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启公子,有一人公子可先处置了,再追击孙权不迟。”
言罢,张辽向身后一挥手。
几名士卒,便将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蒯越拖了上来,摁跪在了刘承面前。
刘承眼眸一亮,冷笑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荆州第一谋士,蒯异度,兜兜转转一大圈,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啊。”
蒯越颤巍巍抬起头,望见刘承一瞬间,心头霎时间涌起万般滋味。
第229章 别打了,我服了,你刘备是天下最强,你儿是古今最强,我惹不起
愤怒,仇恨,不甘…更多的则是懊悔。
此刻的蒯越的思绪,不由自主回到了多年以前,刘备父子自汝南入南阳那一刻。
彼时那父子二人,穷困潦倒,将不过关张,兵不满万,还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倘若当时他联合蔡瑁,劝说刘表对刘备用兵,或许便能将他父子扼杀于摇篮之中。
退一步,就算不能劝说刘表用兵,亦可阻止刘表赠送他父子五万斛粮草。
没有那五万斛粮草做后盾,那刘承再用兵如神,也不可能攻取武关。
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取关中,下凉州,抢并州,直至今日!
蒯越恨啊,只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坚持一下。
一时的犹豫,终于酿成了今日举族覆灭,只身沦为阶下囚的苦果啊。
“蒯越,你有何遗言,说吧。”
刘承马鞭微微一扬,打断了蒯越的内心煎熬自责。
这一次,他决定亲手处斩蒯越。
蔡瑁和蒯越还是有所不同的。
当日襄阳破城时,蔡瑁虽上表降了孙权,实际上未能成行,名义上依旧是刘表臣下。
蔡瑁交由刘琦处决,帮其报仇雪恨,自然无可厚非。
蒯越却是事实上降了孙权,还以孙权臣属的身份,率领部曲攻打当阳,公然与他关陇军为敌。
这样的人,便是关陇军的敌人,是他父子的敌人。
此贼,自当由他这个关陇少主裁决,以彰他父子之威,以震慑那些与他父子为敌的宵小。
蒯越情知必死,便强压下心绪,咬牙问道:
“刘承,吾只想知道,你是如何击破的周瑜水军,吾儿蒯善,现下是生是死?”
刘承自没必要隐瞒,冷冷道:
“吾水军不过八百,自然不可能水战击破周瑜,乃是以火攻击破江东军。”
“至于汝子蒯善,与张允皆兵败被擒,已被吾兄子玉处决!”
蒯越瘫跪在了地上,眼中仅剩的一丝希望,随之灰飞湮灭。
真相大白。
原来,刘承乃是用火攻,在没有水军的情况下,击破了周瑜!
人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刘承这个巧妇,偏偏在无米的情况下,做出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用兵如神到这般地步,令蒯越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在这位刘家兵神面前,竟如孩童打闹般可笑。
最令他绝望的是,蒯善也死在了汉水。
今日一战,蒯氏所有子弟,皆已死在了关陇军的铁骑之下。
蒯善是他仅剩的骨血,也是蒯氏在这世上最后一人。
原本以为,自己就算被杀,儿子能活着,将来蒯氏就还有一线重生的希望。
可现在,这最后的希望,也被刘承无情击碎了。
“刘承,汝竟灭我蒯氏一族,你父子好狠,好狠啊~~”
“苍天啊,你看到了没有,刘备是这般一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他口口声声仁义,做的却是这等灭我全族,心狠手辣的歹毒之事!”
“这样的伪君子,这样的残暴之徒,你为何要如此偏爱他啊?”
“苍天啊,你有眼无珠,你为何如此不公,不公啊~~”
一旁黄忠勃然大怒,上前一脚将蒯越踢翻在地。
“汝这不忠不义的奸贼,景升公待汝为肱股之臣,一州政事皆将付汝身上,对汝可谓恩重如山。”
“汝这奸贼为一己之私,竟谋逆作乱,挟持景升公,还欲谋害子玉公子。”
“汝这等忘恩负义,不忠不义的禽兽之徒,汝也配得大司马的仁义,汝也配骂苍天不公?”
“汝这等奸佞之徒,天下人人得而诛之,死有余辜也!”
黄忠指着蒯越,将其所行之恶尽数揭穿,一通愤然大骂。
蒯越被黄忠踢了个头晕目眩,又骂了个狗血淋头,伏在地上口吐鲜血,无言反怼。
黄忠这一骂,却提醒了刘承,遂向郭淮吩咐道:
“伯济,你就将此贼押解往宛城,交由景升公处置吧,顺道向父亲报捷,就说南面之事已定,吾不日北上与他会合,共战曹贼。”
郭淮领命,向左右一召手。
一众亲卒上前,将蒯越驾走。
蒯越暂时保住性命,非但没有庆幸,反倒惊愤加倍。
刘承这是要将他交由刘表这个旧主处决!
想当初,他可是兵变软禁刘表,对刘表各种嘴炮,讽刺刘表没有眼力,竟选择了刘备不选曹操。
当初襄阳城破,更是挟持刘表南逃,欲投奔孙权。
这要是去宛城,该当如何面对刘表?
何等的羞辱,何等的无地自容,比杀了他还要痛苦百倍!
刘承这是要杀他的人,还要诛他的心啊…
“刘承,你杀了我,杀了我啊,我绝不去见刘表,绝不去~~”
蒯越扭动身体拼命挣扎,口中歇厮底里大叫。
刘承却无动于衷,马鞭向南一指:
“我们走,全军南下,继续追击孙贼!”
两军合兵,两万余关陇步骑,自当阳南下,继续浩浩荡荡追击江东军…
当阳南二十里。
近三万江东军,还在南下大道上一路疾奔。
为避免士卒军心瓦解,孙权并未告知他们周瑜兵败的消息,也并未抛弃全部辎重。
“蒯越所部有三千多兵马,关陇军歼灭这三千人,至少需要半日。”
“那刘承长途奔袭,士卒疲惫,至少还要在当阳休整一日。”
“这一日半的时间,足够我大军全师退往江陵城了吧…”
策马奔行中的孙权,口中喃喃自语,心中正一厢情愿的自我安慰道。
一旁鲁肃,却忍不住再劝道:
“吴侯,到了这个时候,怎还能舍不得这些个坛坛罐罐?”
“请吴侯下令,将全部军资统统扔掉,旗鼓军械也统统扔掉,不惜一切代价轻装疾行。”
“只要我们这三万将士,能活着退回江陵,就是胜利!”
孙权回头瞥了一眼那些辎重车,却是纠结不舍。
为围攻当阳,他可是从后方调运了十余万斛粮草,其余军械旗鼓更是无以计数。
这么多家当,就这么丢弃不要,全都白送给关陇军?
舍不得啊…
鲁肃见孙权舍不得割肉,急到脸色涨红,厉声道:
“吴侯,莫要因小失大,酿成大—”
话未落,身后太史慈飞奔而至,大叫:
“吴侯,关陇骑兵追上来了,那刘承追上来了!”
“速速弃了所有辎重,粮草全部烧掉,轻装南撤!”
孙权大惊失色,急是回头一瞥,果然见北面方向,遮天尘雾再起。
此等声势,必是关陇铁骑追到!
这一次,还不只是张辽所部两千骑,是两支关陇骑兵会师,至少有五千骑之众。
“那个刘承,竟然也不休整,就穷追了上来?”
孙权倒吸一口凉气,方寸瞬息间大乱,急叫道:
“传吾之命,将所有辎重全部抛掉,能扔的全部扔掉,能烧的全部烧掉,只要活着撤回江陵便可!”
号令传下。
此时三万江东卒,方知是那位关陇少主率铁骑杀,顷刻间皆变成了惊弓之鸟。
什么战旗,什么粮车,什么鼓角,甚至于兵器甲胄,能烧就烧,能扔就扔。
三万江东军,如溃巢的蝼蚁一般,争先恐后夺路南逃。
一场大逃杀就此开始。
可惜,就算他们抛弃了辎重,两条腿又怎跑得关陇骑兵四条腿。
在距离江陵以北五十里处,关陇骑兵前锋终于追上。
一支精神瓦解,丢盔弃甲夺路狂逃的败军,被一支杀红了眼的虎狼骑兵追上,会是怎样的后果,可想而知。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江陵以北五十里之地,一条长长血路,延伸南下…
一日后,江陵城。
孙权在鲁肃黄盖等簇拥下,终于是踏入了江陵北门。
入城一瞬间,孙权如虚脱一般,再次从马上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