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朔道:“此次,便由朕率领三十万大军,亲征欧罗巴。太子赵赫坐镇中都,监国理政,处理大蒙古国与大元一应日常事宜。”
然后,他迅速转向下一个议题:“现在,议一下后勤吧。朕愿出十万匹负山马,十万训练有素的府兵,八万辆大车。你们呢?”
众王闻听“负山马”之名,皆是精神一振。
这种由天可汗亲自督导培育数十年的驮马,是蒙古的百岔铁蹄马、辽东青马、罗斯森林马,钦察马、匈牙利马杂交而成,平均身高四尺七,平均体重却达到了一千四百斤,能拉动重两千四百斤的大车日行百里,端地是后勤的神器!
现在,赵朔一下子拿出来了十万匹!
拔都当即表态:“我术赤汗国出十二万匹马,五万辆大车,并承担大军三成的后勤物资!”
也速接口:“我察合台系负责供应两河地段的后勤,出五万辅兵,六万头骡马牲畜,承担大军一成物资,并且献黄金十万两白银四十万两,以充军资。”
阔出盘算后道:“我窝阔台系负责西辽段后勤,出五万辅兵,五万头骡马牲畜,另献上黄金三十万两白银一百五十万两,以充军资。”
蒙哥最后沉声道:“我拖雷系出五万辅兵,八万头骡马牲畜,承担一成军资,并献黄金十万两,白银三十万两!”
阔出的地盘,并不与欧罗巴接壤,就不必出军资了,只是提供大军过路时的后勤,以及征战时出钱即可。
蒙哥、也速是类似,他们与欧阔巴接壤的地盘波兰和匈牙利人口太少,并不富裕,只提供了一成的军资,剩下的拿钱来抵。
赵朔听罢,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好!既然如此,此次西征欧罗巴后勤所需剩余缺口,皆由朕一力承担!”
他环视众人,声音恢弘:“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以为如何?”
“谨遵天可汗之命!踏平欧罗巴,扬我大蒙古国雄威!”
天下无敌、杀王无数的天可汗赵朔御驾亲征,给了他们极强的胜利信心。
那雄骏的“东风”战马、力大无穷的“负山马”、威力巨大的炮兵与堪比鬼神之术热气球,再加上蒙古五系集结的三十万最精锐的大军……
此时此刻,殿内众人无论内心作何想法,皆被这庞大的计划、充足的物资准备以及赵朔决绝的意志所感染,齐声应诺。
巨大的声浪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力量,直冲殿宇穹顶,宣告着一场必将影响世界格局的远征,就此拉开序幕。
赵朔看着殿下群情振奋的场面,心中亦是一片滚烫。
他穿越此世六十三年,纵横捭阖,一手打造了这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培育出超越时代的良驹和武器,并且整合了蒙古四系。
如今,终要将埋藏心底数十年的宏愿付诸实施——毕其功于一役,为未来的华夏,碾碎那片土地上即将崛起的、最大的威胁!
这最终的远征,他怎能不在场亲眼见证,亲手完成?
这是他的最后一战,也是为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画下圆满句号的最好方式!
363章 最后西征的全明星阵容,天下精华尽在其中!
计议已定,三日后,蒙古各系宗王回归本部,准备战争。
又十日后,赵朔的诏书正式下发,公告天下。
在这份诏书中,首先讲述了攻灭欧罗巴的原因。
赵朔在诏书中明确表示,如今天时有变,昊天上帝命全球一统,世界合一,再也不起战争,人类永远和平。
赵朔顺天应人,兵发欧罗巴,还寰宇一个圆满!
若欧罗巴子民望风归顺,则可保证其各自性命和浮财之安全。均田地,建府兵。亚欧非澳北美南美。通商六洲。刀兵不起,共享太平盛世。
否则,就是拒绝寰宇大和平之伟业,天兵一至,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也!
第二,宣布了人事调整。
以大蒙古国大汗、大元太子赵赫驻中都监国,处理大蒙古国和大元朝廷一切日常事宜。
加封格日勒为枢密使。
加封郭宝玉为枢密副使。
参知政事陈韡为枢密副使。
加封张荣为参知政事。
格日勒、郭宝玉、陈韡领导枢密院,耶律楚材、张荣、元好问领导政事堂,辅佐赵赫处理全国军政事务。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临时安排。
史天倪和孟珙将被解放出来,和赵朔一起进行这场最后的西征。
另外,也是给赵朔的亲密战友们退休前的荣光。
格日勒,赵朔的安答,仅比赵朔小一岁,长期作为赵朔的副手,处理军政事务。
后来,赵朔麾下人才济济,格日勒的能力确实差了一些,地位有所降低。
今年格日勒六十九岁,身体又不怎么好,已经向赵朔请求过几次退役。
赵朔让他在中枢,再干一任枢密使,给这位安答最后的荣光。另外,作为赵朔最信任的好兄弟,又是蒙古宿将,有他主持枢密院,开拓进取可能差一些,但是守成不出事还是没问题的。
郭宝玉今年都七十多了,也是在他退役之前,给他提一级。
张荣文武双全,一直主持着大元的移民事宜,本来就是大元朝堂上的大佬之一,这次也提了一级。
他今年七十四岁,如同历史上的一样,对于这样文武双全的顶级人才,赵朔实在舍不得他退休。但西征完毕,张荣都快八十了,怎么也得让人家颐养天年了。
只是张荣、格日勒和郭宝玉,都缺少在中枢工作的经验。所以赵朔将他们提拔之后,又把文武双全的陈韡从政事堂调去了枢密院。
不管怎么说吧,这场中枢的人事变动之后,大后方的领导人物就算安排完毕。
其三,宣布了此次出征欧罗巴的兵马之盛大。
蒙古五系,总共出动野战军三十万,后勤辅助兵马三十万,马骡各种牲畜一百四十七万头!
这些野战军,都是蒙古各系最精锐的兵马。
拖雷一系,由蒙哥直接领军,旭烈兀、阿里不哥从征。
术赤一系,拔都年老,但是其太子托托罕领军。
察合台一系,也速亲自领军。
窝阔台一系,阔出领军。
大元,除了赵朔本人御驾亲征之外,出动的十万大军也不简单,
这十万大军并非是成建制的部队,而是抽调的各蒙古千户、汉军万户、色目万户中最精锐的兵将。
十户长当普通士兵用者,百户长当十户长用者,千户长当百户长用者,万户长当千户长用者,达到了大军总数的两成半,堪称大有人在!
赵朔麾下的十个万户长,更是个顶个都是人杰!
第一万户的万户长,枢密使史天倪!
虽然格日勒为枢密使,但是史天倪本身的枢密使之职并没有罢黜。
史天倪以枢密使的身份,为赵朔麾下第一万户的万户长,兼这次赵朔西征的副帅。
第二万户的万户长,机动防御大师,枢密副使孟珙!
孟珙也是这次西征的副帅,和史天倪一起,辅佐赵朔。
第三万户的万户长是赵朔一手提拔起来的蒙古悍将,南征北讨东挡西杀,立功无数的飞鹰军统帅海日格。
第四万户的万户长,速不台之子兀良合台。与此同时,兀良合台也是蒙古年轻一代第一悍将。
第五万户的万户长,东方天将军,郭侃!
第六万户的万户长,从波斯奴隶中崛起的勇士,赵朔的忠犬,原名卡西姆的张西来!
第七万户的万户长,在历史上虽然比忽必烈年纪小,但被忽必烈亲切称为“董大哥”的董文炳!
董文炳今年三十七岁,正是一个大将最为巅峰的年纪。
第八万户的万户长,赵朔最早的汉军万户长之一,在历史记载中,被忽必烈评价为在史天泽之上的张柔,“史徒以筹议,不如张氏百战之立功也。”“加封汝南王,谥忠武。”
第九万户的万户长,砲兵专家王阿驴。
第十万户,是赵朔的禁卫军,也就是黑骑军。这是大元最精锐的部队,人数已经扩充到一万。
原来的黑骑统领合答黑把阿秃儿已经病逝,如今赵朔的禁卫统领,正是赵朔的第十三子赵卓。
本来赵朔已经和赵卓商议好了,赵卓坐镇云南行省,训练那四个色目万户,准备来日征战中南半岛,
不过,当得知赵朔要御驾亲征欧罗巴之后,赵卓强烈要求参加这次西征,保护父皇。
赵朔考虑到这次中南半岛诸国全部前来贺寿,送上丰厚的寿礼,还算恭顺。再加上合答黑把阿秃儿病逝,的确需要一个禁卫统领,答应了赵卓的要求。
总而言之,这次西征的大军,乃是蒙古五系的精华所在。换言之,大半个文明世界的精华,尽在于此!
其四,宣布这场西征后一年内,确立大元三十六功臣以及其名次。
当初,赵朔发布《天下封爵诏》后,就在承天门广场上,建了一座高台。
高台上建一阁楼,赵朔宣布要立开国三十六名文武功臣之图像于其上。平日虽有士兵守卫,却欢迎天下军民百姓参观。赵朔以后历代君王,会在每年元旦之日,率文武百官进行祭拜。
当时赵朔麾下的文武大臣们就急红了眼,要求赵朔将列出大名单的时间推后。
如今赵朔都要准备五年后进行禅让了,这三十六名单怎么也得推出来了。
与此同时,也算给随他建立大元的功臣们,一个最后的交代。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诸将热血沸腾!
……
……
中都城的腊月,寒风如刀。
皇城西南隅的安业坊内,一处三进院落静静卧在积雪之中。院中那株红梅正凌寒初绽,点点胭脂色在素白世界里格外醒目,仿佛滴在宣纸上的血珠。
张西来已站在廊下许久。
“哥哥,进屋吧,炭火要熄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轻柔如中亚草原初夏的风。张西来没有回头,他知道是妹妹卡雅姗的声音。
他转向身旁一位面容依稀与他相似,却饱经风霜的妇人,用带着些许异域口音的汉语问道:“卡雅姗,你说……我能名列大元开国的三十六功臣吗?”
他本名卡西姆,为巴里黑城的一奴隶,赵朔攻打花剌子模时,被赵朔签军。后来,因为在匝维城取得了先登之功,脱颖而出,成为赵朔麾下的色目八旗战士,改名张西来。
后来,又随世子赵赫西征埃及,积功为色目万户。
如今成为赵朔最后西征欧罗巴的十大万户长之一。
妹妹卡雅姗在巴里黑城时就被卖为奴隶,后来辗转到威尼斯城被卖为舞女,年老色衰之后,被扫地出门,生活无着。
多亏了张西来地位甚高,向大元朝廷请旨,黑冰台竭尽全力,利用在欧罗巴的秘谍网络,找到了贫病交加的卡雅姗,五年前兄妹二人才再次相聚。
这次张西来前来中都城,将苦命的妹妹带着,游览一番中都城的繁华,租赁了这个小院。
卡雅姗微微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哥哥,你如今虽是十大万户长之一,威名赫赫。但你投身陛下麾下,比起其他大将来说,终究是晚了许多。资历,是你最大的短板。这份荣耀……还是别抱太大希望才好。”
“可是,这不够!”
张西来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我不是贪图那画像挂在阁楼上的虚名,也不是想要更多的田宅、金银、奴仆。你还记得巴里黑吗?”母亲病重时,我们连一片干净裹尸布都找不到。你被卖走那天,哭喊着我的名字,而我被铁链锁在羊圈旁,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消失在沙漠尽头……”
卡雅姗闭上了眼睛。那些记忆她从未忘记,只是深埋在心底最黑暗的角落,像永不愈合的伤口。
“你在威尼斯呢?”张西来继续,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挖出来,“被卖作舞女,青春耗尽后像破布一样丢弃在贫民窟。黑冰台找到你时,你正发着高烧,躺在漏雨的阁楼里,身下只有一堆发霉的稻草……”
张西来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院墙,仿佛看到了中都城的万家灯火和更远处无垠的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