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当真是高祖显圣,梦中传授机宜,教出了一个人中龙凤?
“曹孟德,许都一别,久违了。”
前方刘承扶剑立马,率先开了口。
曹操思绪被打断,正待开口时,忽然发现了异常。
刘承所骑之马,竟是他的坐骑绝影。
左右所悬那两柄佩剑,分明是倚天剑和青釭剑!
倚天剑乃夏侯恩于南阳失陷。
今青釭剑和绝影,亦落在了刘承手中,岂不意味着夏侯恩也已陨命于其手?
当日他令夏侯恩前往壶关传令,谁料竟把自家侄子送上了死路,还为刘承送上了宝剑和神驹两件大礼。
曹操陡然按住佩剑,额头青筋突涌,心头一股怒火狂烧而起。
这个姓刘的小子,故意骑绝影佩倚天青釭而来,就是要气他羞辱他,其心可诛啊…
“刘承!”
曹操马鞭一指,厉声道:
“汝可知今日吾为何邀汝一会吗?”
“吾就是要告诉汝父子,先前尔仗着潼关之险,躲在关中避而不战,趁着吾与袁本初相争之际,方窃得关西之地。”
“今汝父贪心不足,竟还妄图兴兵出关,与吾争夺河北,实乃不自量力。”
“今吾已破邺城,青冀二州尽为吾所有,两河皆已归吾。”
“吾有两河在握,百雄之师在手,汝纵然再鬼谋多算,亦不过是螳臂当车!”
“吾今王师东来,必亲诛汝父子,为天子讨奸除逆,以汝父子首级,以祭吾子吾弟在天之灵!”
曹操是喷着唾沫星子,滔滔不绝的一通嘴炮输出。
这一刻,曹操仿若是积郁已久的一个怨妇,将憋在心头已久的怨念,通通宣泄而出。
刘承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
果然不出所料。
曹操单纯就是被他和老刘虐狠了,想要当面放放嘴炮,做一回嘴强王者,宣泄一下心中怒火。
正合我意啊。
“曹贼!”
刘承马鞭亦一指曹操,却是一身正气燃起,昂然道:
“吾父曾言,天下英雄唯吾父与尔曹。”
“我父子与你并无私怨,杀汝子汝弟,皆为匡扶汉室大业,皆为久天下黎庶于倒悬!”
“你名为汉相,却挟迫天子,滥杀汉臣,连天子未出世的皇子皆杀,其恶甚于董卓,实为汉贼也。”
“你生性残暴,视百姓为猪狗草芥,徐州为报私仇而屠数十万百姓,使泗水为之堵塞。”
“你治下之百姓,深受你苛政之苦,举义反叛者不计其数。”
“我父亲乃汉室宗亲,天子钦命的当朝大司马,今率关陇义军挥师出关,就是为讨灭你和袁绍这等汉贼,匡扶我大汉社稷,救黎民于水火!”
“我父行的是王道,统帅的乃是仁义之师,所过之处关东士民无不箪壶浆食喜迎王师!”
“汝纵有百万之兵,我父子又有何惧哉!”
“曹操,仁者无敌这四个字,你可懂?”
刘承针锋相对,还之以一通嘴炮。
只是他这一通嘴炮,杀伤力可是远胜曹操。
你曹操句句都在炫耀我拿下了冀州,我人多兵多,我要为我儿子兄弟报仇。
刘承却半字不提私怨,句句乃是匡扶社稷,拯救黎庶,为大义而战。
格局境界,高下立判啊。
曹操被怼到是面红耳赤,眼眸爆睁,隐约似被戳中了肺管子,流露出几分心虚之意。
“刘承,你,你…”
他马鞭指着刘承,手都在微微发抖,一时竟反驳不出。
此时曹操方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刘元启,不只是用兵如神,一张嘴也是锋利如刃,无坚不摧。
“曹操!”
刘承不给他回嘴机会,马鞭一指:
“汝若识时务,当即刻率军退回冀州,待吾父收复并州,再率三州之兵往邺城向汝问罪。”
“汝若不自量力,执意与吾在此一战,无需我父出手,我便叫这上党变成汝葬身之地,送汝与汝子曹彰团聚!”
放出最后通牒后,刘承拨马转身,扬长而去。
曹操被怼到吐血,肺都要被气炸,只恨不得拔剑出鞘,冲上去宰了刘承。
咬牙半晌后,却只得作罢,恨恨一甩马鞭,转身而去。
刘曹会面,便这般“不欢而散”。
刘承则在马超护送下,扬长归营而去。
“公子,会面如何,那曹操意欲何为?”
徐庶第一个迎上来问道。
刘承便将会面之时经过,一一道来。
“原来曹贼只是想向公子耀武扬威,却不想反被公子斥了一鼻子灰。”
徐庶面露讽刺,冷笑道:
“曹操受公子这般羞辱,必是气愤难耐,岂不正中公子下怀?”
刘承一笑,马鞭一扬:
“传我之命,我军即旋弃营渡河,退往西岸!”
号令传下,八千余关中军团,即刻收拾行装,涉水渡河…
曹营。
“刘承,狂妄小儿,吾必杀汝~~”
中军帐内,曹操将马鞭掷在了案几上,没好气大骂道。
左右郭嘉和荀攸对视一眼,皆是暗自一叹。
先前他们就劝说过曹操,没必要邀刘承一会,毫无意义,曹操却执意不听。
现下看来,这场会面曹操显然嘴炮打输了,落了个自取其辱的下场。
郭嘉眼珠转了几转,正待开口安慰。
一卒飞奔而入,大叫:
“启禀司空,斥侯急报,敌军已全师拔营,正欲涉水渡河,退往浊水西岸!”
曹操身形一震,脸上怒色霎时间化为奇色,几步冲至了帐外,望向了关中军大营。
那个刘承,刚刚才会面羞辱了他,转头就要拔腿开溜?
想的美!
曹操眸中杀机骤燃,喝道:
“传吾之命,全军即刻追击敌军,断不能容刘承那小子全身而退!”
此言一出,郭嘉荀攸等脸色皆是一变。
? 第165章 借天时之威再虐曹,曹操炸裂:刘承不只多智近妖,还能呼风唤雨?
曹操这道将令,显然有因怒用兵,意气用事之嫌。
这可是兵家大忌呀。
尤其是对上了刘承这样用兵诡诈,变化无常的对手。
“司空冷静!”
荀攸果断站出来劝说道:
“那刘承背水立营多日不退,偏偏在今日与司空会面之后退兵,实为可疑,攸恐其中有诈!”
郭嘉也站了出来,拱手劝说道:
“司空,此前子孝将军和妙才将军,皆是吃了草率与刘承接战的亏,我们万不可冲动才是。”
“嘉以为,我们当先按兵不动,派小股人马试探性进攻,断定那刘承弃营时,再用兵不迟。”
郭嘉素来有“鬼谋”之名,可亲身经历了壶关一败,也被刘承逼到风格大变,力主求稳。
曹纯却一摆手,激动道:
“现下若不大举进攻,岂非放任那刘承从容退过浊水,等我军再攻时,只得一座空营?”
“司空,纯以为不能畏手束脚,当即刻进攻才是。”
曹氏夏侯氏宗亲们,皆是复仇心切,主张即刻进攻。
荀攸等谋士却皆冷静处置,主张宁可放刘承全师而退,也不可贸然大举进攻。
毕竟从张鲁到韩遂,从袁绍到袁尚,再从曹仁到夏侯渊,血淋淋的例子,历历在目呀…
曹操缓缓坐下,手捻短髯,眸中怒色渐渐冷却了下来。
他非是曹仁,亦非是夏侯渊,更非张鲁韩遂之流。
他是曹操。
用兵诡诈,出奇制胜,本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先前一时冲动,欲要大举攻营,现下为郭嘉等一提醒,焉能不细细慎思。
“刘承这小子虽可恨,却诡诈多端,确实不可不防。”
“今日他与吾会面,那番狂妄之词,似乎确是在有意羞辱吾,激怒吾。”
“莫非,他此番退兵,当真有诈乎?”
曹操眉头深锁,一时纠结不决。
“哈哈哈~~”
大帐内,突然间响起一声大笑。
笑声阴阳怪气,满是讽刺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