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刘备,他想干什么?”
曹仁眼神亦是困惑。
依理曹操击败袁绍,威震天下,四方诸侯皆当伏首避让,唯恐曹操掉转兵锋收拾他们。
可刘备却偏偏要主动挑衅曹操。
他不就占了区区一个京兆尹么,谁给他的勇气如此猖狂?
“赵云在此,曹仁,受死!”
一声雷霆厉啸声,打断了曹仁思绪。
抬头一看,只见一将银枪白马,如战神一般势不可挡,正向他中军所在杀来。
曹仁霎时间心头一虚,眼见大势已去,只得大叫:
“撤退,全军弃营,撤往陕县——”
曹仁拨马便逃。
夏侯楙却无战阵经验,僵在原地,未能跟着曹仁及时开溜。
等到反应过来时,赵云一人一骑已杀到跟前。
夏侯楙脸色一变,不及多想,急是舞枪抵挡。
“铛~~”
一声金属激鸣,夏侯楙手中大枪,应声被挑飞了出去。
就在他来不及骇然时,赵云已从他身边抹过,虎臂闪电般探出,将他腰带一抓,如拎小鸡仔一般,从马背上拖下。
“砰!”
一声沉闷重击,夏侯楙被赵云重重掷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泥巴。
“土鸡瓦狗!”
“将此贼绑了,交由明公处置!”
赵云不屑一哼,马不停蹄杀向溃散曹军。
夏侯楙还头晕目眩之时,身后刘军骑兵已一涌而上,将他拿下。
曹营之中,血流成河,鬼哭狼嚎…
…
兖州,白马津。
曹操正负手立于栈桥上,一脸意气风发,远眺着黄河北岸。
“司空,据北岸细作来报,袁绍留袁谭率两万兵马守黎阳,已率余下残兵败将退还邺城。”
“数年之内,攸料袁绍无力再南下矣。”
一旁荀攸,拱手笑道。
曹操轻捋短髯,眯眼望着北岸冷笑道:
“本初啊本初,汝当初率十万河北军南下,何等不可一世,以为可灭了我曹操,一统天下。”
“你可曾料到,会有今日乎?”
左右曹洪曹纯等诸将,皆是放声大笑。
一旁郭嘉却冷静依旧,拱手提醒道:
“袁绍虽败,却保住了四万余精锐,河北四州底蕴尚在,假以数年恢复元气,袁绍必会卷土再来。”
“眼下尚未到高枕无忧之时,司空当趁此空隙讨灭刘备这个大患,趁势将关中收入囊中。”
“如此,方可无后顾之忧,北上灭袁,一统北方!”
曹操亦收起冷笑,目光射向关中方向,点头道:
“奉孝言之有理,刘备一日不除,吾一日难安。”
“也该是挥师入关,除了吾这个心腹大患的时…”
“候”字未及出口,一骑信使飞奔而至,滚鞍下马。
“启禀司空,洛阳急报!”
“数日前刘备发骑兵出潼关,夜袭我军大营。”
“我军死伤过半,夏侯将军为敌将赵云生擒,子孝将军败退洛阳,刘备已进据陕县!”
曹操身形晃了一晃,脸色骇然大变。
第043章 六合一统的胜负手,不在袁曹竟在刘备,天下震惊!
栈桥上,一片死寂。
郭嘉,荀攸,曹洪,于禁等众谋臣武将,皆是眼珠爆睁,齐望向了信使手中那道战报。
曹仁又败了?
五千兵马损死惨重,败到连陕县都给丢了?
更匪夷所思的是,竟然连夏侯楙也被刘备生擒?
此夏侯,可非先前被刘备所俘,用来交换段煨家眷的夏侯恩啊。
夏侯楙乃夏侯惇之子,曹操的乘龙快婿!
这等损失,已不能用惨重来形容!
“潼关只有一千贼军,子孝焉能败到如此地步?”
曹操猛的一声大喝,几步上前,一把夺过信使手中战报。
当他迫不及待展开,细细端详数眼后,眼眸再度圆睁。
刘军部将赵云,以四千轻骑突然出关,趁夜突袭曹营!
这就不奇怪了。
轻骑由长安出发,最多三天就能到潼关,关中细作根本来不及向曹仁示警。
四千铁骑,趁夜突袭曹营,莫说是曹仁,就算是他自己,猝不及防下也难以抵挡。
这不就是当初在汝北,曹仁闪击刘备的战术么?
现下被刘备白嫖,反过来闪击曹仁,又虐了他们曹军一把。
“大耳贼,汝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也~~”
幡然省悟的曹操咬牙切齿大骂,将手中战报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自己才刚刚大破袁绍,把那位天下第一霸主,杀到灰头土脸逃回河北。
我曹操,正威震天下,令群雄胆寒,畏我如虎。
我这儿还来不及得瑟呢,你就又一巴掌呼我脸上了?
败我兄弟,夺我城池便罢,竟然还擒我女婿!
我威名何在?
颜面何在?
此时的曹操,彻彻底底被激怒了。
左右郭嘉等对视一眼,忙是一拥而上,将那道扔在地上的战报捡起。
真相大白,栈桥上一片哗然。
“司空已大破袁绍,随时可率得胜之师西进,兵锋直指关中。”
“刘备竟敢在这个时候,主动出关奇袭我军,他不过手握区区一郡之地,何敢如此猖狂?”
“这大耳贼,他是疯了吗?”
曹洪脸色惊怒之余,更是难以置信。
众人多也是惊疑不解。
要说当初袁曹官渡对峙,你趁我分身乏术,背后捅我几刀也就罢了。
现下我已大败袁绍,刘表孙权等诸侯,皆避之不及,唯有你刘备主动挑衅。
如此猖狂之举,这也不像是刘备的风格呀。
“司空,刘备是要对凉州诸将动手,欲要吃下冯翊郡了!”
郭嘉斩钉截铁一声沉喝,尔后急叫左右拿来舆图,铺展于曹操眼前。
“司空此前已令程仲德持诏,往冯翊节制李堪诸将南下京兆,以牵制消耗刘备兵马。”
“司空待我军休整几日后,分兵西进直扑潼关,若能破潼关最好,破不了便渡河由河东郡入关中。”
“刘备却抢先击破子孝所部,夺占陕县,正是要阻止司空北渡黄河。”
“他这是要堵住司空入关中之路,才好关起门来,收拾成宜等凉州诸将,将冯翊郡也吃下!”
郭嘉手指着舆图,将心中推算道出。
曹操紧盯着舆图,思绪的飞转,蓦的省悟过来。
跟着倒吸一口凉气,打了个寒战。
倒不是说刘备以骑兵奔袭曹仁的战术,有多么的高明。
令曹操背后发凉的是,刘备奔袭曹仁不是目的,夺取陕县,封住他入关中之路才是真正意图。
欲取冯翊,先不对凉州诸将用兵,却先对他动手…这步棋下的何等深谋远虑。
这才是令他背后发凉的原由。
“大耳贼这一步棋,是一步三算,吾断不信他能深谋远虑到如此地步!”
曹操拳头一击舆图,抬头瞪向郭嘉:
“奉孝,尔等还未查明,是何人为大耳贼出谋献计否?”
郭嘉迟疑片刻,拱手沉声道:
“据我细作刺探,以及长安城内还心向司空的官员密报,种种迹象皆表明,为刘备献谋进策者,正是其子刘承!”
刘承,刘承,又是这个名字。
那个在汝北“死而复生”的刘备之子!
“刘承,刘元启…果然还是这小子。”
曹操这一次没有否定郭嘉推测,只是一脸困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