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诸葛亮,却忽道:
“我军要休整,曹军何尝不是久战疲惫,亦需休整?”
“今蔡蒯二贼事泄,曹操并未尽起大军南下宛城,却只了派叶县一万五千兵马南下。”
“亮推测,曹操亦是顾忌到士卒疲惫,未敢仓促间便大举用兵。”
“曹操大军未动,大司马或许亦不必急于大军南下。”
刘备眉头松展,嘉许的目光瞥向诸葛亮:
“孔明言之有理,曹操不动,吾亦可不动。”
这时,法正却又道:
“曹操大军虽未动,然宛城毕竟为三万敌军围攻,未免夜长梦多,不可不救。”
“再者孙权正兵围江陵,随时可能攻破江陵,北上攻取襄阳,我们不只要与曹操抢时间,还要与孙权抢时间。”
“正以为,就算不起大军南下,也当派一支万余人兵马先行,抢先一步进占襄阳才是。”
刘备深以为然,却又道:
“法直所言不错,只是现下文聘已率军进逼武关,意图阻挡我军由武关入南阳。”
“此人乃荆州宿将,有此人挡在武关,只以万余兵马想入南阳,只怕不易。”
一时间,众人议论不止,并无万全之策。
“父亲欲入南阳,何必非走武关?”
一直沉思不语的刘承,忽然开了口。
堂中议论骤止,刘备及众人目光,齐聚了过来。
“不由武关入南阳?元启,你的意思是…”
刘备既有欣喜又有茫然。
刘承则来到舆图前,抬手一指:
“父亲,儿请前往汉中,会同三叔所统汉中镇兵,顺汉水东下与子玉会师。”
“我们不从武关入南阳,我们从上庸入南阳!”
? 第183章 玄德来了,刘家兵神来了,荆州真命之主来了,汝等宵小必举族覆灭
由上庸入南阳?
此言一出,刘备及众人霎时间如拨云见月,眼前豁然开朗。
对啊,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武关入南阳?
先前走武关入南阳,乃是因为汉中还在张鲁手中,从关中入南阳只能走武关。
于是众人形成了“路径依赖”,一说要入南阳,先主为主的就只想到如何出武关。
可问题是,现在的形势,与当年刘备一救刘表之时,已大不相同。
张鲁已灭,汉中已为刘备所有,上庸的刘琦又是一条船上的人。
既如此,为何还非要执着于从武关入南阳呢?
“元启公子所言极是!”
法正几步上前,指着舆图道:
“汉水自西向东穿越汉中平原,又一路向南入南阳,可直抵襄阳。”
“看蔡蒯二人兵力部署,显然只防着武关方向,并未防范有上庸方向。”
“料想他们是以为刘子玉兵马不过数千,对襄阳构不成威胁。”
“蔡蒯对上庸方面的轻视,正是我们出奇兵的机会!”
“元启公子可是此意?”
法正欣喜叹服的目光望向刘承。
刘承微微点头,也不再铺垫,指着汉中道:
“三叔在汉中约有七千兵马,其中还有一千余骑兵可用,这就意味着我们可至少调动五千步骑东进。”
“上庸方面,刘子玉兵马虽不多,却也有近五千兵马,皆可为我所用。”
“我两家合兵便有一万步骑,顺汉水东下便能绕过文聘所部,直逼襄阳。”
“蔡瑁闻讯后,恐襄阳有失,必会率军火速南归。”
“我便可分兵两路,一路佯攻襄阳,一路以步骑轻军斜趋新野,截击蔡瑁所部,必可一举破之!”
“蔡瑁所统乃荆州军主力,破之,宛城之围可解,襄阳可下,蔡蒯二贼可灭也!”
全盘布局道出。
大抵战略便是,再来一次奇袭,杀蔡蒯和曹军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此番奇袭,不是走武关,而走上庸。
“走上庸,奇袭南阳,走上庸…”
刘备凝视着舆图,咀嚼着刘承所谋战术,精神大振,欣然道:
“元启此策,深得出奇制胜之妙也,好,我们就走上庸奇袭南阳,杀蔡蒯二贼一个出奇不意。”
大计就此定下。
刘备却又轻拍刘承肩膀,说道:
“元启,你与云禄新婚未久,却聚少离多,此番你才方归长安未久,怎能又叫你领兵南下。”
“这一次,不若为父走这一趟,你留镇长安。”
刘承却付之一笑,拱手道:
“父亲心意儿明白,只是有国方有家,儿所做一切,皆不能影响父亲匡扶汉室的大业。”
“时下正值推行府兵制的关键时刻,此制关乎到扭转东强西弱之局面,非得父亲坐镇关中不可。”
“汉中上庸这一趟,自当由我前去,父亲岂可轻动?”
“父亲可安心坐镇长安,等府兵制推行完成,将士们休整已坐,再亲统我关陇军主力,往南阳与儿会师便是!”
刘备心中是感慨万千啊。
自己是多大的福气,才有这么一个好儿子,虽说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啃小”的感觉确实是爽翻天啊…
“既是如此,那就辛苦元启了。”
刘备只得歉意一笑,尔后欣然道:
“南面之事,为父就交给你了,待将士们休整完毕后,为父再往南阳与你会合!”
刘承领命。
于是回往府中,温存了三日后,刘承便告别了马云禄,秘密启程南下前往汉中。
此时的汉中郡,虽在均田制的吸引下,回流了近半数百姓往关中,却依旧有近二十万丁口。
在钟繇这位三公之才的治理下,汉中郡是政通人和,繁荣更盛张鲁之时。
民丰足食,方可养兵。
当刘承抵达南郑时,与张飞碰面,两人一对账,方才发现汉中纸面上的兵力,远超预计。
当年他北归之时,留给了张飞五千余兵马,此时再归之时竟已爆涨三倍,达到了一万五千之众!
如此一来,刘承便可带走一万多兵马东征南阳,比预计多了一倍兵力。
于是他便会同张飞赵云马岱诸将,率一万兵马昼伏夜行,沿汉水东下直奔上庸。
过西城,越汤县,数日之后,大军进抵上庸城下。
事先已收到消息的刘琦,则已集结郡中四千兵马,于城外恭候多时。
“元启贤弟,你终于来了!”
远远瞧见刘承身影,刘琦便热泪盈眶迎上前来,叩拜于地:
“元启今来,我父子性命可保也,多谢元启救命之恩~~”
刘承忙翻身下马,几步上前将刘琦扶起,正色道:
“子玉兄万不可如此,我们皆是刘氏子孙,既为盟友又为兄弟,互相扶持乃是天经地义。”
“令你和令尊有难,父亲和我出手相助乃是义不容辞,你这般大礼可是显得生份了。”
刘琦抹了一把泪光,脸上感激依旧,慨叹道:
“贤弟,当年幸得你授我‘重耳在外而活’之计,令我自请外镇上庸,否则我今日早已命丧于蔡蒯之手。”
“兄弟归兄弟,此等救命大恩,贤弟自当得起愚兄一拜!”
说着,刘琦又是作揖欲拜。
刘承忙是扶起,少不得一番“莫要见外”之类的宽慰之言。
“子玉,襄阳形势现下如何?”
见刘琦情绪渐渐平伏,刘承遂将话题转入正事。
刘琦遂向身旁伊籍示意一眼。
伊籍会意,上前一拜,说道:
“蔡蒯先前以景升公名义,召子玉公子前往襄阳,子玉公子借故推辞,方躲过了一劫。”
“今蔡瑁率主力北攻宛城,文聘兵进武关,其挟裹景升公和二公子降曹之举,已是昭然若揭。”
“眼下襄阳城中尚有兵马一万多人,由蒯越,以及蔡蒯二贼党羽掌控。”
“襄阳及樊城之间,尚有水军约三千余人,战船百余艘。”
“元启公子若要袭取襄阳,途中尚需经由武当,阴县,山都等数县,势必会引起蒯越警觉。”
“以襄阳城之坚固,籍恐以我两军现有兵力,怕非是旦昔可下。”
刘琦亦是点头称是。
显然他二人以为,刘承此番由上庸入南阳,乃是奔着奇袭襄阳而去。
“机伯呀,你猜错了!”
张飞嘿嘿一笑,马鞭向宛城方向一指:
“俺们此番前来,不是冲着襄阳而来,是冲着蔡瑁那两万荆州军主力而来,是冲着解宛城之围而来!”
刘琦和伊籍皆是一怔。
张飞便将刘承拟定,一军沿汉水南下佯攻襄阳,另一军以步骑轻兵自阴县向东,直扑新野,截击回师蔡瑁所部的战术道来。
“蔡瑁主力一败,徐晃所部必不战而退,宛城之围自解,曹操南下荆州通道就此被阻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