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是守不住了,荆南我们也回不去了,唯今之计,唯有弃城北上,往襄阳投奔那刘元启,投奔于玄德公麾下!”
邢道荣哈哈一笑,欣然道:
“我早有此意,就等着汉升老将军你开口了。”
“咱们既不能降孙,又不能回荆南,亦守不住江陵,唯有投奔玄德公,方能保全有用之身也!”
黄忠一怔,回头看向邢道荣,方知其早有放弃江陵,投奔刘玄德之心。
黄忠脸上阴云尽散,便豪然一笑:
“既如此,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放弃北门,北上襄阳投奔玄德公。”
“吾早闻玄德公乃不世出的仁主,其子刘元启更是人中龙凤,如今正好一睹他父子传说中的风采!”
当下,黄忠便放弃北门,率数千残兵北上,直奔襄阳而去…
残阳西斜时,江陵城宣告易手。
孙权策马扬鞭,在诸将簇拥下,由东门踏入江陵。
穿过城门一刻,孙权仰望苍空,喃喃笑道:
“兄长,你说我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我不如你。”
“可你看到没有,今日我却拿下了江陵,襄阳也将唾手可得,整个荆州都将被我拿下。”
“你留给我一个一盘散沙的江东,如今我却全据长江,让我们孙氏据有江南半壁!”
“大哥啊,你在天有灵若是看到这一幕,你还会认为我武略不如你吗?”
孙权是春风得意,嘴角的得意是压制不住。
城门内,周瑜,太史慈,孙瑜等诸将,以及张允,蒯善,宋忠等降将,皆已恭候多时。
“罪将张允,拜见吴侯~~”
张允第一个上前,纳头拜伏于地,满脸惶恐。
孙权收起嘴角得意,翻身下马将张允扶起,抚其肩宽慰道:
“子诺顺应大势,举江陵归附于吾,有大功也,何罪之有?”
张允松了口气,忙是大表一番忠心。
其余蒯善等降将,纷纷参拜。
孙权则一一安抚。
众降将安抚过后,孙权目光转向周瑜,问道:
“公瑾,黄忠那老匹夫何在?”
周瑜忙是一拱手,答道:
“黄忠邢道荣等被我们赶至北门,力战不敌后,已率残兵弃城北逃。”
“依瑜之见,那老匹夫应该是北上襄阳,去投奔刘承去了。”
孙权勃然变色。
原以为江陵城易手,大势已去之下,黄忠会识相的放弃抵抗,归降于他。
念在其乃当世少有的猛将,孙权本是打算恕其顽抗之罪,收为己用。
没想到黄忠是头铁到底,非但不肯降他,竟北上去投靠刘备父子!
可恨啊!
“这老匹夫如此不识时务,吾必杀之!”
孙权面露怒色,抬手向北一指:
“江陵已下,吾正要一鼓作气,将襄阳收入囊中。”
“传吾之命,即刻尽起水陆大军,追击黄忠北上,趁势击破那刘承。”
“吾要踏平襄阳,全取荆州!”
第210章 糟粕投孙,精华归刘,这就是刘家第一雄主的魅力,曹孙抢了个寂寞
孙权要怒追黄忠。
左右江东诸将,眼神却显然不太赞同。
“吴侯息怒。”
周瑜凑上前来,劝说道:
“今江陵初下,人心尚未抚定,不宜即刻便尽起大军北上襄阳。”
“瑜以为,吴侯可令太史子义,率我江东骑兵北上追击黄忠,一路逼近襄阳即可。”
“一者可击灭黄忠残部,二者可令襄阳蔡蒯知晓我军已收复江陵,激励其士气。”
“三者可威胁那刘承,令其忌惮于被我军内外夹击,放弃兵围襄阳,退回汉水北岸。”
“如此,吴侯无需大军北上,或许便可惊退那刘承,不战而得襄阳。”
周瑜洋洋洒洒,献上一道两全其美之策。
孙权眼中怒火稍减,眼珠转了几转后,拂手道:
“太史慈,孙瑜听令。”
“吾命你二人率三千步骑,北上追击黄忠,进逼襄阳。”
“切记,只得虚张声势,不可与关陇军正面交锋。”
“若那刘承撤围退兵,尔等便趁势接管襄阳。”
“如若那刘承不退兵,尔等便只对襄阳蔡蒯声援即可,等吾水陆大军北上,再与那刘承一战!”
周瑜却暗瞥了孙权一眼。
江东乏马,军中只有骑兵不足千人而已,善统骑兵武将也屈指可数,太史慈乃其中佼佼者。
孙权这是不太放心,由太史慈一人独统他孙氏最宝贵的骑兵,故而要派出宗亲孙瑜一同北上追击。
虽看穿孙权心思,周瑜却也看破不说破。
太史慈和孙瑜二人,则是慨然领命。
三千步骑,滚滚北上,尾追黄忠所部,直奔襄阳而去。
孙权则在众人陪同下,登上了北门城楼,举目遥望襄阳方向。
“刘承,汝纵然令刘璋蜀兵牵制吾,却料不到吾依旧能速破江陵吧。”
“吾已拿下江陵,汝却久攻襄阳不下,待吾水陆大军北上,内外夹击你关陇军之时,就算你用兵如神,又当如何应对呢?”
孙权捋着紫髯,嘴角掠起一抹讽刺,冷笑道:
“刘承,你终究是晚了一步,江陵是我的,襄阳也是我囊中之物。”
“荆州这杯羹,你父子一口都休想分到…”
…
两日后,当阳长坂坡。
不到五百余荆州军,正沿着南下大道匆匆疾行。
蒯越策马扬鞭时,却不时回头北望。
两日前挟持刘表南逃,离襄阳时尚有近两千兵马,却被关陇军一路追击,死伤大半。
今日逃至当阳时,只剩下了不到五百残兵败卒。
蒯越如惊弓之鸟般,唯恐身后再次出现关陇铁骑的身影。
“叔父,前边就是当阳桥了,过了桥再有两天便可抵达江陵!”
蒯钧指着前方大叫。
蒯越回头南望,沮水自西向东横亘于前,一座木桥隐约可见。
“终于到当阳了…”
蒯越长松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下来。
当阳位于襄阳与江陵之间,到了此地就等于已走了一半路程。
眼下追兵被甩了至少十几里路程,待过了当阳桥后放火烧桥,又能迟滞关陇追兵至少半日,足够他顺利逃往江陵,投奔孙权了。
“我蒯氏还有多少子弟?”
蒯越收起庆幸,回头问向自家侄子。
蒯钧脸色黯然,叹道:
“我们有一半族人未能及时逃出襄阳,路上又有一半死在了追兵铁骑之下,现下还活着的不过十几人而已。”
蒯越心头如被刀割,一阵的隐痛。
蒯氏百年望族,到他这一代正逢鼎盛,兄弟子侄有百余口之多啊。
现下却只剩下了十几人,就算加上江陵的蒯氏子弟,也不过二十来人。
用一夜凋零形容,亦不为过。
蒯钧伤感之下,更是潸然泪下。
“莫要哭!”
蒯越却厉声打断了侄子的泪崩,傲然道:
“我蒯氏虽遭重创,却仍有二十口能存活下来,此乃祖宗天佑,注定我蒯氏不亡。”
“只要我们蒯氏没灭亡,借江东之力,我们早晚必能复起!”
这鸡血一打,蒯钧精神稍振。
一旁马车中,却响起了一声冷笑,显然是刘表在讽刺他的“乐观”。
蒯越眉头一皱,眼珠转了一转,冲着马车内冷笑道:
“刘公,前边过了当阳桥,你那好侄儿就再也追不上我们,咱们投奔吴侯便已成定局。”
“终究还是你失算了,蔡氏虽覆亡,我蒯氏却还是活了下来。”
马车内。
听到蒯越的反讽,刘表又是一声冷笑:
“蒯越,现下还未到江陵,你现下言逃出了元启的手掌心,只怕为时尚早。”
蒯越嘴角又是一扬,亦是冷笑道:
“我奉劝刘公一句,与其还幻想着刘承会及时追上,刘公倒不如想想,面见吴侯之时该当如何应对。”
“毕竟刘公与吴侯,可是有杀父世仇,吴侯有多大的容人之量,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