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攻打铁索的韩当,无奈之下,也只得含恨撤退。
来势汹汹的六百余艘江东战船,现下则是灰头土脸,争先恐后的向下游撤去。
岸上江上的关陇军士卒,则以箭雨欢送江东军狼狈而去。
汉水两岸,旋即响起了关陇将士震天的欢呼声…
襄阳城头。
眼见江东军退走,城头将士们亦是欢呼雀跃。
“周瑜溜了,关陇军卷铺盖滚蛋了。”
张飞哈哈大笑,回头轻轻一拍刘承肩膀,大赞道:
“元启啊元启,俺就知道你计出必成,这一道铁索拦江之策,当真是神了!”
一旁的老将黄忠,亦是满面折服,赞叹道:
“忠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听闻过有人以铁索截断大江,公子用兵天马行空,真乃,真乃…”
黄忠一时词空,最后干脆一拱手:
“总之,我黄忠今日终于亲眼见识了公子手段,心服口服矣。”
刘承却笑着不语。
其实说起来,这铁索拦江之策,倒也并非是他原创。
原本历史上,西晋灭吴时,吴国就曾在长江上设置铁锁,阻拦顺江东下的西晋水军。
结果晋军以火筏顺流而下,熔断了吴国铁索,轻松破解。
这就是先前刘承言,若周瑜自上游而来,此策便无用武之地的原因。
从上游来,可借顺流冲撞之力,亦可顺流发动火攻。
周瑜从下游而来,既无顺流冲撞之力,火攻又要反烧自己,自然便奈何不了这铁索阵。
“诸君,江东军未受重创,那周郎必不会善罢甘休,料他早晚卷土重来,现在还不是高枕无忧之时。”
“传吾之命,以斥侯严密监视江东水军动向,随时来报。”
“还有,江陵方面,吾料孙权亦会有所动作,亦要随时监视禀报。”
刘承却压下诸将振奋,拂手连下数道号令。
张飞黄忠诸将,欣然领命。
…
入夜,襄樊下游二十里,江东军水营。
周瑜正斜躺在榻上,眼角痛到挤出一丝泪渍,正暗暗咬牙,强忍医官为他拔箭治伤。
左右韩当,潘璋等诸将,看着周瑜被贯穿的右足,皆是眉头深皱。
许久后,箭矢终于拔出,伤口也已上药包扎。
周瑜如虚脱一般,半瘫在了榻上,闭眼大口喘息。
“咱们江东水军所向披靡,今日竟被两道铁索给拦下,狼狈退走,连公瑾也负伤如此!”
“这一仗打的真是憋屈啊,可恨~~”
见周瑜无性命之虞,韩当这才发作,手中头盔狠狠没好气的砸在了案几上。
左右诸将无不满腹怨气。
“都督,现下我军被铁索拦住不得过,都督又中箭伤,我们是否退回夏口?”
潘璋则凑近周瑜,小心翼翼问道。
周瑜蓦的睁开眼,挣扎着坐起身子,厉声道:
“我军不过折了数百人,吾也只是伤了一足而已,又无性命之虞。”
“襄阳乃荆州命门,焉能如此轻易就放弃,绝不能撤!”
潘璋吓了一跳,忙是低头退在一旁。
“公瑾言之有理,咱们岂能受此小小挫折,便放弃夺取襄阳,误了吴侯大局!”
韩当也重重点头,尔后问道:
“公瑾,如何破那拦江铁索,你有何良策?”
周瑜的激亢情绪,却因韩当这一问,蔫了半截。
思索良久后,周瑜眼眸一亮,遂道:
“我军处于下游,不能用火攻,那铁索砍也无法砍断,唯今之计只有登岸毁其索基,令那铁索自行沉江。”
韩当脸色稍缓,却又道:
“可那刘承显然早有防备,南北两岸皆设有营寨,明显为保护索基。”
“吾观敌军虚实,每一营至少有四千左右兵马,以我军现有兵力,登岸强攻有几分胜算?”
周瑜眉头重新凝起。
关陇军战力天下第一,以江东军战力,一万兵马正面与四千关陇军交锋,未见得有必胜把握,何况现下还是要强攻敌营?
沉吟良久后,周瑜目光望向江陵:
“唯今之计,只能请吴侯率我三万主力,自江陵北上襄阳,逼迫那刘承抽调南北两营之兵回防。”
“如此,我军以绝对的兵力优势,方有机会攻破敌营,毁其索基,令其铁索沉江。”
韩当微微点头,接着却道:
“可先前军议时,吴侯不是因忌惮关陇军,方决定由我等先断那刘承后路,令其不敢出城南下,吴侯再率步军北上?”
周瑜叹了口气,说道:
“形势有变,我们攻取襄阳的方略,亦当随之应变。”
“我会致书吴侯,当步步为营北上逼近襄阳,避免与关陇军正面交锋。”
“如此,我军应该亦能顺应进抵襄阳城下。”
韩当权衡再三,别无他法,只能默认。
周瑜当即修书一封,派人星夜赶往江陵。
…
江陵城。
州府正堂内,孙权正把握着酒樽,负手盯着舆图,目光不离襄樊所在。
“子敬,公瑾的水军现下到哪里了?”
孙权头也不回问道。
鲁肃掐指一算,拱手答道:
“前日夏口来报,我一万水军已过汉津,现下应该已抵达襄樊四日有余。”
“四日有余,那应该已经与那刘承交上手了。”
孙权微微点头,回头看向了蒯越:
“异度,汝等与那刘承交手多回,应对其最为熟悉。”
“汝以为,公瑾此番前去,胜算如何?”
蒯越忙一拱手,不假思索道:
“那刘承确实用兵如神,关陇军战力天下无双,陆上交锋恐无人能是其敌手。”
“然那刘承只有八百水军,那甘宁虽乃一员水上猛将,却毕竟势单力薄,前番能击破蔡瑁三千水军,亦属侥幸。”
“今周都督以一万水军,十几倍兵力优势前去,只要防范好那甘宁再施斩首战法,越以为周都督必胜。”
“想来此时都督的捷报,应该已在来江陵的路上了。”
孙权心中有了底,捋着紫髯微微点道:
“希望如你所预测吧,若吾能收复襄阳,将那刘承困死于汉水之南,也算为你蒯氏一族报仇雪恨了。”
蒯越脸上忙是堆起感激,拱手一拜:
“若如此,吴侯对越便是恩重如山,越当以死相报,为吴侯赴汤蹈—”
蒯越的慷慨表态未完,帐帘掀起,一卒称有周瑜手书送到。
孙权眼眸一亮,拂手笑道:
“果然如异度所言,这必是公瑾的捷报到了,子敬,速念与大家共听。”
鲁肃忙是接过手书,低头先看几眼后,脸色却骤然一变。
“子敬,快念啊!”
孙权未觉察到鲁肃脸色有异,笑着摧促道。
鲁肃咽了口唾沫,只得颤声道:
“那刘承于襄樊设置两道铁索拦住江路,瑜强攻不成,不幸中箭负伤暂退。”
“请吴侯率江陵主力北上,步步为营逼进襄阳,以迫使刘承…”
鲁肃以凝重的语气,将襄樊水战经过道来。
蒯越张大了嘴巴,额头冷汗狂滚而下。
太史慈,孙辅,阚泽,陈武等谋臣武将,皆是站了起来,神色化为错愕。
孙权碧眼更是瞪大,脸形扭曲出无尽愕然,如同听到此生最匪夷所思之事。
未等鲁肃念完,他便一把夺过,迫不及待自己字字细读。
半晌后,孙权倒吸数口凉气,难以置信抬起头望向众人,口中颤声惊道:
“那刘承竟…竟然打造了两道铁索截断汉水?”
“这…这…这是什么战法?”
第219章 南方之主也敢挑战关陇之主?可笑!孙权克星空降,历史必将重演!
孙权迷茫了。
用兵虽不是他所长,可自问平素也是饱读史书,还从未听过历史上,有人以铁索截断大江!
刘承却是天马行空,使出了这史无前例的奇策!
以一道铁索,截断汉水南北,在几乎没有水军的条件,不可思议的挡住了周瑜的一万大军!
府堂内,旋即炸开了锅。
孙辅,黄盖等皆是骇然变色,无不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