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你这狗贼,你焉敢对我突施杀手?”
“我荆州与你们是盟友,你为何要害我~~”
蔡和独臂撑起残躯,咬牙切齿的仰望着魏延大骂。
魏延血刀指向蔡和,冷喝道:
“蔡和,汝蔡蒯两族挟裹刘景升父子,欲举荆州降曹。”
“汝奉蔡瑁之命,假借运粮为名,欲突袭我宛城,迎接曹贼南下接管荆州。”
“汝等鼠辈所为,当真以为能瞒得过我们元启公子的法眼不成?”
蔡和神色大变,僵在了原地,脸上愤怒化为了骇然。
他蔡氏和蒯氏的图谋布局,竟早被那刘承洞若观火?
眼前这个魏延,更是早得长安示警,严阵以待,就等着他前来送人头?
“那刘承,这,我,他…”
蔡和惊到语无论次,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看他这般作贼心虚的样子,明显是被言中了。
魏延血刀遂再度扬起,沉声道:
“蔡和,当年我在你帐下,你可是没少轻慢于我。”
“大司马既授我便宜行事之权,我魏延今日就公报私仇一回。”
“安心上路!”
言罢,血刀愤然斩下。
蔡和蓦的反应过来,心中大惧,急叫道:
“魏文长,魏将军,刀下留情,我愿降~~”
降字未及出口,血刀已是落下。
咔嚓!
哀求声戛然而止,蔡和人头落地。
魏延将蔡和首级以刀挑起,厉声喝道:
“大司马有恩于荆州,蔡和却欲谋算大司马,已为吾所斩。”
“荆州儿郎们,归附大司马者免死,顽抗者皆杀!”
尚未溃散的荆州兵,感念刘备恩德,又见主将被杀,乌压压便跪倒一片。
魏延遂将蔡和人头,扔给了一名荆州小校,厉声道:
“吾放汝回去,将蔡和人头带回去给蔡瑁蒯越。”
“你告诉他们,大司马王师旦昔将至,叫他蔡蒯两族皆洗干净脖子,坐等举族覆灭!”
小校手捧着蔡和人头,忙不迭的南逃而去。
身后马蹄声响起,贾逵策马出城,大赞道:
“文长将军有勇有谋,真乃世之名将也,难怪大司马会令文长将军镇守南阳。”
魏延脸上燃起一抹傲色,血刀一收,交待道:
“梁道,你速派人还往长安,请大司马尽快发兵南下,扑灭蔡蒯二贼。”
“我当率军据守宛城,坐等大司马和元启公子前来!”
贾逵欣然称是。
当下魏延便收拾兵马回城,就此封闭四门,严阵以待。
贾逵则派信使,星夜北上武关,往长安报信。
…
襄阳,州府。
“异度,你说吾三弟此去,有几分把握收复宛城?”
府堂内,正在踱步的蔡瑁,忍不住向蒯越问道。
蒯越却呷着汤茶,气定神闲道:
“若那刘承坐镇南阳,叔温此去半分胜算也没有,可惜镇守宛城的乃是那个魏延。”
“吾观此人,虽有几分将才,不过一匹夫而已,叔温当有八成胜算。”
蔡瑁如吃了颗定心丸,脸上焦虑大减。
“异度呀,吾以为不可太过乐观才是。”
“那刘备父子素有识人之明,这魏延原本乃我荆州一小卒,却得他父子重用镇守宛城,必有过人之能。”
“再则今刘备父子已还长安,荆州方面局势变化必有耳闻,未必不会有所防范。”
“吾以为,我们还是要谨慎才是。”
一位中年谋士却泼了一瓢冷水。
出言者,正是庞季,乃襄阳庞氏一族子弟。
蒯越茶碗在嘴边停顿了一下,尔后继续饮下,却道:
“伯青所言极是,今主公负伤不起,孙氏攻入我荆州腹地,刘备既为我荆州盟友,自然不可能不有所关注。”
“不过我们举州归附朝廷之事,皆是暗中谋划,尚未曾公开,为其所知。”
“长安方向未有向宛城增兵的迹象,便足可佐证,刘备尚未察觉荆州局势已大变。”
“且叔温此番袭取宛城,乃是以往宛输粮为掩护,名正而言顺,没有丝毫可疑之处。”
“吾自然料定,叔温此去有八成胜算。”
庞季沉默。
蔡瑁则脸上焦虑散尽,坐下斟一碗汤茶,笑道:
“异度乃我荆襄第一谋士,既是他如此笃定,吾弟此战必可功成也。”
“只要收复宛城,打通了南北通道,曹公大军不到,纵然刘备父子南来,不足为惧也。”
说着蔡瑁举碗欲饮。
便在这时,亲卫匆匆而至,叫道:
“启禀蔡将军,蒯别驾,我北往宛城输粮之军为魏延大败,只有数百溃军败逃回了襄阳。”
“有数员将佐已至府外,欲要求见将军别驾。”
一声惊雷轰下。
蔡瑁身形大震,碗中汤茶尽数溅在了身上,脸色骇然大变。
蒯越脸上自信淡定之色,霎时间也被惊愕取代。
两人猛然对视,皆是震惊错愕。
蔡和竟然败了?
那魏延,竟然防住了蔡和的偷袭?
蒯越的计策失败了?
无数惊疑念头,在两人耳边轰轰作响,一时间竟是僵住。
“速速传他们进来!”
庞季倒先冷静下来,厉声喝道。
须臾。
几名将佐搀扶入内,跪倒在了堂前。
其中一员小校,手中还捧着一个血淋淋的首级。
正是蔡和人头!
“三弟,三弟啊~~”
蔡瑁一声惊呼,腾的跳起,跌跌撞撞的冲了上前,颤巍巍的抱住了自家弟弟头颅。
蒯越,庞季皆是惊起。
就连习惯了傀儡身份,本已进入摆烂状态的刘琮,也惊到颤巍巍起身。
任谁也没料到,蔡和不但偷袭失利,竟然还赔上了性命。
“这是怎么回事,吾弟为何人所害,说!”
蔡瑁捧着那颗人头,歇厮底里的悲愤喝问道。
“回禀将军,是那魏延,是魏延斩杀了蔡叔温将军。”
小校便将宛城一战经过尽数道来,尔后心有余悸道:
“那魏延说,刘承早料到蔡将军蒯别驾欲降曹操,亦料到你们会派兵偷袭宛城,故早令他有所防备。”
“魏延还说,那刘备旦昔便会率关陇王师前来,要将蔡蒯两姓族灭啊!”
真相大白。
蒯越摇摇晃晃,倒退半步。
刘琮和庞季二人,则倒吸一口凉气,重新跌坐下来。
“异度,这,你~~”
蔡瑁惊恐责怨外加无措的目光,颤巍巍的看向了蒯越。
蒯越则额头滚汗,咽了口唾沫,满腔困惑道:
“我们尚未公开降曹,一切皆是在暗中谋划,那刘承远在长安,如何能预判我们的谋算?”
“那刘备又何敢断定,我们会借着运粮为名偷袭宛城,竟敢先下手为强对盟友痛下杀手?”
“这实在,实在是…”
蒯越未曾亲身领教过刘承的底蕴,一时间自是难以置信。
上位拦烂的刘琮,反倒长吐一口气,别有意味叹道:
“异度啊,父亲他放着一州之主不做,宁将荆州这份基业,拱手送于刘玄德叔父子,自然有其道理。”
“今日蔡叔温之死,尔等谋划露败,恐怕就是父亲做出这般决断的原由吧。”
蒯越和蔡瑁一哆嗦。
刘琮言下之意:
我爹就是活明白了,知道与刘备父子为敌,乃是螳臂当车,所以选择打不过就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