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后,尔若敢再犯襄阳,孙辅便是尔下场!”
雷霆般的通牒声,回荡在江陵城上空。
悲愤中的孙权,勃然大怒。
杀我两位兄长,以首级来吓唬我便罢,还当众对我如此狂妄威胁,你刘承还真把我这个南方之主当草芥了吗?
“狗贼,焉敢猖狂!”
孙权愤然而起,拔剑在手向前一指,暴喝道:
“给吾放箭,射杀了他,把他射成刺猬。”
城下庞德任务已完成,自然不会傻到留在原地,等着孙权的箭雨报复,拨马转身便走。
城头江东卒则沉浸在悚然之中,一时竟无人动弹。
“汝等都耳聋了么,吴侯令汝等放箭,射杀那西凉狗贼!”
黄盖亦勃然大怒,拔剑大喝。
左右江东弓弩手们,方才反应过来,慌忙弯弓搭箭。
零零散散的利箭呼啸而去,却皆被庞德甩在了身后。
孙权只能剑指“刘”字大纛方向,脸色憋红,悲愤大叫:
“刘承,汝这狂妄残暴之徒,吾指长江为誓,他日必取汝父子首级,报吾兄之仇,雪当阳之耻!”
黄盖等江东诸将,皆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跟着孙权咆哮发誓。
鲁肃看着乱发重誓的孙权,却是眉头暗暗一皱。
此战惨败,你孙氏在荆州方面,被刘备以襄阳锁死已成定局。
在没有襄阳的情况下,守住南方半壁江山,已经是不易,遑论北上与刘曹逐鹿中原?
你不能北上,如何能杀得了刘备父子。
你所谓的指长江为誓,如何又能实现?
汉朝重誓,不能践行誓言,必有报应啊…
“刘承,刘承…那刘备为一代雄主便罢,竟还有这样一个了不起的儿子。”
“刘氏有这等父子双龙,吾辅佐吴侯逐鹿天下,开创霸业的抱负,恐难实现了呀……”
鲁肃望向那面“刘”字纛旗,幽幽一声暗叹…
江陵城北,庞德已策马而归,向刘承复命。
刘承望着城头那面“孙”字旗,则冷冷一笑,扬鞭喝道:
“我们走,回师北上,往宛城与父亲会合!”
当阳这场大追击,若能幸运诛杀了孙权,他自然要趁着江东人心瓦解,一鼓作气拿下江陵,进而收复荆州全境。
甚至改变先北后南的战略,趁势顺江东下,先收复南方半壁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孙权作为三国第一苟,身上显然还有几分气运,活着逃回了江陵。
以江陵城之坚固,孙权手握两万兵马可用,麾下还有鲁肃黄盖太史慈等一众豪杰,还背靠长江有水军可依靠…
这种局面下,想以不到两万步骑攻下江陵城,显然不太现实。
况且要攻江陵,势必又将是一场持久战,关中的家底也支撑不起他再打一场鏖战。
再者,打下了江陵又怎样?
江陵可不同于襄阳,背靠着的乃是长江,是江东水军的绝对主场。
以目前他父子的家底,不可能投入太多资源兴建水军。
没有一支强大的水军,你想要守住江陵,谈何容易?
打残了打怕了孙权,确保其不敢北犯,确保襄阳这枚钉子,牢牢的插在南方命门上,已算完成了南下前的战略目标。
此时不见好就收,北上去收拾曹操,更待何时?
关陇军将士们追随着刘承,挟着大破江东军的余威,扬长北去。
…
宛城,郡府。
“幸得那黄公衡去了一趟襄阳,幸得元启洞若观火,识破了孙权火烧夷陵的毒计。”
“否则,程普这一把火烧下去,季玉和三万蜀军将士危矣,益州亦是危矣。”
府堂内,收到了夷陵战报的刘备,啧啧慨叹,脸上不掩庆幸。
法正则面露几分愧色,自责道:
“当日那黄公衡前来,向大司马陈明军情之时,正便有此怀疑,曾私下询问其夷陵江东军中,是否有智谋之士。”
“彼时黄公衡言,夷陵敌军中,并无什么智谋之士,故正才没有怀疑程普兵退夷陵的动机。”
“却不想,那程普果然有诈,正一时失算,险些误了大司马大局也。”
一旁刘表,亦是捋髯奇道:
“此事吾以为也不能怪孝直,元启言这火烧夷陵之计,乃是那吕…什么蒙的手笔。”
“此人我是闻所未闻,实未想到,这样一个无名之徒,竟能有这等智计?”
刘承却心习惯了儿子的识人之能,捋髯感慨道:
“兄长有所不知,元启除了用兵如神之外,还有伯乐之能,每每能于沙中识得璞玉。”
“说实话,这吕蒙愚弟亦是首次听闻其名,实是想不到此人深藏不露。”
“不过元启慧眼识英,既是料定此人智计非凡,便定然不会有错。”
刘表若有所悟,忽然想起当年种种旧事,不由自嘲道:
“玄德言之有理,我荆州卧虎藏龙,诸如魏延,徐庶,诸葛亮等皆为世之英杰,愚兄却不知其才。”
“听闻这些人皆为元启举荐,今皆是绽放光芒,人尽其才,可见元启这识人之能,确实举世无双。”
众人对自家儿子一顿狠垮,刘备这个做老子的,脸上自是难掩自豪之色。
刘表话锋一转,却又道:
“经此一役,刘季玉保住了兵败,虽能继续牵制程普,令其两万江东兵不能东调当阳。”
“不过孙权这一路兵马,愚兄以为倒不足为虑,关键在于那周瑜。”
“江东水军的优势,实不可小视,愚兄只担心,铁索阵能挡那周瑜多久。”
刘备脸上却未见忧色,只笑道:
“兄长尽管宽心,南面之事交由元启,必可万无一失。”
“周瑜也好,孙权也罢,元启必皆有应对之策。”
话音方落。
亲卒来报,郭淮自襄阳而来,有捷报送到。
刘备几人对视一眼,眼眸皆是一亮。
“速传伯济入内。”
少顷,郭淮面带笑意,兴冲冲步入堂中。
“末将郭淮,拜见大司马。”
“末将特奉公子之命,前来向大司马报捷。”
“公子于数日前,以火攻之计大破周瑜,歼其半数水军,彻底解除江东水军截断我汉水威胁。”
“公子随后尽起步骑南下,于当阳再破孙权主力,江东军全线溃逃往江陵。”
“公子现下正率军追击江东军,称不日便回师北上,来宛城与大司马会合,共破曹贼!”
两道捷报,回响于堂中。
大堂内,诸将霎时间纷跃而起,一片惊喜沸腾。
刘备更是惊喜一时失神,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一道捷报,太过雷霆万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刘承守得住襄阳,这他毫不怀疑,是放一百个心。
可他没料到的是,刘承不只守住了襄阳,还大破两路江东军!
更不可思议的是,在汉水之上,在水军几乎可忽略不计的情况下,竟然重创了周瑜。
奇迹啊…
“伯济,元启他是如何能火攻破了周瑜一万多水军的?”
刘备压制不住惊喜,一跃而起激动的问道。
郭淮便将刘承如何“自毁索基”,如何以火筏铺江,趁着周瑜全力进攻南岸之时,一举烧江东军一个天翻地覆…汉水一战详情,尽数道来。
“元启,真神人也,玄德有子如此,实乃祖宗庇佑,我汉室何愁不兴也!”
刘表站了起来,叹服羡慕的目光望向刘备,一声由衷的慨叹。
刘备则哈哈大笑,抚掌道:
“吾所说,南面之事付于元启,必可万无一失,元启果然从未曾让吾失望也。”
“今孙权大败而走,南面无虞,吾父子终于可联手,共敌曹操也!”
堂中一片沸腾鼓舞。
这场南征之战,打了快大半年,现下终于到了收官之时。
不容易啊…
“元启公子还生擒了蒯越,念其曾为景升公之臣,特命淮押解至宛城,交由景升公发落。”
郭淮又报上一道喜讯,尔后向堂外一招手。
几名亲卒,便将形容枯萎,神情恍惚的蒯越,拖进堂中,摁跪在了堂前。
见得蒯越瞬间,刘表眼眸爆睁,心头是翻江倒海,涌起万般滋味。
那个曾经自己最信任的文官之首,那个不忠不义的背主之贼,那个风光无限的蒯氏家主…
如今,却在全族尽灭之时,孤零零一人,跪在了自己面前。
可恨,可悲,可叹啊…
刘表却已看淡人生,最初的愤怒之后,只冷冷道了一句:
“蒯异度,你我还是又见面了。”
蒯越颤巍巍抬起头,看到刘表瞬间,身形剧烈一震,凝固在了原地。
“刘景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