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我带蒙古铁骑横扫亚欧 第435节

  “第二,我们的石墙或许坚固,但能经得住从天而降的轰天雷在头顶连续炸响吗?能经得住日夜不休的巨石轰击吗?孟珙横扫多瑙河平原和巴尔干防线,靠的不是人多,是这些我们根本无法对抗的东西。坚守,除了让城墙变成我们的坟墓,还有什么意义?”

  米措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额角渗出细汗。他亲眼见过逃回来的溃兵描述那些“会飞的魔鬼”和“撕裂大地的雷鸣”,恐惧早已深种。

  欧罗巴当然已经破解了火药的秘密,但他们火药的威力远不如蒙古人的火药(颗粒火药,以及硝硫纯度的问题)。

  配重抛石车的技术,欧罗巴人也是有的。他们甚至比蒙古人更先接触到,中亚人发明的配重抛石车。但是,襄阳砲的威力是赵朔几十年的改良而成,他们怎么可能比得过?

  从技术上讲,他们和蒙古人依旧有着极大的代差。

  就更别提,欧罗巴军远不如蒙古军英勇善战了。尤其是在保加利亚,赵朔的大军有着绝对的优势。

  紧接着,伊瓦伊洛抛出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点:“第三,蒙古人给了七天期限。现在投降,是谈判,是识时务,或许还能保有家产、地位,甚至在新朝谋个前程。若是等到城墙被轰塌,大军如潮水般涌进来再想投降……”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道:“那时,我们就是战利品,是任凭宰割的牲畜。而且,城中怀有异心的,绝不止我们。若是被其他城门的人抢了先,开了城门迎了东方来的大军,那我们非但无功,反而成了顽抗到底的蠢货,成为东方人的战利品!”

  这番话彻底击中了米措内心最隐秘的权衡。

  家族存续、个人利益、对无法战胜之敌人的恐惧、以及对城内同僚的猜忌,瞬间交织在一起。他沉默了很久,脸上紧绷的肌肉才松弛下来,甚至露出一丝古怪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拍了拍伊瓦伊洛的肩膀,用一种近乎玩笑,却带着最终决定的语气说道:“伊瓦伊洛,或许你说得对。仔细想想,我们保加利亚的立国者。保加尔人,当初说的不就是突厥语吗?往上数几百年,跟草原上的英雄们说不定还是一家人,粗略算起来……”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给即将做出的决定找一个体面的借口:“我米措·阿森,身上流的,未尝就没有蒙古英雄们的血嘛!”

  “何必死心塌地,给那些拉丁佬(指罗马教廷)当狗,把全族的性命填进这必塌的城墙里呢?伊瓦伊洛,看来,我们得准备一下了。到时候,你也是蒙古军的功臣!”

  而伊瓦伊洛,这个曾经的猪倌,垂下眼帘,恭敬地应道:“是,将军。”

  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对这座即将倾覆的帝都,以及自身莫测未来的复杂光芒。

  不得不说,此时大蒙古国如日中天,很多事情可以事半功倍。

  如果到了后世,说保加利亚人是突厥后裔,只会让他们反感。但是,现在,却有无数欧罗巴人,想攀附为东方人,或者说黄种人的后裔。

  黄种人最辉煌的时代,到了!

368章 全取保加利亚的收获,把白皮卖往美洲!

  当天晚上,伊瓦伊洛·巴多卡瓦就被从东城墙搥下,又通过扬特拉河上的堤道,来到了元军的大营。

  孟珙和史天倪连夜召见了,这个来自保加利亚国都的使者。

  “小人伊瓦伊洛·巴多卡瓦,拜见两位天朝上国元帅大人!”

  伊瓦伊洛·巴多卡瓦大礼参拜,自有通译将他的话语翻译成汉语,让史天倪和孟珙知道。

  孟珙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对方伏低的背脊上,停留了片刻,才开口,道:“起来说话。”

  通译译出。

  伊瓦伊洛肩膀微微一松,又叩了一次头,才有些僵硬地站起身。

  孟珙道:“是谁派你来的?”

  伊瓦伊洛直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让声音显得镇定:“回禀元帅,我主米措大公,愿率部众,归降大元天兵。”

  帐内空气似乎微微一凝,孟珙与史天倪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

  米措,这个名字他们太熟悉了。

  他是保加利亚上一代沙皇伊凡·阿森二世的女婿,保加利亚南部最有权势的大贵族,其家族领地几乎占据了色雷斯平原最富庶的区域。

  元军的进攻如风卷残云,米措的庄园堡垒的确已被逐一拔除,但他本人却带着最精锐的私兵退入了号称永不陷落的第诺伐。若此人真愿献城,眼前这看似铁桶般的坚城,或许真能少流许多鲜血。

  “哦?”史天倪身体微微前倾,道:“米措大公既有此心,为何早不归顺,偏要等到兵临绝境?如今这第诺伐城内,又是究竟是何光景?”

  伊瓦伊洛似乎早有准备,语速加快:“元帅明鉴。第诺伐外有山河之险,内有十数万之众,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外强中干,已有四大隐忧,危如累卵。”

  史天倪道:“细细道来。”

  伊瓦伊洛深吸一口气,道:“其一,权出多门,君臣相疑。十五年前,保加利亚一代雄主伊凡·阿森二世陛下逝世,年仅七岁的幼主科洛曼·阿森一世继位,太后摄政。如今沙皇年岁渐长,意欲亲政,太后与旧党却不愿放权。一道宫墙之内,政令往往相左,臣下无所适从。此乃动摇国本之祸根。”

  若按原本的历史走向,孤儿寡母终究难守江山。

  这位科洛曼·阿森一世沙皇,仅在位五年,便死于一场由大贵族发动的叛乱。

  然后,保加利亚诸贵人你方唱罢我登场,十年时间内出现了五个沙皇。这米措,就是历史上的保加利亚的五个沙皇之一。

  不过,赵朔汗国大军给保加利亚的压力太大。而且后来,教皇为了稳固处于欧罗巴前沿的保加利亚,派来了大军,科洛曼·阿森一世的权位竟然稳固下来。

  伊瓦伊洛继续道:“其二,贵族拥兵自重,各怀异志。保加利亚大贵族本就封地自治,兵马自专。这些年宫廷内斗,更令他们尾大不掉。如今大军围城,有人嚷着要战至最后一滴血以博取身后名,也有人暗中计算家族存续,心生他念。人心早已散了。”

  “其三,我国世代信奉东正教,而来援的教皇麾下军队,皆尊罗马教。双方神甫在街上相遇都互不施礼,士兵之间更是摩擦不断。他们与其说是来协防的,不如说是来监视的,守城时如何能同心协力?”

  “其四嘛,便是贵军连日来的喊话,句句如刀,刺入城内士卒与平民心中。如今军心浮动,士气低迷,已非昔日可比。”

  史天倪听罢,沉吟片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城防虚实如何?米措大公麾下,还有多少可战之兵?”

  伊瓦伊洛道:”十年来,保加利亚为了防备天兵的进攻,战兵最多时已过八万。然而贵军雷霆扫荡,已歼四万余人。还有一部分散于各地贵军尚未攻克的城堡内,难以集结。如今第诺伐城内,有我国战兵约三万,临时征发的青壮约三万,另有那三万罗马援军。总计九万守军。我主米措麾下,率一万大军,五千青壮,负责守卫第诺伐的东城墙。”

  孟珙一直静听,此时才缓缓开口,道:“米措打算如何归降?”

  “两天后,便是贵军最后通牒期限的午夜。”

  伊瓦伊洛道,“届时,我主将亲率心腹,控制东面城墙及城门,举火为号,迎大军入城。”

  “不妥。”孟珙断然否决,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夜色深沉,视线不明。我等如何分辨,那是归顺之火,还是你们的陷阱?若是诈降,我军先锋入城,便是羊入虎口了。”

  伊瓦伊洛脸上掠过一丝焦急:“这……我不知该如何取信元帅。但我以性命担保,我主确是真降!他舍不得累世的财富与尊荣,对天可汗的兵威恐惧至极!”

  他顿了一顿,声音越发恳切起来,“不瞒元帅,小人出身微贱,原不过是乡间一牧猪奴,在保加利亚没什么前途可言,早存归顺天朝之心。米措收我为亲兵后,我平日留心观察,确知他降意已决。今日才甘冒奇险,劝说他归降……”

  他将今日自己对米措劝降之事,说了一遍。

  “既如此……”

  孟珙和史天倪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重新开口,道:“不必等什么午夜献城。两日后,辰时三刻,我军会佯攻南、西、北三面城墙,吸引守军注意。届时,请米措大公率其愿降部众,徒手,自东城门列队而出,至我军指定地点集结。我军随后入城接管防务。若一切如你所言,自然保米措和归降士兵的平安。”

  他略一停顿,目光落在伊瓦伊洛那张混合着紧张与渴望的脸上:“至于你,伊瓦伊洛·巴多卡瓦,此番若成,便是大功一件。本帅可先许诺,事成之后,不仅赐你汉人身份,更保你一个县令之职,治理一方百姓。新拓疆土,正需官吏。”

  打下新的地盘,总要设置官员进行管理,孟珙自然有这个权力。当然这许诺,日后还需朝廷正式确认。

  伊瓦伊洛·巴多卡瓦浑身一震,猛地跪倒在地,以额触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谢元帅大恩!小人……小人必效死力!”

  他那名字中的“巴多卡瓦”,在保加利亚土语中,意为“大白菜”。以至于在后世某些充满偏见的记载里,他的敌人会轻蔑地称他为“白菜之王”。

  但这名字里,实则藏着他那贫苦父母最深切、也最朴素的祝愿——愿孩子长大后,能自由地吃上象征着安稳生活的白菜。

  此刻,孟珙一句“县令”的许诺,对他而言,无异于一道劈开黑暗人生的曙光。那意味着彻底跳出这泥潭般的命运,进入一个亘古未有的、秩序森严又充满机遇的庞大帝国的官员体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堪称一步登天!

  稍后,伊瓦伊洛千恩万谢,被亲兵引领着退出大帐,帐内恢复了宁静。

  史天倪捻着银须,若有所思:“此人是个人才啊。出身牧猪奴,却能成为米措这等贵族的亲兵,本就不简单。洞察主君心意,甘冒奇险促成此事,更是胆识过人。方才对话,机变亦是不缺。”

  孟珙端起微凉的茶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止如此。方才他陈述时,特意强调‘是我劝米措投降’,将首功揽于己身。我们问的,本只是米措的打算。此人……极擅抓住一切机会,为自己谋取最大进身之阶。”

  史天倪道:“所以你才当场许以汉人身份与官职?”

  “一为酬功,激励来者。”

  孟珙颔首,目光似乎已投向遥远的未来,“二为安置。此等心性能力,若留在本地,久后必成隐患。不如早早纳入朝廷流官体系,届时一纸调令,可遣往天南地北。任他有通天本领,在新地无根无基,也翻不起浪,只能兢兢业业,为朝廷效力。一两代之后,他的子孙,便是我大元忠诚的子民了。”

  史天倪轻笑一声:“这的确,是对他,对朝廷最好的安排了。不过,他能否接得住你的善意,就得看能否从这场大战中活下来了。”

  ……

  ……

  两日后,清晨。

  晨雾尚未被阳光彻底驱散,第诺伐巨大的山城轮廓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

  突然,一阵低沉得仿佛大地呻吟的号角声从元军大营连绵响起,撕破了黎明的寂静。

  轰轰轰!

  几乎在同一瞬间,南、西、北三个方向的元军阵地上,各有十数台“轰天砲”发出恐怖的怒吼。

  四百斤的巨型石弹,划破灰白的天空,带着凄厉的呼啸,狠狠砸向第诺伐高耸的城墙与塔楼。

  与此同时,热气球腾空而起,向着第诺伐的城楼飘去,要将轰天雷抛掷在第诺伐守军的头上!

  “冲啊!杀啊!”

  “攻破第诺伐!

  “为了大元,为了陛下!”

  “先登九人,赏金五百两,两个前程!”、

  ……

  漫山遍野的呐喊声如同海啸般升起,无数面旗帜开始向前移动,元军如潮水般涌向三面城墙发动佯攻,但其声势与决心,与总攻一般无二!

  城墙上的保加利亚守军瞬间绷紧了神经,士兵奔跑呼喊,弓箭与弩炮开始还击,甚至还有他们仿制的震天雷。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来自三面的凶猛攻势死死吸引。

  唯有东城墙,异样地安静。

  米措大公身披祖传的锃亮板甲,按剑立于东门城楼之上,脸色在晨光与远处火光映照下明暗不定。

  最终,他狠狠一跺脚,深吸吸一口气,猛地转身,面对麾下将士,声音因激动和决绝而嘶哑:

  “勇士们!第诺伐的命运,保加利亚的命运,就在此刻!沙皇无能,太后祸国,罗马人傲慢,这座城已经烂透了!为这样的主子战死,我们的血将毫无价值,我们的家族将永世蒙羞!睁开眼睛看看吧——城外,是战无不胜的蒙古天可汗大军;城内,是分崩离析的末日景象!我,米措,愿意带领你们选择一条生路,一条能让你们和家人都活下去、甚至能保住部分财富的体面生路!”

  顿了顿,他厉声喝道:“今天,我们就投了天可汗!放下武器!打开城门!随我出城,迎接天命!愿随我者,富贵同享;敢阻我者——立斩无赦!”

  他麾下的私兵毫不犹豫,齐声怒吼:“愿随大公!”

  少量热血青壮刚欲反抗或斥责,瞬间便被如狼似虎的私兵扑倒,刀光闪过,血溅城墙,几声短促的惨叫很快湮没在更大的声浪中。

  沉重的东城门铰链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被奋力转动,包铁的巨大门扇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通往城外堤道的通路。

  米措第一个扔掉佩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然后大步向外走去。他身后的士兵们有样学样,纷纷将武器丢在城门洞内,排成虽显凌乱却无人敢于阻拦的长队,徒手走出了他们曾誓言坚守的堡垒。

  ……

  ……

  皇宫之内,气氛已如冰窟。

  “陛下!太后!不好了!米措大公……米措他打开了东门,带着全部人马,徒手出城……投降东方人了,蒙古大军已然入城!”

  一名侍卫连滚爬爬地冲进大殿,声音充满了绝望。

  年轻的沙皇科洛曼猛地从镶着宝石的御座上站起,英俊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和背叛而扭曲。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银质酒案,咆哮道:“叛徒!无耻的叛徒!我早就知道,他米措一直觊觎这张宝座!他家族的领地最大,私兵最强,从来就没把朕放在眼里!现在好了,他直接做了东方人的狗!”

  比起儿子的暴怒,摄政的太后此刻却异乎寻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疲惫。

  她挥挥手让惊恐的侍卫退下,缓步走到暴怒的儿子面前,声音清晰而冰冷:“科洛曼,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南、西、北三面城墙杀声震天,东门已破,元军转瞬即至。这皇宫的墙壁,挡不住蒙古人的投石机,更挡不住他们的大军。”

  她看着儿子不可置信的眼神,继续道:“抵抗,意味着整个阿森家族被彻底抹去,意味着第诺伐被屠城,意味着保加利亚这个名字从此消失。投降,我们或许还能活下去。”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复杂的、近乎讽刺的意味,“别忘了,我的亲姑姑,匈牙利的公主伊丽莎白,嫁给了蒙古的天可汗赵朔。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或许还算得上是蒙古帝国的皇亲国戚,只要愿意投降总不会没下场的。”

  “皇亲国戚”说得很轻,但在死寂的大殿中却格外清晰。

  科洛曼沙皇像被抽干了力气,踉跄后退,跌坐回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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