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拱手一笑,解释道:
“并州现下局势已定,大司马念及荆州一线我军兵力不足,便令辽抽调三千并州军南下,前来驰援荆州战场。”
“辽在宛城面见大司马后,大司马言襄阳兵力不足,便令辽率三千步骑过江,前来襄阳听候公子调遣!”
刘承恍悟,心下不由大喜,便想这是磕睡了就有人递枕头啊。
张辽虽乃北地猛将,却非有勇无谋之辈,颇有几分智略。
由张辽搭配黄忠,一个统骑兵一个统步军去守当阳,必可万无一失。
刘承当即将襄阳形势简要说了一遍,尔后向南一指:
“吾欲令文远率两千轻骑,即刻先行南下抢占当阳,汉升率三千步军随后跟进。”
“你二人合兵五千,共守当阳,为我襄阳南面屏障,拒挡孙权三万江军北上。”
“文远你可有信心?”
张辽没有半分犹豫,傲然一拱手:
“江东鼠辈而已,辽有何惧?”
“辽这就率军南下,直奔当阳,必不令孙权北上半步!”
当下,张辽和黄忠便双双领命,告辞而去。
刘承则带着众人,亲送二人往府堂之外。
“这黄汉升确乃猛将,文远什么实力,俺也知道。”
“元启啊,只是光给他们六千步骑去守当阳,阻挡五倍江东军,你当真有信心吗?”
张飞望着张辽和黄忠背影,言语间略是流露出几分顾虑。
刘承却淡淡一笑,意味深长道:
“黄汉升有万人敌之勇,张文远更是孙权和江东军克星,有他二人去镇守当阳,三叔尽管放宽心便是。”
张飞一愣,挠着后脑壳略显困惑道:
“这黄汉升有廉颇之勇,俺当然知晓,只是元启你刚才说,文远乃孙权和江东军克星,这又是何意?”
刘承却不能,只望着张辽背影,玩味一笑:
“过几日,三叔便会知晓,说不定文远此去,会给我们一个意外惊喜呢…”
意外惊喜?
张飞挠着后脑壳,听着刘承“晦涩”之言,却是一脸茫然。
…
五日后,当阳城以南。
沮水之上,一座木桥正熊熊燃燃。
那是张辽黄忠进占当阳城后,一把火烧了当阳桥,断了江东军过河的最便捷一条通道。
此刻,三万余江东军,正列阵于沮水南岸,隔河遥望着北面的当阳城。
“吴侯,那刘承抢先一步增兵当阳,烧毁当阳桥,必是想借当阳背靠荆山,南依沮水的地利,来做襄阳南面屏障,阻挡我军北上!”
断桥边,鲁肃隔着熊熊烈火,遥指着北面当阳城方向说道。
孙权眉头深凝,沉声道:
“吾还是晚了一步,被那刘承抢了先机,未能先一步夺下当阳城,可恨!”
一旁孙辅,则是不以为然道:
“沮水本就不宽,方今春水未至,水位既浅河道又窄,我军只需就地扎制竹筏,轻松可渡。”
“我斥侯已探查清楚,城中兵马不过五千,断然不敢出城阻挡我过河。”
孙权脸色稍稍缓和。
这时,鲁肃却道:
“城中兵马虽不到六千,其中却有近两千余骑兵,统军之将乃雁门张辽。”
“此人乃关陇军大将,最善统骑兵,断不可小视也。”
听得张辽之名,孙权微微动容,眼中闪过些许忌惮之色。
孙辅却自信依旧,说道:
“那张辽虽善统骑兵,却不过两千骑而已,我们三万大军可全线渡河,登岸便就地结阵。”
“他纵然敢出城,对我们半渡击之,最多也只能击我们一部而已。”
“待我大部过河,抱团立营之后,他便只能退回当阳城。”
“到时我们再从长计议如何拿下当阳,继续北进襄阳不迟。”
鲁肃却摇了摇头,提醒道:
“关陇骑兵非同小可,纵然是两千骑亦不可小视,尤其是那张辽统军。”
“我以为,我们还当以求稳为上,不可贸然过河。”
话音方落,黄盖反驳道:
“子敬,我们既要北进襄阳,就必要拿下当阳,不过沮水又如何拿下当阳城?”
“难不成,我们就因忌惮那张辽,便止步于南岸无所作为不成?”
鲁肃语塞。
“公覆言之有理,欲破当阳,就必须要过沮水!”
孙权再无犹豫,拂手道:
“就依国仪之策,诸将各统部曲,三万大军同时渡河,登岸后即刻结阵,抱团立营!”
孙辅黄盖等欣然领命。
鲁肃见孙权已下令,虽心觉不妥,却不好再多言。
孙权则碧眼望向对岸,望向当阳城,嘴角扬起一抹自负:
“张辽,汝以为汝烧了当阳桥,就能挡住吾过河么?”
“吾倒要看看,吾三万大军齐渡,汝有没有胆量出城来挡!”
第220章 八百虎贲踏江去…今日,辽神为孙权赐名孙三万,捍我关陇少主之威
午后时分,当阳城。
张辽和黄忠二人,正立于城头,居高临下俯瞰沮水对岸。
“文远,那碧眼儿看起来很急呀,晨时初至沮水南岸,午后便急着过河。”
黄忠抬手指向了沮水方向。
此前斥侯已传回消息,言三万江东军正扎制竹筏,分明是在当阳桥被烧的情况下,打算乘筏过沮水。
现下远远望去,绵延数里的江岸一线,数千张竹筏已下水,显示着江东军即刻就要过江。
“孙权这是怕曹操撤兵北归,大司马可腾出手来率主力南下,到时两军兵力多寡逆转,他江东军失去了兵力优势,再无机会谋取襄阳。”
“故他是不得不急于兵临襄阳,以助周瑜截断我汉水,彼时就算大司马挥师南下,也将被隔断在北岸。”
张辽捋着短髯,语气冷静的一番分析。
黄忠赞许的目光瞥了张辽一眼。
这些门道,自己就想不到,这位雁门虎将肚子里有点货呀。
“三万江东军过江,文远以为,我们当如何应对?”
黄忠收起赞许,接着又问道。
张辽远观敌情,说道:
“若能将江东军挡于沮水之南,不使其兵围我当阳,自然是最好不过。”
“唯今之计,先看看敌军形势再说吧,听闻那孙权善于权谋而不善于统兵,说不定会有破绽。”
当下两人便继续远观敌情。
半个时辰后,江东军开始全线渡江。
绵延数里的岸边,上千竹筏齐出,载着数以万计的江东军,向着北岸冲来。
沮水并非大江大汉,水浅道窄,未有多时便抵北岸。
一部部的江东军迅速登岸,于北岸各自结阵。
“黄”,“徐”,“朱”,“太史”等各式纛旗,近有十数面之多。
“看孙权这阵势,这是要一口气把三万兵马全都运过河,还排开这么长的阵形,他这是想干什么?”
黄忠指着江东军形势,眼中透出几分狐疑。
张辽扫视数眼后,冷笑道:
“那碧眼儿是忌惮于我关陇铁骑,故才令全军同时过河,就地结阵,以防我们以骑兵半渡击之。”
“我军虽有骑兵优势,到底只有两千骑,可击其一部而不能击其全部。”
“只要他主力结阵立营,折损了一两部也无关痛痒。”
黄忠深以为然,微微点头:
“这碧眼儿倒也并非全无统军之能,如此看来,我们还是莫要出城阻击,只坚守当阳城便是。”
张辽再次扫望敌情一眼,眸中却一道精光闪过,遥指沮水道:
“老将军你看,孙权这么个过河法,虽可使全军同时登上北岸,各部间的空隙却拉的太大。”
“江东军的军制又是兵为将有,调度不便。”
“有这两桩软肋,若其一部有危,其余各部救援必定不及,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黄忠细细一扫,亦看出了江东军破绽所在,眼眸一亮:
“文远,你莫非想抓住江东军这般破绽,率我骑兵出击?”
张辽微微点头。
黄忠思绪一转,却又道:
“敌军虽有此破绽,然我军骑兵只有不到两千,敌军却有十倍。”
“就如你适才所说,你就算能击破一两部,其余各部结阵立营,亦无痛痒也。”
张辽冷冷一笑,抬手一指当阳桥残垣方向:
“我是只能击敌一部,可若是击破的这一部,乃是孙权的中军本部,结果又会如何?”
黄忠顺着张辽所指,视野中印入了那面“孙”字纛旗,陡然间神色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