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王朝:新罗马 第20节

  战斗在这一刻结束了。

  现场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皇帝万岁!”

  尼基福鲁斯并未感到羞耻,他明白这样的结局早已注定,而他只是配合着将这场“戏”演完罢了。

  想到这,他“如释重负”,闭上了眼。

  曼努埃尔带着胜利后的笑容,他收回佩剑,满意说道:“爱卿之勇武,朕非常满意!朕期待爱卿在远征埃及时,能为帝国立下不朽战勋!”

第四十三章 危储

  曼努埃尔重新回到了皇家包厢,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能感受到了观众们的不满,但迫于禁军与皇帝的威压,这些人只是敢怒不敢言。

  虽然他战胜了尼基福鲁斯,但后者的表现已赢得了罗马人的支持,甚至连那些桀骜不驯的法兰克人也不得不服。

  但在现在,比赛结果还未宣布,皇帝必须要立刻扭转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众多宦官的帮助下,清晰传达至竞技场的每个角落:

  “朕宣布,本次比赛的荣誉,由罗马与法兰克人共享!”

  皇帝的话使现场议论纷纷,有人欢呼,但更多人则在揣摩皇帝此举的深意,曼努埃尔没有停顿,他接下来的话,完美转移了矛盾,他将自己的行为“完美”移到了超越世俗的层面:

  “朕深知,世间万物,在上帝面前终究只是尘埃一粒。真正的勇士,必须脱离低级乐趣,舍弃物质满足,为主虔诚奉献一切。”

  “那一身的勇气和武力啊,应该用在为主夺回失地的‘神圣战争’中去!因此,朕号召所有忠于主的勇士啊,放下眼前的蝇头小利,都去参与那场伟大远征吧!在征服埃及的过程中,在猎杀亵渎上帝的异教徒中,用剑与血来证明你们的勇气与价值!这远超物质满足,这才是为主而战!”

  曼努埃尔这番极具煽动性的宣言,瞬间“点燃”了在场观众的激情,欢呼声此起彼伏,大众先前的疑虑,在这一刻,被更具吸引力的“圣战”所冲淡。

  “为了上帝,杀光异教徒!”

  “皇帝万岁!”

  曼努埃尔非常满意这个结果,他再次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整个基督世界的领袖与召集人,一个忠于上帝的虔诚仆人。

  彼得拉克站在皇帝身后,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精明的微笑,但眼中却又藏着些许忧虑。他凑近皇帝,低声试探:“陛下如此虔诚,上帝会大为欣慰的!您胸纳百川,将世俗利益看得比鸿毛还轻……只是,臣斗胆询问,让法兰克人共享荣誉,又号召其参与远征,那么他们究竟能得到怎样的‘好处’呢?”

  “毕竟,无利不起早啊。”

  曼努埃尔听懂了彼得拉克的言外之意,这位陪伴他多年的拉丁心腹,无非就是担心已有权力,地位与财富会受此波及。

  他拍了拍这位宠臣的肩膀,安慰道:“爱卿所言极是,但朕早已考虑到这些,因此爱卿无需担忧。”

  “爱卿即有的一切,朕不会减少半分。”

  “至于法兰克人,朕会在物质上慷慨解囊,给予他们急需的一切,确保他们在远征中无后顾之忧。但是,”他停顿了一下,强调道:“布拉赫纳宫作为权力的心脏,那里绝无他们的位置。”

  就在这时,挺着肚子的玛丽亚走了过来,曼努埃尔立即起身迎接,脸上瞬间换上温柔关切的神情,亲自上前扶住皇后。

  “陛下,”玛丽亚的话中带着一丝忧愁,“您在这里亲眼见证了我的兄长,鲍德温的优异表现。他私下找过我,他希望能担任这支联军的最高统帅。”

  “请陛下成全他的心愿,也是看在我身孕数月,平日生活如此‘艰辛’的份上。”

  曼努埃尔并未立即回答,而是轻握皇后的手,极尽安抚:“你怀着朕的子嗣,是帝国未来的希望,切勿为这些琐事而伤了身子。”

  “朕欣慰,你的这位兄长也渴望为基督世界贡献一份力量。”

  “朕会妥善处理,他会得到物质上的满足。”皇帝接下来的话,又巧妙地避开了“统帅”这个敏感词,“朕会让他参与这场伟大的远征,并担任联军的高层职位,这已是极高的地位与信任。”

  皇帝营造了一种模棱两可的平衡感,他的话让玛丽亚无法反驳:“联军高层,汇聚了最勇猛,最聪明的将军们。统帅之位,并非仅靠血缘或一时勇力便可胜任,担任该职的人,往往需要十几年来,甚至几十年的威望累积,才能服众啊。”

  “希望你的这位兄长能在接下来的远征中,用战绩证明自己的能力。”

  玛丽亚听完,脸上的忧愁散去了大半,虽然她不完全满意,但皇帝的表态至少为鲍德温保留了希望,并且在众人面前给她给足了面子。

  她优雅行礼,“那么臣妾感激不尽了。”随后,在侍从和彼得拉克的保护下,皇后离开了竞技场。

  目送皇后离开,曼努埃尔恢复了帝王的冷峻,一直沉默的帝国大元帅,约翰·瓦塔泽斯这才上前一步,这位经验丰富的统帅眉头微锁,“陛下,”他的话中充满了担忧:“这些法兰克人桀骜不驯,您宣布共享荣誉,并请求参与远征,这虽然安抚了他们,但接下来又该安置他们?如何确保这些法兰克人在接下来,尤其是在远征多过程中不会成为麻烦?”

  曼努埃尔示意瓦塔泽斯靠近,声音压得更低,“瓦塔泽斯,我的元帅。朕永远也无法忘记第二次十字军东征带给帝国的伤痛!那些狂热的圣战者,在帝国的土地上横冲直撞!若不是朕及时控制,才未酿成大祸!”皇帝眼中闪过冰冷的警惕,“法兰克人对圣战有着无比狂热的追求,朕相信,‘穆斯林一日不除,法兰克人一日不收兵’,未来还会爆发圣战远征的。”

  “朕拉拢他们,目的是将这股力量引到那些异教徒的土地上去,让他们成为朕手中收回帝国东方失地的一把利剑!同时时刻提防、约束,让他们忠于朕,为朕所用。”

  “让他们记住,自己所获的财富与荣耀,是罗马皇帝所赐。”

  瓦塔泽斯点着头,认同了皇帝的想法。接着,他抛出另一个问题:“那么,尼基福鲁斯该如何处理?这个年轻人的表现太过耀眼。”

  “朕知道,所以早有决断。”曼努埃尔点点头,他非常清楚尼基福鲁斯这些年的惊人表现,已成为布拉赫纳宫各方势力都渴望拉拢的“香饽饽”,让这样的人留在新罗马,是个危险的不稳定因素。

  “早些日子,朕与安德洛尼柯便商量好了,让他参与这次伟大远征。”皇帝斩钉截铁道:“他是一柄难以掌控的利剑,一般人难以挥动,但朕有驱使它的自信,要知道,成功驯服一匹烈马才更有趣。”

  “具体如何安排?”瓦塔泽斯问道。

  “朕深知这点,按照惯例作为显贵的一员,尼基福鲁斯在军中的地位只会低于安德罗尼柯·康托斯特凡诺斯,这点朕可以保证。”曼努埃尔坦言:“过低,不说他本人会不满,与那些出生平庸之辈为伍,也会伤害朕和整个皇族的颜面;但朕也不会让他独领一军,与安德洛尼柯平起平坐。”

  “倘若他在军中的威望如日冲天,朕将辗转难眠。”他向瓦塔泽斯透露了自己的安排:“朕已与安德洛尼柯商议妥当,授予尼基福鲁斯‘首席御马监’一职,负责为大军押送粮草补给,完成任务后再在其麾下听用。这样,他既能施展其勇武,积累战功,又处于朕的亲信的节制之下。”

  “臣明白了。”瓦塔泽斯点头,然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皇帝身后不远处廊柱阴影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瓦塔泽斯大吃一惊:“那是?!”

  曼努埃尔猛地转身,竟看见贝拉出现在廊柱后面,对方显然没料到会被发现,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然后迅速远离这里。

  瓦塔泽斯看着贝拉消失的方向,忧虑道:“皇后临盆在即,陛下,这个匈牙利人,您打算如何处置?”

  曼努埃尔望着贝拉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道:“这件事恐怕只能等皇后顺利生产后再说。”

  虽然他话是这样说,但实际上,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处理贝拉。这个名义上的“共治皇帝”,之所以还能留在帝国,完全是因为自己还没亲生子嗣;为了稳定匈牙利王国,他只能允许贝拉继续担任“共治巴西琉斯”。

  过些日子,皇后如果生了一个健康男性,那么他将公开取消贝拉的“共治皇帝”一职;如若不是,那他也只能继续容忍这个“异邦人”了。

  想到这些,一种复杂情绪涌上曼努埃尔的心头,他在心中虔诚祈祷:“主啊!请保佑皇后一定要诞下健康皇子啊!这关乎罗马命运,更关乎科穆宁皇族的未来……”

四十四章 血之预言

  1169年9月,这一天的新罗马正被一场暴雨笼罩,豆大的雨珠猛烈“砸”在布拉赫纳宫的穹顶上,发出骇人的轰鸣声。

  在皇后的寝宫内,描绘了各种传说预言或记载各种人物的马赛克壁画,因烛火不断摇曳,倒映出侍从与宫女焦虑的影子。

  皇后玛丽亚阵阵痛苦的呻吟声,使等候在外的曼努埃尔心跳如鼓。

  这位已到中年,但精力依旧充沛的巴西琉斯,此刻却紧张地来回踱步,整个人失去了往日的威仪。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此刻却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度分如年,等待的过程极为煎熬。

  终于,在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时,一声啼哭声撕破了沉寂。

  这声音使所有人都“活”了过来,当寝宫的门从内被推开,首席宫廷女仆出现在门口,她布满汗水的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怀中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用紫色丝绸包裹着的婴儿。

  她抱着婴儿,恭敬地走到曼努埃尔面前,“感谢上帝,皇后殿下平安诞下了一位健康的皇子!”

  曼努埃尔木愣了一会,他反复追问女仆,是否是“健康的男性?”,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他之前所有的焦虑和等待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上的狂喜。

  他伸出因激动而有些颤抖的双手,小心接过。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红润的小脸,这个刚出生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目光,停止了啼哭,微微睁开了那双朦胧的眼睛,好奇地注视着这个“陌生世界”。

  曼努埃尔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那是无法用言语述说的情感。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遭,看见帝国重臣、将军与高级教士们,此刻都鼓着掌,庆祝他:“感谢上帝,这是非常健康的男婴呢!帝国的未来有着落了。”

  困扰皇帝多年的继承人问题,在此刻终于画上了句号。

  当曼努埃尔的心情稍稍平复时,一个紧随而来的问题被他的臣子提了出来:“恭喜陛下!此乃上帝之馈赠!陛下打算给皇子取个什么名字?以彰显他无上至尊的身份?”

  说话的人是接过阿克苏赫“骑兵统领”职务的阿列克塞·科穆宁,他同样是曼努埃尔的鼎力支持者,他的问题无疑也是问出了所有人心声。

  曼努埃尔抱着怀中婴儿,走到了一扇巨大的拱窗前,他眺望窗外,发现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将黑暗驱逐至边际,阳光照射在远处的圣索菲亚大教堂那恢弘的穹顶上。

  皇子的名字关乎着帝国的命运,他想起了一个古老而神秘的预言。

  “AIMA”即科穆宁王朝历代皇帝的姓名首字母缩写的排列,这个预言早在阿莱克修斯皇帝时期便已存在。

  根据预言,科穆宁皇帝的统治顺序会严格按照“A”“I“M”与“A”来排序,这个拼凑出的字母恰好是罗马语中“血液”(Αιμα/ Haima)的意思,所以又被称为“血之预言”。

  曼努埃尔的首字母是M(Mu)。而他的祖父,拯救罗马于水火之中的伟大帝王,阿莱克修斯·科穆宁,他的名字首字母正是A(Alpha)。

  他的父亲,勤勉的“美男子”约翰皇帝,其名字的首字母则是I(Iōta)。

  因此,“血之预言”的前三个字母A-I-M已然应验。

  然而在约翰皇帝时期,曼努埃尔根本就没想过皇冠最终会落在自己头上,因为他是约翰的第四个儿子,根据长子继承法,正常情况下他继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然而,上帝似乎“眷顾”着他,约翰的长子早夭,次子也英年早逝;而约翰皇帝在奇里乞亚的山间打猎时意外受伤,死因破伤风感染。

  弥留之际,皇帝出人意料地没有立第三子为继承人,而是将帝国的重任交给了曼努埃尔。宫廷中的学者或重臣,包括那些饱学的教士,都认为这是预言“显灵”了,名字首字母为“M”的曼努埃尔登基称帝,自然就延续了这个预言。

  想到这,曼努埃尔的目光更加锐利,根据预言,继承他皇位的下一位皇帝,其名字的首字母必须是“A”。他对预言的执着,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他的头上,也深刻影响了他过去数年的政治决策。

  几年前,当他的第一任皇后诞下的胎儿天生夭折时,帝国的继承危机便已是迫在眉睫。为稳住政局,也为了预防自己万一和父皇一样突发变故,所以他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将自己唯一的女儿许配给匈牙利国王的弟弟贝拉王子。他甚至将贝拉接到新罗马,赐予他“阿莱克修斯”这个罗马名字,授予他仅次于“巴西琉斯”的至高头衔。

  表面上是通过联姻来巩固两国关系,实则曼努埃尔极为清楚,他是将贝拉当作了一个备选的“A”。他试图通过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来说服自己,向世人证明:“看啊,预言依然有效,继位者的名字的首字母依然是‘A’!”

  哪怕贝拉只是一个外邦人,跟科穆宁“八竿子打不着北”,但这也成了他手中一枚重要的政治筹码,更加巩固了他的皇权。

  然而,这始终都是“自欺欺人”,曼努埃尔自己也深知这点,所以他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对纯正血脉继承有着狂热般的渴望。

  如今,他的第二任皇后为他带来了一个真正的科穆宁皇子。

  至于贝拉,皇位的继承人?别想了,罗马帝国根本不会容忍这个外邦人当皇帝!AIMA预言所指向的“A”,必须是他的亲生骨肉。

  想到这,曼努埃尔转过头,他看着屏息以待的大臣,他果断传达了一个不容置疑的决定:“朕的继承人,未来的巴西琉斯,他的名字将是,阿莱克修斯·科穆宁!”

  从阿莱克修斯到约翰,再到曼努埃尔,如今又到了小阿莱克修斯,AIMA预言完成了闭环。

  皇帝高举小阿莱克修斯,后者似乎也知晓了自己的命运,于是发出了满足的咿呀声。

  皇帝心满意足地感受着臣子们的欢呼声,至于那个可怜的贝拉?已经结束啦。这个“可怜虫”不过是他政治博弈中,一枚随时都可以舍弃的棋子。

  如今,真正的继承人已经降临,贝拉却还享受着“共治巴西琉斯”的头衔?曼努埃尔心中冷笑:“迟早找个理由给你扒了!”

  “传朕旨意!”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人认真倾听着这位“人间基督”的号令,“为庆祝皇子阿莱克修斯·科穆宁的诞生,为感谢上帝赐予朕的这个‘礼物’,即日起,帝国境内所有教堂,敲响钟声,举行盛大的感恩弥撒,朕将在圣索菲亚大教堂亲自主持皇子的受洗仪式。同时,在城内筹备盛大庆典,朕要与新罗马的臣民,还有来自全国各地乃至各国的来使,一同分享这份喜悦!”

  小阿莱克修斯在父皇温暖的怀抱中,再次发出了细微的声响,似乎已做好准备,迎接这即将到来的、属于他的全新时代。

第四十五章 文化相融

  巨大的柯克战船的桅杆上,悬挂着帝国的旗帜,庞大的舰队整齐停泊在金角湾的码头边上。

  尼基福鲁斯·科穆宁站在旗舰的艏楼上,他回头眺望着近处那宏伟的海墙,他的爱人安娜,还有视他为“亲人”的约翰,以及几个挚友正站在上面,向他招手告别。

  尼基福鲁斯现在担任“首席御马监”一职,负责运送罗马远征军所需的庞大补给物资,从战马粮草、武器甲胄,再到维持士气的葡萄酒,这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反而最影响战局。

  在海墙上,安娜·布拉纳眼眶微红,站在她身旁的是约翰·卡马特洛斯,以及巴西尔与安德罗尼库斯。

  尼基福鲁斯最后一次回望,然后大喊一声:“起航!”,舰队便缓缓驶离金角湾。

  看着舰队逐渐远去,约翰轻拍着安娜的肩,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尼基福鲁斯这个孩子,他与皇室里的那些纨绔子弟的性格完全不同。我相信,他将如夜间的星星一样闪耀。能得遇这样的爱人,是你的福祉,更是主赐予罗马的礼物啊。”

  当舰队完全驶离美丽的马尔马拉海,映入眼帘的蔚蓝海域,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船首劈开浪花,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这里是爱琴海,再航行不久便是地中海。按照计划,舰队需沿着海岸线缓缓前进,最终抵达巴勒斯坦。

  尼基福鲁斯靠在船边,回忆自己的过往,当副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大人,前方就是士麦那。”

  “准备靠岸吧,让大伙进行必要的休整与补给。”尼基福鲁斯侧过头,看见了这座位于小亚细亚西部的重要港口城市,几百年来,它一直作为帝国海军的常驻地,是帝国抵抗“甲夏”大军的战略要地。

  “好的。”副官点头应答。

  很快,舰队在士麦那的港口停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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