说话一定是算话的。”
众人这才想起他读书人的身份,何况还是应天府解元。
想必只是被逼无奈,一定不傻到做出自毁前程之事。
吧?
这时冯一博从狗子那拿出几张汇票。
想了想,把身上的汇票和银子也都拿了出来。
他用银子压住汇票,大声道:
“这里是六百多两银子,其中五百两是买人的,你们都知道,剩下的是那两位的汤药费,你们替他们收一下。”
豪奴和婆子们见此脸色又缓和一些。
同时远远打望着这边,生怕银票被别人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