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如来说出此话时,姬帝鸿却脸上却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而在一瞬间,他这次效益就瞬间收敛:“大师好好养伤便是,大师可是我南蛮顶梁!切不可在此关头劳损过度!”
“谢王上!”说完这番话,如来深深一礼,方才和身侧的扁鹊一起缓缓退出了营帐。
而在如来走后,姬帝鸿就与卫青一直在交谈,等到卫青也告辞过后,他立于地图之前,目光沉沉的看着着图上标注的敌军防线,他脸上的凝重尚未完全散去。
如来负伤而归,刺杀张璟之事已然落空,这镇西道之战,终究还是要回到正面战场上真正的分个胜负。
而在姬帝鸿正思忖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衣袂破风声。
姬帝鸿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他的语气在此刻变得十分平淡:“是密弼么?”
“回王上,是臣。”那道从帐后阴影中浮现而出的黑色身影,正是罗网首领李密弼。
他依旧裹着那袭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面孔,只露出半截棱角分明的下颌和一双如同夜空般的眼眸。
“事情办得如何了?”姬帝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密弼身上,他的目光中带有几分怀疑。
这几日他将截粮道之事全权交由李密弼去办,如今两日已过,现在也该有个结果了。
李密弼微微抬眼,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罕见的闪过一丝把握十足的光芒,他确信的开口说道。
“回王上,臣不负使命。武鸦那边,已然彻底谈妥,他开出的所有条件,臣皆已代王上应允!”
当彻底听完李密弼所说后,姬帝鸿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然后他微微一挑眉,对李密弼开口说道:“此番,那武鸦他并没有在往上加价?”
“没有!”李密弼摇了摇头,然后他继续开口说道:“此人虽然贪婪!但能够辅佐曌国开国!自然不是一介莽夫!
他也清楚现在我军的实力,更是明白现在我军的威势,他应该是想过自己若是错过这个机会,那未来连些价码都捞不着,所以他就直接点了头!”
“不过以此人的性子!若是未来我南蛮势弱!他估计会跟现在曌国一样背叛我南蛮,武鸦这种人就是属墙头草的!”
“无妨!”姬帝鸿反而脸上露出笑意,他语气中带有一丝寒意:“这种人才数大多数!不过未来如果敢,那他那颗人头,就应该直接取了!”
李密弼微微点头,对姬帝鸿这番话并无半分意外。
他追随姬帝鸿多年,深知自家这位王上虽赏罚分明,却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对于那些胆敢在南蛮面前耍弄心机之人,姬帝鸿从来不会吝惜刀锐。
“密弼,”姬帝鸿目光重新落在李密弼身上,然后问出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粮道的位置,在何处?”
“就在此处!”李密弼指着地图说道,然后他继续开口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一股坚定。
“此地名为白狼沟,据武鸦所言,此处地势低洼隐秘,两侧山势陡峭,从地面上极难发现,故而张璟将大军粮道设在此处。”
“白狼沟……”姬帝鸿轻轻念了一声这个地名,眼中有种怀疑闪烁不定,然后他继续开口问道:
“武鸦此人可信?此番他敢拿性命做赌注,倒也不失为一条好汉。
可孤要的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一个靠得住的粮道位置。
若是孤派大军夜袭,到了白狼沟却发现是空营一座,或是中了埋伏,那赔上的可是我南蛮的英雄们!”
第696章子胥用兵欲袭粮,白狼沟中欲起火
而在姬帝鸿话语刚落,李密弼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语气中带着一种情报头子特有的谨慎:
“王上所虑,正是现在臣最担心的。
武鸦此人,虽然经过罗网调查,是个贪财好色之人,本人也在我罗网的眼线监视之下,但他毕竟不是真正效忠于我南蛮的嫡系。
他今日能为了侯爵之位出卖张璟,他日未必不能为了更大的利益将我军卖个干净。
所以臣在与他谈妥之后,立即调拨了罗网在此地最精锐的几名探子,连夜潜入白狼沟方向,暗中探查核实。”
“结果如何?”李密弼话才刚说完,姬帝鸿便赶忙对其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迫。
而在他话语刚落下,李密弼微微躬身,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确信:“回王上,探子尚未全部返回,但已有两拨人传回消息,据他们查实,白狼沟方向确有车马足迹,与武鸦所言丝毫不差。”
听到这里,姬帝鸿眼中那最后一点怀疑终于彻底散去。
“好!既然粮道位置已然核实,那这便是天赐良机,孤要在张璟反应过来之前,烧光他白狼沟的每一石粮食!”
姬帝鸿瞬间转身,大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向外沉声喝道:“来人!速传伍子胥至中军大帐议事!”
帐外亲卫将军白护应声而去,片刻后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姬帝鸿这才放下帐帘,踱步回到地图前,目光在白狼沟那片区域来回扫视,心中已经在盘算着此战的兵力部署和进兵路线。
而也没过一小会功夫,帐外已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片刻之后,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道身着甲胄的挺拔身影走进帐中。
来人正是南蛮大将伍子胥,他现在居然还没有卸甲,甲胄上还残留着白日巡营时沾染的尘土之色。
伍子胥的身上透露着杀伐之气,目光扫了一眼姬帝鸿,然后又看到了一旁的李密弼,光是这几眼,伍子胥就已经明白。
李密弼现在能处于此地,必定是有重要情报前来汇报,并且此事还是要有他的相助,要不然王上把他叫过来干嘛。
“末将伍子胥!见过王上!”伍子胥先是行了一礼,然后他才缓缓说道。
“将军免礼!”姬帝鸿抬手虚扶,也不寒暄,径直抬手指向地图上那片被他审视过的地带,语气凝重,“深夜传召,有一桩重大军务要托付给伍将军。”
伍子胥直起身来,顺着姬帝鸿的手指望去,目光落在那片地图上标注为“白狼沟”的点。
他的眉头微微拧起,却没有急着开口,而也没过多久,伍子胥的眉头瞬间舒展了下去,望着眼前白狼沟的地形,伍子胥的虎眸渐渐眯了起来,他心中已经彻底有数!
“白狼沟。”姬帝鸿的声音在帐中响起,声音十分冰冷,“罗网已探明,此地便是张璟大军的粮道所在,明夜便出兵,轻装夜袭,火烧白狼沟,一举断了曌国大军的命脉!”
伍子胥闻言,那双虎目中猛然迸射出一道精光,将目光投向地图,沿着白狼沟周边的地势与道路缓缓扫视。
片刻之后,伍子胥直起身子,捋须沉吟,语气沉稳:“王上,此计可行!若是真烧了白狼沟!那张璟就算是有着通天之能!也终究是无力回天!当然!以他的谨慎,可能不会将粮食全部留存于此!”
“但无论如何!只要将他的粮食烧了!他的处境必定会再次加难!”
而姬帝鸿听着伍子胥的分析,然后他满意的看着伍子胥,伍子胥过真不愧是神级统帅中的一员。
“将军所说!与孤所料不谋而合!此战!孤相信将军,由将军在军中选择一支轻骑,军中猛将任你挑选,带上足够的火油干柴!将粮食烧个精光!”
但就在姬帝鸿刚刚说完,他又重重的拍了拍伍子胥的肩膀:“伍将军乃我南蛮之臂膀!此战虽可能关乎到镇西道的战局,更是关乎着无南蛮的未来战略!
可孤更看重的是将军的性命,若是此事不可为,可在途中遇变,宁可无功而返,也不可强行冒进,孤可以等下一个机会,但孤不能折损伍将军这种的国之柱石!”
一位神级统帅的价值,姬帝鸿还是十分清楚的,这可是能够左右一方战局的价值,就算是南蛮神级统帅也没有多少。
并且像伍子胥这样的人才,就算是现在人才济济的姬帝鸿势力,也是折损不起这样的人才的!
现在的天下任何一方势力,基本上都无法损失起伍子胥这样的人才,像伍子胥这样的人才,在天下间都没有多少。
而在姬帝鸿话刚说完,伍子胥闻言,他心中更是有着一股热流翻涌而上。
他追随姬帝鸿多年,深知自家这位王上既有囊括五域天下之志,更有爱惜臣下之心。
这番话落在耳中,是实实在在的关切。
“王上放心!此战若不能烧了白狼沟,末将提头来见!”
“好!”姬帝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转身走到案前,取出一枚调兵令牌递到伍子胥手中,“后天,孤在此等候将军的捷报。”
“诺!”
伍子胥双手接过令牌,抱拳一礼,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坚定,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营帐。
而还在帐内当中李密弼,他依旧是沉默如山。
而姬帝鸿出了营帐,望着伍子胥离去的身影,然后他又回到了营帐当中,忍不住对李密弼说道:“密弼!”
“臣在!”李密弼应了一声,他依旧是处于原地中。
“继续盯着武鸦。”姬帝鸿的语气再次变得十分冰冷,目光依然望着夜色,“若他在此战前有任何异动,不必禀报,直接解决,若是因为他实力麻烦的话,那些天人们,可由你调任两三位,将此人彻底斩杀。”
“臣,明白。”李密弼微微欠身,身形随即如鬼魅般退入帐外的阴影之中。
而等到李密弼退去过后,姬帝鸿先是思考着这一战的战略,然后过了一小会后,他就准备上床休息,希望伍子胥不要让他失望!
第697章曌国巡逻,武鸦欲反
一日时光转瞬即逝,当夜色再度降临,天地间一片漆黑,正是月黑风高之夜。
曌国防线之内,一处靠近后方白狼沟的地界。
夜色如墨,一队兵马正沿固定路线缓缓巡逻。
而为首的乃是三位青年将领,不过这三位青年将领身上都带伤,而他们身侧另有一位面容沧桑的老将随行压阵。
走在最前头的那个汉子,若是放在全是水蓝星上,他怕是足有两米往上。
不过此人长得却是十分丑陋,基本是能吓哭小孩的那种类型,若是让姬帝鸿看到此人,他估计都会不由感叹,这一生就没见过几个比他还丑的人!
而此人便是狮驼岭三妖中的青狮,一身实力不俗,纵是在猛将如云的曌国军中,他也算得上不俗的存在。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白象,此人身高与青狮不相上下,同样膀大腰圆,魁梧如山,此人也长得十分丑陋,跟他的兄长青狮一样。
落在二人身后的则是一位青年将领,与前头那两位截然不同。
此人生的剑眉入鬓、凤眼含威,一身黑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颇有几分英武之气。
此人正是孔宣的弟弟——孔鹏,手持一杆方天画戟,戟刃在月色偶尔透出云层时闪过一道冷光。
他策马缓行,目光在夜色中来回扫视,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气。
而他们身侧的那位老将,这是乌鸦大王武鸦,他长得倒是很显老,不过他倒是很悠闲,但眼睛时不时出现精光。
这几人骑着战马,沿固定的防线缓缓巡逻,兜兜转转已不知转了多少圈。
夜色愈发深沉,寒意也愈发彻骨,连战马都不耐烦地刨着蹄子,喷出一口口白气。
最先打破沉默的,终究还是青狮。
他伸手拍了拍后颈上凝结的露水,又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粗声粗气地抱怨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满是压不住的火气。
“张将军也真是的!这他娘的巡来巡去,连个鬼影都瞧不见,巡个什么劲!”
“行了行了。”白象在一旁策马紧赶两步,与青狮同行,瓮声瓮气地劝道,“大哥你小声些,这大半夜的,你那嗓门跟打雷似的,隔张将军让咱们巡夜,自然有他的道理。
眼下南蛮那帮蛮子在对面虎视眈眈,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摸过来?”
“而且大哥你说这话!后面少不了你苦头吃的!”白象说这话的时候,直接是贴在耳边说的。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下意识地往身后的队伍瞟了一眼。
那两三千号人马虽隔了一段距离,但这夜深人静之时,声音传得比白日远得多。
曌国上下谁不知道,张璟如今在军中威信如日中天,便是武鸦这样的军中老将都要对张璟客客气气的,更何况是他们这几个半道入伙的猛将?
真要是有人把这些抱怨话传到了张璟耳中,以张璟治军之严,未来的苦头,怕是少不了他们的。
白象见青狮总算消停了些,这才松了口气,伸手从马鞍旁取下一个皮囊,在青狮眼前晃了晃。
那皮囊沉甸甸的,晃动时发出液体晃荡的闷响,在夜风中格外清楚。
白象那张的丑脸上挤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压低声音道:“大哥,巡了这大半夜,嗓子都冒烟了吧?来一口润润?”
青狮那双眼睛大眼一瞪,一把夺过皮囊,拔开塞子凑到鼻尖一闻!
一股浓烈辛辣的酒气扑面而来,冲得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一般,当闻到这股浓郁的酒气过后,青狮忍不住笑骂道:
“好你个老二!让你巡夜,你倒藏着这等好东西!这他娘的才叫够意思!”
在军中的时候是不能饮酒的,虽然有时候是特例,但大部分时候是不能饮酒的,所以白象有酒,直接让青狮很惊喜。
毕竟,他也是个酒鬼,他也太久没有饮酒了,自然是对酒有些眼馋的!
青狮话刚说完,一仰脖子便将皮囊凑到嘴边,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