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子张弘彦!
八子张弘规!
九子张弘范!
张柔今年六十九岁,总共生了十二个儿子。其中,长子张福寿、三子张松山,四子张明山,五子张弘道,这四人都早卒。
如今活到现在的,只有八个儿子。
如果这五个儿子都战死,就只剩下留在华夏的三个未成年的儿子了。不得不说,为了这场关键的渡河之战,张柔花了血本。
默兹河水湍急,虽然只有七十多米的距离,但全力划桨,也需要七分多钟的时间。
他们出发两分钟后,又是一百多具“雷霆火箭”被推出来,发射了一轮火箭,继续弥补减弱了不少的烟雾。
再过五分钟,元军先锋已经距离河岸不到五丈,烟雾减轻了许多,已经可以看到对面敌军的身影和武器。
当然了,敌军也发现了他们!
“举盾!”
双方的呼喝声几乎同时响起!
嗖嗖嗖!
双方的中程武器,几乎同时发射!
欧罗巴人发射的是上好了弦的十字弩,元军发射的是提前上好了弦的帝国特制的连弩!
双方还都有人抛出了震天雷!
当然了,欧罗巴人仿制的简易版震天雷,远不如元军的震天雷威力强大。
再加上数量不多,仓促间准头不足,没给元军造成多大伤亡。
只有一颗震天雷正好落在了一具木筏的正中,造成了三名甲士的受伤。
还有两颗震天雷,虽然落在了木筏上,但引线没点完,被甲士们直接踢了出去。
不过,才二十米的距离,即便双层甲胄也能被十字弩射穿。虽然前面的巨盾挡住了大部分弩箭,但还是有十几名甲士中箭受伤。还有一名甲士,倒霉地面部中箭,当场惨叫一声,倒入了默兹河中。
元军给欧罗巴军造成的损失,也差不多如此。
虽然他们的弩箭和震天雷的威力更大,但是他们要分出一部分人划桨,而且岸上能对他们发射中程武器的敌军明显更多。
拖延时间久了,很可能情况会更糟,因为欧罗巴军的轻型抛石车可能向他们发射。
必须要快!
“跳船!”
此时木筏距离岸边不过十一二米,张弘范大吼一声,和木筏上的将士一起,跳入了齐腰身的河水中。
张弘范今年二十一岁,家学渊源,体魄雄健,武艺高强。五年前从中都武学院毕业,托老子张柔的关系,加入了西征军。
先是留在张柔身边做亲兵,十八岁时上了欧罗巴的沙场。三年来身经百战,已经积功至西征军的百户。今日,带着本百户最精锐的十一名军士,参与了这场渡河之战。
比较幸运,刚才那场箭雨的攻击,没有给他的手下造成伤亡。
“点火!”
张弘范跳下河后,第一时间就下达了命令。
河底的淤泥让重装甲士的步履极为沉重,简直就是一群活靶子,必须给敌军造成很大的威胁,以攻代守。
滋滋滋~~
火花闪亮!
对面的欧罗巴军惊恐地后撤或者散开。
轰轰轰!
将士们前将手中的震天雷全部扔出,在欧罗巴军中炸响。
一颗震天雷重达五斤,携带太不方便,每人只带了一颗。
巨盾也不要了!
将士们奋力前行,连行十步后,就和欧罗巴人短兵相接。
五名欧罗巴军手持长枪,向着张弘范冲来!
此时,张弘范身后最近的两名战友尚在四步外,左侧两人正被另一簇敌兵缠住。
短时间内,张弘范必须独自面对这五个欧罗巴兵!
他们大概是英格兰人,张弘范在三年的征战过程中,和教皇麾下的英格兰的“圣战者”交过手。
英格兰人的枪比寻常步兵枪更长,枪杆更粗,在接敌时习惯放低枪尖,对准敌人的下半身,尤其是腿脚猛刺。
他们并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旨在刺伤、绊倒身披重甲、行动迟缓的对手,使其失去平衡,再由后排同伴上前解决。
与此同时,这种长枪兵的缺点也是很明显的,那就是长枪太长太重,不够灵活!
“去你的!”
张弘范大吼一声,枪交左手,右手抽出腰刀,胡乱向着五人掷去!
然后,退后一步,就进入了河中,河水瞬间漫过靴底,脚下的淤泥黏住战靴。
但也正是因为这关键的一步后退和腰刀的扰乱,五名英格兰枪兵枪原本紧凑的阵型已经散乱。
咚咚!
两支长枪戳中了张弘范的小腿,力道不足,铠甲坚硬,并没有刺破坚甲,张弘范只是因为这番钝击,发出了一声闷哼。
他顾不得疼痛,手中铁枪狠狠砸在右侧两名敌兵来不及回收的枪杆上。
当!
右侧两人被震得手臂发麻,枪尖歪了。
但正前方和左侧的三支枪已到眼前。
三个人就好对付多了,张弘范拧身,枪尖的擦着他肋甲和右腰划过,刮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甲叶凹了,没透。
就是现在!
张弘范弃了长枪,合身扑向最近一名刚刺空、还保持着前倾姿势的英格兰兵。
两人一同滚倒在泥水里。
张弘范在上,从战靴中抽出的短匕从对方锁子甲领口缝隙捅进去,搅动,拔出。血喷出来,溅了他半脸。
然后,陡然向着旁边一滚,躲开另一支刺来的长枪。
电光火石之间,张弘范以一敌五,已杀一人!
“杀!”
噗!
另外一名欧罗巴军还想趁机对失了兵刃的张弘范补枪,但张弘范身后的两名的战士,已经踏步上前,
一名战士的长枪,直刺入那名英格兰军的小腹!
开玩笑,要不是长久配合的同伴在后,张弘范怎么能舍了长枪,如此行险?!
“张老六,好样的!”
仓促间,张弘范赞了一声,捡起他的铁枪,重新加入了战团!
张弘范又连杀两人后,敌军因为刚才震天雷爆炸而稀疏的队形变得重新紧密起来。
但元军第二波队伍也到了,也排出了密集队形!
双方最前线的战士都是重兵器:重铁枪、长刀、双手剑、铁蒺藜骨朵、战斧。
因为密集的队形,招式已经难以施展,人们只能挥舞着自己的兵器,向前面乱砍乱刺乱砸。
一时间,鲜血成为了最不值钱的东西,随意抛洒。喊杀声,兵刃的交击声,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随着第三波支援的队伍前来,元军越发士气如虹!
元军毕竟战力更胜一筹,武器也更为犀利,不到两刻钟,已经前进数十步,将岸边的欧罗巴守军,逼进了他们的营寨之中。
此时浮桥已经铺成,元军通过浮桥不断增援,杀入了这个五千军的欧罗巴人营寨中。
营寨内自然密集的队形摆不开了,兵刃交击,惨嚎声声,火光闪烁,浓烟滚滚,一片混战。
比之前在滩涂上的战争,更加惨烈,更加血腥!
“杀!”
张弘范一枪刺出,正中一名欧罗巴军的哽嗓咽喉。这名身材如熊,手持战斧的欧罗巴人,应该是一个级别不低的军官,真费了他不小的力气。
他胸口发闷,手臂有些颤抖,大口喘着粗气。
到底杀了多少欧罗巴军了?
二十三个?还是二十五个!
张弘范已经记不清了,但他觉得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为危险的边缘,必须退一下,找一个战况不那么激烈的地方缓口气。
然而,正在这时,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已直冲他杀来。
此人正是亚历山大·涅夫斯基,欧罗巴人滩涂阵地的指挥官。
如今,战线已经完全混乱,亚历山大·涅夫斯基的亲兵都打散了,完全没了指挥的意义,加入了战团,并且在混乱中注意到了这个异常骁勇,接连刺倒他多名部下的东方年轻军官。
当然了,还是那句话,战线太混乱了,他砍翻四名八旗军后,才来到张弘范的近前。
当!
随着一声巨响,张弘范双臂剧震,虎口瞬间撕裂,脚下不稳,“蹬蹬蹬”连退三步,后背“砰”地撞在一截燃烧的营寨木栅上,火星四溅。
“死吧!”
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大步跟上,战斧横挥,拦腰斩来!
动作简洁迅猛,带着多年沙场磨练出的杀戮效率。
张弘范不敢再硬接,矮身向前急躲。
斧刃擦着他头盔掠过,斩在燃烧的木栅上。
他刚起身,战斧又如影随形般从另一个角度斜劈而下!他只能继续狼狈地闪躲、格挡,每一次兵器碰撞,都让他手臂的酸麻加剧一分,撕裂的虎口鲜血淋漓。
唰!
寒光又现!
亚历山大·涅夫斯基的斧刃划向张弘范暴露的脖颈!
完了!张弘范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勉强侧头。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预期的剧痛却来自左肩!
亚历山大·涅夫斯基也战斗了不短的时间,颇为疲累,斧刃未能切中张弘范的脖子,却深深砍进了他肩颈连接的铁甲叶片缝隙中,卡在了里面。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边臂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