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依靠剥削获得财富,不断的兼并土地,以此获得更多的财富。
这些财富他们宁愿烂在家里,也不愿拿出分毫。
长此以往,这样的人一代一代传承下去,就成为社会的毒瘤,也是很多朝代崩溃的源头。
“有人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话虽然有失偏颇,但也不无道理。”
这话让在场有功名在身的人不由一振。
很多人隐约觉得,这似乎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念相近,但又有所不同。
“只有劲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而不是你推我让,只想让无能的匹夫尽责,如此,士绅才是大魏的中流砥柱!”
一味的享受特权,如何能称为中流砥柱?
这样的柱子,放在历史的车轮下,最多只是个常常被碾压过去的减速带罢了。
“不然只安享权利,而不尽义务,就是国之蛀虫,早晚要被除掉!”
说到这里,冯一博特地看向水溶,意有所指的道:
“此法恰恰就是给士绅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是让国家兴盛之法!”
水榕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很显然,冯一博不仅在回应他“恶法”的评价,也是在暗示他该抓住机会。
不然……
不等北静郡王想清楚,李守中也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的道:
“此法,一可降低平民百姓的负担,二可改善朝廷财政不足,三可以让百官无后顾之忧,唯独让乡绅地主们多贡献些,却也不至于伤筋动骨,如此一箭三雕之良策,老夫也不能不支持一下。”
冯一博虽然没和他商量,但他却知道这事必然和徒弟有关。
即使张松越和陈勤之站出来,他也觉得这事是自己徒弟主导的。
对于冯一博没和他商量,李守中觉得应该是徒弟不想牵累自己。
所以他思索再三,还是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
眼见内阁首辅和次辅都出言支持,元春便看向另外两人,问道:
“不知道赵阁老和贾阁老怎么看?”
贾雨村一听就明白元春的意思,当即上前一步,朝丹陛一拜道:
“此举利国利民,大魏如今正是艰难之际,也只能先苦一苦我们士绅了。”
他虽然表示赞同,却将自己放在士绅当中。
同时,贾雨村还用一个“先”字,暗暗透漏出自己的无奈。
赵舜君这时也站了出来,朝丹陛一拜道:
“此为善政,可以很大程度上缓解朝廷的财政压力。”
对于涉及士绅的事,他只字不提。
只从自己的专业角度说了对财政的好处。
内阁四人之中,虽然都出言赞同,却也有明显不同。
陈勤之力主改革,是新政的策划者之一,当然全力支持。
李守中的理念不同,但对徒弟想做的事也不遗余力。
贾雨村不情不愿,但他依附元春,不得出言附和。
赵舜君不闻不问,只想管好自己财政这一摊。
好在,四人虽然个有心思,却也勉强达成了一致。
“几位阁老都这样说,本宫就放心了。”
元春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恳切的道:
“当初只想着‘仁孝’二字,得知先帝遗志如此,便急着代陛下尽孝,将其昭告天下,没想竟引得沸反盈天,反对的奏疏如云,幸有内阁诸公斡旋,才有后续举措。”
她这是尽可能的将此事揽在自己身上。
希望即使改革失败,也能有个缓冲的余地。
大不了,她胡搅蛮缠,承认个错误就是。
至少身为太后,不至于有什么性命之忧。
“如今诸位对此如此支持,终于让本宫和陛下对先帝有所交代了。”
听到元春习惯性的,又把景顺帝搬出来。
满朝文武就知道,这事算是暂告一段落了。
第405章 各有心思的开国一脉
元春的话让水溶清楚的明白了现在的形势。
形势就是,不管这新政是不是真的先帝遗志,也已经是先帝遗志了。
两位曾任和在任的内阁首辅说是,代表新党即使想要反对也不好当面打脸。
太后和她最信任的楚国侯说是,代表依附他们的势力,比如新贵之流,想要反对也不敢反对。
而另外三位阁老的表态,则对应大多中立者至少也持观望态度。
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向来在朝堂上战斗力最强的清贵们,因为后续举措的受益最多,也大多不反会再持反意见。
也就是说,除非新政推行过程中有什么波澜,引起朝野震动。
不然,这新政就是先帝遗志。
想到这些,水溶也只能暗叹一声,随后默然退回人群之中。
如今的形势下,他即使再说什么也都没用了。
只能回去从长计议,再想想其他办法了。
可显然,留给他的选择则已经不多了。
开国一脉硕果仅存的人见此,一时也有些沉默。
山东两案还历历在目,牵累的老亲不计其数。
只剩他们这些人,想要反对也力不从心。
一时间,不少人都只能在心暗骂景顺帝。
因为他们相信,这真的是先帝遗志。
毕竟,景顺帝生前就已经在打压开国一脉。
只是囿于天泰帝的余威,才没有真的动手。
如今这爷俩先后归天,再没了束手束脚的理由。
再加上山东两案又才勉强了结,正是开国一脉最为虚弱的时候。
作为帝师的两人,想完成先帝遗志也就顺理成章。
而备受太后信任的那位小阁老,尽然也是新政的支持者。
这就代表了太后的支持。
所以他们都知道,大魏的改革已经摆在秃子脑袋上的虱子。
而他们这些开国勋贵,显然就是众多虱子中的一员!
果然,在内阁达成一致之后,再也没有人出言反对。
元春代宣治帝下了旨意,将后续举措一并名发天下。
这边,北静郡王水溶朝一众开国勋贵使了个眼色,看到的人微微点头,随后便相互转达。
显然是约定了一会儿的见面。
水溶急匆匆的出宫,刚要上车,却见到一个身影!
他微微愣了一下,便迎了过去,拱手道:
“忠靖侯许久不见,不知今日可有闲暇,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可好?”
史鼎被拦住去路,顿时微微皱眉。
不过听到温润如玉的声音,连忙挤出个笑容,还礼后道:
“郡驾好意史鼎本不该拒绝,只是明日我就要回西南了,还想和家人团聚,下次我再回来一定登门拜访。”
在景顺帝时期,史家兄弟就早早投靠了景顺帝。
除了几家实在亲戚,其余老亲除了逢年过节基本的礼数,已经算是断绝了走动。
现在朝中形势对开国一脉不利,史鼎如何会同他们再有什么联系?
这样明显的敷衍,显然让水溶有些下不来台。
不过他却丝毫不见恼怒,反而满是遗憾的道:
“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还让开路,示意史鼎先走。
史鼎虽然有些诧异,却没有犹豫的拱手道:
“多谢郡驾体量。”
说完,他便匆匆上车,还低声吩咐长随道:
“去城北楚国侯府。”
“是。”
长随应了一声,调转马头离开。
后面的水溶一脸笑容的目送,心中正想着,明日要带人过去送送史鼎,到时候再谈应该也不算晚。
没想到,史鼎的马车却往侯府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这不由让水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另一边,冯一博才一刚到家,正想去找李守中谈谈,门子就过来通报:
“大爷,史家的忠靖侯刚刚来访,此时就在门厅候着。”
“哦?史家来人了?”
冯一博毫无意外,脸上还挂着笑意道:
“你让人先将他带到正堂,说我回去更衣之后马上过去。”
“是。”
等冯一博换了便服,来到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