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他们死伤无数,不惜性命的强攻关陇军营,不就是为了破坏索基,将铁索沉江吗?
怎么他们还未破营,关陇军反倒自己把铁索给沉江了?
江东军攻势骤停,陷入短暂的宕机状态。
“都督,那文聘竟把铁索给…给自己沉江了?”
“他…他这是何意?”
旗舰之上,阚泽指着上游空荡荡的江面,一脸难以置信的叫道。
周瑜看看南营,再看看上游,眼中亦惊疑万分。
这铁索一沉,将路就此畅通无阻,他的一万三千水军岂非可顺利毁掉浮桥,断了关陇军后路?
“刘承,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瑜心头升起一股不祥预感,抬头望向了襄阳方向。
“火…火筏!都督,上游有火筏漂来!”
潘璋突然大叫。
周瑜思绪收回,向上游再看,陡然脸色大变。
只见上游江面上,数以千计的火筏,铺满了整个江面,正借着顺流之势席卷而下。
“火攻,那刘承他要用火攻!”
周瑜脱口一声惊呼,猛然再望向襄阳城方向。
他终于明白,刘承为何会主动将铁索沉江。
铁索沉了,江面畅通无阻,上游施放的火筏,才能顺利撞向他的战船。
现下他一万多兵马,多已登岸猛攻,六百余艘战船多泊于江上,兵力空虚,且对上游毫无防备。
刘承在此时发动火攻,时机拿捏的是恰到好处,叫他根本来不及退兵。
火筏这般撞上,他六百战船,岂非要被付之一炬,烧个天翻地覆?
“都督,我们中计了,只顾强攻南岸,却忽视了上游。”
“速速撤兵才是,再晚大事休矣~~”
阚泽是焦急如焚,激动大叫。
周瑜猛然省悟,拐杖重重一击,咬牙大叫:
“鸣金,将岸上兵马全撤回来,全军退往下游。”
“传令各船,即刻派出拒火船,阻挡火筏!”
金声响起在旗舰上。
正在攻营的江东军,眼见上游火筏来袭,顷刻间军心大崩。
一万余人争先恐后,抢上了走舸,向着江上所泊的大船奔去。
各斗舰和楼船,则是一面掉头,一面派出拒火船,试图阻挡火筏。
为时已晚。
拒火船数量有限,战船掉头需要时间,岸上的士卒撤回船上也需要时间…
就在江东军未及全部登船时,千余张火筏已顺流撞至。
“蓬蓬蓬!”
满载火油柴草的火筏,顷刻间将撞中的战船引燃。
一艘,十艘,百艘…
眨眼间,数以百计的战船,便被火筏引燃。
江面上,江东士卒的哀嚎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艘艘火船失去了控制,顺流漂去,又撞向了其他不及规避的战船。
半个时辰内,近半数的江东战船,便皆被烧成了火船,烈火铺满了整条江面。
大江两岸,乃至襄阳城头,则响起了关陇军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周瑜的旗舰,因先一步向下游逃离,侥幸避过了这一劫。
“都督,那刘承这一计,当真是歹毒之极啊!”
“他这一把火烧下去,我军战船士卒至少折损过半啊~~”
阚泽指着江上己军惨烈之状,悲愤的哭腔骂道。
周瑜则身形僵硬,手中拐杖攥到作响,脸形渐渐扭曲。
水淹樊城,一败于刘承。
铁索拦江,二败于刘承。
今日被刘承火攻,一万三千水军折损过半,是为三败。
堂堂江东第一智将,统帅着天下第一的江东水军,竟然在汉水之上,被刘承这个北方旱鸭子三次大败,两次负伤!
周郎的颜面何存?
孙权攻取襄阳的希望,又将何在?
“既生瑜,何生承,既生瑜,何生承啊~~”
周瑜陡然间仰天一声悲叫,气血攻心之下,眼前一黑,仰头轰然倒在了甲板上。
第227章 南下南下,杀孙权个屁滚尿流,杀到他闻刘色变,杀到他再无胆北上
“都督,都督啊~~”
阚泽大叫着扑了上去。
周瑜嘴角浸血,两眼一黑,已是气昏死了过去。
“快传医官,向下游撤退,速速撤退~~”
船上响起了阚泽惊慌失措的大叫声。
几百艘幸存的战船,载着不足七千人的江东溃卒,在无数火筏火船的追辗下,向着下游仓皇逃去…
傍晚时分。
刘承在刘琦张飞等人陪同下,策马踏入了文聘营。
大营内,到处是关陇将士的欢呼大叫声。
沿路则是数以千计的江东俘虏,跪伏在地是惊魂未定。
“末将拜见公子!”
甘宁和文聘二将,双双前来参拜。
文聘脸上是敬服之色,赞叹道:
“公子这一手火烧汉水之策,当真可抵百万雄兵,公子用兵,聘五体投地也!”
甘宁亦是一拱手,兴奋道:
“公子,此役我军烧毁敌船三百,俘获敌船一百余艘,俘敌近三千之众,江东军被烧死溺死者近五千之多。”
“那周瑜遭此惨败,已逃往下游,量他不敢也无力再犯我襄樊!”
刘承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左右张飞诸将,皆是长松一口气,皆如释重负。
没有哪一支军队,在折损过半的情况下,还能在短时间内卷土再战。
虽说在遭受重创后,周瑜手中所握江东水军残兵,仍旧占据着兵力优势,却也断无立刻杀回来的可能。
士卒军心已崩,想要短时间内恢复,又谈何容易?
浮桥被毁,汉水被断的威胁,就此解除!
“元启公子,我等还生擒二将,请公子发落!”
甘宁回身一挥手。
须臾,士卒将两名俘将,押至了刘承跟前,摁跪在了地上。
刘承不识得那二人,身旁刘琦却是眼眸一聚,脱口道:
“张允,蒯善,原来是汝二贼!”
刘承眼眸一亮。
张允,刘表之侄,原本江陵荆州军的统帅,受蔡蒯指示举城降了孙权。
蒯善,则为蒯越独子,张允部将,亦随之降了孙氏。
没想到这两个蔡蒯余孽,此战没能逃出升天,又落回到了他手中,还真是意外收获啊。
“原来是此二贼。”
刘承目光转向刘琦,笑道:
“张允乃子玉你表弟,这蒯善原是景升伯父部下,这二人如何处置,就交给兄长你了。”
刘琦大喜。
张允和蒯善却是咯噔一下,心中惧意狂生。
前者虽为刘表外甥,却跟蔡蒯穿一条裤子,后者则是蒯氏子弟,这刘琦能饶了他们?
“子玉啊,愚弟错了~~”
张允匍匐上前,抱住了刘琦的腿,哭求道:
“愚弟也是被蔡蒯挟持,不得已降了孙权,愚弟并非是有心背弃舅舅和你。”
“你看在咱们是兄弟的份上,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刘琦却目光如铁,一脚将张允踢开,怒斥道:
“汝当吾是眼瞎么,不知汝早就与蔡蒯沆瀣一气,欲扶刘琮上位,置吾我于死地?”
“汝身为父亲的亲外甥,竟与蔡蒯二贼勾结,背叛父亲,窃夺父亲的基业。”
“汝这等禽兽不如,亲情不顾的奸贼,现下落到这般田地,竟然有脸让我顾念兄弟之情饶你一命?”
“你从口中说出兄弟二字,简直就是对兄弟二字的耻辱!”
张允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羞愧到无地自容,惶恐到不知所措。
刘琦则懒得与他再多言,拂手喝道:
“将这个不忠不孝的奸贼,给吾拖下去,斩其人头,悬首于襄阳城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