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陡然间爆发,仰天发出了一声极度悲愤困惑的怒问。
第093章 一战威震天下,曹操惧刘表服,谁还能挡刘备鲸吞关中,三造大汉?
曹操对刘备的心理优势,在这一刻也是荡然无存。
毕竟从徐州起,凡自己亲自出马,对战刘备必胜之。
哪怕知刘备有刘承这个麒麟之子托扶,早已今非昔比…
哪怕是武关,新野,雉县三败于刘备,损兵折将,还赔上了一个儿子…
曹操看待刘备,都始终是居高临下的俯视眼光。
他坚信,刘备一旦真于自己交上手,定然是原形毕露。
今日,刘备却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正面大胜,将他这份居高临下的心理优势,彻底的击碎。
精神自信遭受重创的情况下,曹操当着众将之面,竟是显露出了软弱一面。
就在曹操怒问苍天之时,前方关陇铁骑已滚滚杀近。
“杀曹贼!”
“杀曹贼!”
震天的杀声,先于铁骑杀到,令左右中军曹卒无不惶恐变色。
张辽见状,急劝道:
“司空,胜败乃兵家常事,司空万不可乱了方寸。”
“形势紧迫,还请司空速速下令,率我军北撤才是。”
曹操到底乃枭雄,经张辽这般一提醒,被打崩的心态旋即又重聚起来。
再看那面耀武扬威而来的“刘”字旗,曹操心中虽有万般不甘,却还是长叹一声,无力的一挥鞭:
“传令,全军绕城而过,向叶县撤退。”
“传信于奉孝他们,即刻弃宛城,向北撤退!”
许褚等如蒙大赦,慌忙簇拥着曹操向北撤去。
中军大纛一走,曹军更是土崩瓦解,望风而走…
宛城南门城头。
郭嘉和荀攸并肩而立,居高临下俯看原野上的两军战局。
“奉孝,这一战,你以为我军有几分胜算?”
两军尚未交战之时,荀攸忽然压低声音问道。
郭嘉袖中五指暗暗掐算后,亦低声答道:
“以我之见,此战我军胜算,当有五五之数。”
荀攸眉头微皱,叹道:
“看来你也认为,我虎豹骑未必就能胜得了刘备的关陇铁骑。”
郭嘉目光射向刘军骑兵列阵,眼神深幽道:
“你我皆知,那赵云虽声名不及张文远,却出自公孙瓒的白马义从。”
“刘备何等识人之能,既敢用此人统率骑兵,可见此人必精通白马义从战法。”
“此人自随刘备入武关以来,统领骑兵每战皆胜,雉县一战更斩杀三公子。”
“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之人,其实力只怕不在张文远之下呀。”
荀攸微微点头,叹道:
“看来奉孝你所见,与我不谋而合,说句心理话,我们实不该顺着司空之意,与刘备决战。”
郭嘉苦笑一声,无奈道:
“司空在南阳折损太大,最要命的是继子脩公子后,又折了一个儿子。”
“同一个地方,连折了两个儿子,莫说是司空,换作是谁也接受不了。”
“付出这么大代价,想让司空放弃南阳,空手北归,公达以为可能吗?”
荀攸沉默良久,叹道:
“司空虽为雄主,却易得意忘形,当日不战而得宛城时,若亲率主力南下新野,又何至于…”
“咳咳~~”
郭嘉掩面轻咳,打断了荀攸慨叹,小声提醒道:
“司空终究乃性情中人,偶有纵意也乃人之常情,往事已矣,你我身为臣属,何必妄议。”
言罢,郭嘉抬手指向战场:
“只要司空能打赢这一仗,先前种种,便皆不值一提也。”
荀攸会意,目光遂重新转向战场,点头道:
“奉孝言之有理,只希望司空上应天命,能打赢这一仗吧。”
二人议论间,前方两军激战已开始。
乐进夏侯渊的精锐,率先与“荆州军”交锋。
眼见荆州军战力强横,竟硬扛下了曹军精锐猛攻,二人脸色皆变。
“不好,必是那刘承推算到我军会主攻荆州军,便令他两军于昨夜更换了衣甲旗帜!”
“奉孝,你的战术为刘备破解了!”
荀攸立时看出玄机,目光急望向郭嘉。
郭嘉袖中拳头已悄然握紧,脸上却未见波澜,只平静道:
“以那刘承智计,有此防备也不足为奇,我此策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今日一战,胜负还得看曹张二人的虎豹骑!”
荀攸强压下心绪,目光只得再看向战场,落在了虎豹骑所在。
两人的希望,皆是寄托在了那只曹家铁骑身上。
可惜,未有多久,两人的希望却破灭了。
虎豹骑溃败,数千骑兵望风而退。
连锁反应之下,中军溃退,左军溃退,右军溃退…
三万曹军兵败如山倒,全军崩溃。
郭嘉脸上强作的平静,此刻灰飞湮灭,额头青筋突涌,眼眸血丝渐布。
“那赵云实力,果然在张文远之上,刘备的关陇铁骑,果真强于我虎豹骑么…”
郭嘉双拳重重捶打在了城垛上。
荀攸脸上情绪,亦由震惊变为失落,进而又变为自责,幽幽叹道:
“不想这刘玄德已强到如此地步,不只可出奇制胜,正兵亦强横如斯。”
“奉孝,我们未能阻止司空与之决战,是我们的失职,我们的失职呀~~”
就在他感慨时,败溃而归的曹军,已是绕城而过。
紧接着一骑飞奔至城下,大叫:
“司空有令,即刻放弃宛城,向叶县北撤!”
城头本就惊惶的留守之兵,如蒙大赦一般,纷涌而走。
郭嘉紧攥的拳头终于松开,望着远处逼近的关中军团,却是一声无力叹息:
“今日这一战,刘备威震天下,怕是无人再能阻止他鲸吞关中了。”
“莫非,汉室当真气数未尽,这个人真能走通高祖之路?”
郭嘉抬头望向天空,那迷茫的那眼神,仿若心中某种信念,已是悄然动摇。
“胜败无常,汉室气数尽与不尽,尚未可知也。”
荀攸轻轻一拍郭嘉肩膀:
“奉孝,我们走吧。”
郭嘉思绪回到眼前,摇头一叹后,方才与荀攸仓皇下城而去。
城内城外,曹军望风北逃…
荆州军大营。
中军帐内,刘表正负手踱步,焦虑二字全都写在了脸上。
当日在刘备帐中时,那些个淡定自信,他显然都是强装出来的。
现下联军倾巢而出,两军决战正在进行,却由不得刘表不“原形毕露”。
“明公,恕瑁直言,明公就不该答应那刘玄德与曹操决战。”
“曹操是什么人?强如袁绍都不是对手,官渡一役十万大军都为其大破。”
“我联军相较于曹操,兵力并不占优势,此时决战实为不智呀。”
同样焦虑的蔡瑁,喋喋不休的抱怨了起来。
一旁伊籍看不下去,便道:
“蔡将军此差言矣,那玄德公是势弱于袁曹,可他有那元启公子辅佐,有张翼德赵子龙这等虎将为臂膀,自入武关未曾一败。”
“河东一战袁绍折了高干,前番玄德公入我南阳,三战三捷更是重创曹操。”
“今玄德公既敢与曹贼决战,自然是胸有成竹,明公为何要阻止?”
蔡瑁被怼,面露几分不悦,却冷哼道:
“伊机伯,汝不过一文士,懂得什么用兵之道?”
“那刘玄德河东败袁绍,如今三破曹军,皆靠的是出奇制胜,靠的是那刘元启的奇谋诡策而已。”
“今日决战,却是与曹操正面对决,岂可同日而语?”
伊籍语塞。
刘表也放缓了脚步,脸上掠起几分后悔之色。
蔡瑁脸色转为沉重,拱手道:
“明公,仲业所统两万兵马,乃我荆州精锐,此战若是折于曹操之手,后果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