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我带蒙古铁骑横扫亚欧 第480节

  枢密使兀良合台,枢密副使张柔、郭侃,平章政事叶梦鼎,参知政事刘铸、王文统,分列左右。

  赵赫手里捏着一份奏章,眉头紧锁,声音有些沙哑,“这万民修陵之事,究竟是真是假?是不是有地方官员为了邀宠媚上,暗中逼迫百姓搞出来的‘自愿’?”

  “陛下,臣以为不然。”

  身材魁梧的枢密使兀良合台一步跨出,他是个直肠子的蒙古汉子,大声说道:“别的地方臣不敢打包票,但蒙古草原那边,臣敢用脑袋担保,绝无半点虚假!那些千户长大多是大老粗,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太上皇在位时,给草原修水井,免税赋、赈灾荒,开天辟地以来草原上哪有这种好事?这一回,他老人家临终前……”

  说到这里,兀良合台眼圈微红,动情地说道:“连古老的殉葬制度都免了,草原人若不感恩戴德,那还是个人吗?他们是真心想来送‘天可汗’最后一程的。”

  平章政事叶梦鼎也拱手道:“陛下,汉地官员若是集体如此,也不太可能。虽有个别邀宠之徒,但绝大多数官员……官场素来以‘不出事’为第一要务。这几十万人流动,风险极大,一旦弄出乱子,乌纱帽难保。若非百姓意愿强烈,拦都拦不住,地方官断不敢冒此奇险。”

  “正是。”

  刘铸,这位名相耶律楚材的次子也道:“政事堂核对了各地文书,百姓抵达的时间,完全符合路途远近的规律,总不可能是所有地方官都串通好了吧?陛下,此乃真正的民心所向,是太上皇一生仁德的果报啊。”

  听到这里,赵赫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叹道:“看来,是朕低估了父皇的仁德,低估了百姓的忠义啊!既如此,那便顺其自然吧,不可寒了天下万民的心。”

  顿立了顿,赵赫直起身子,恢复了果断的帝王气度,道:“不过,此事关系重大,朕有三件事要交代。”

  众臣立刻躬身洗耳恭听。

  “第一,刘铸。”

  “臣在。”

  “你负责联络御史台和黑冰台。”赵赫眼中寒光一闪,“不但要查以前,还要查以后!给朕把眼睛瞪大了,看看有没有地方官员借机逼迫百姓‘自愿’前来的。一经查出,马上革职,永不叙用!哼,敢拿父皇的丧事做他们的升官之阶?不杀他们,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臣遵旨。”刘铸心中一凛,领命退下。

  “第二,王文统。”

  “臣在。”

  “你负责统筹安置这些百姓。他们不远千里来给太上皇修陵,那是情分。朝廷若是给工钱,反倒羞辱了他们的一片赤诚。但是……”

  赵赫话锋一转:“饮食、住宿必须由朝廷全额保障,绝不能让百姓饿着肚子干活。若有生病的,要随时有人及时去治;尤其是防疫,数十万人聚集,决不可掉以轻心。另外,外松内紧,严防有奸恶之徒混迹其中煽动闹事。”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王文统郑重应下。

  安排完活人的事,赵赫的目光投向了叶梦鼎:“第三件事。太上皇规定葬期只有七个月,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不少。父皇母后的陵寝位置,你们选定没有?”

  赵朔规定的七个月下葬,是包括选陵墓位置的时间的。他要的就是,官员事情繁杂,扰民最少。至少在他生前,是没人敢给他选陵墓位置的——怎么?你是在诅咒太上皇吗?

  叶梦鼎上前展开一副舆图,指着上面说道:“回陛下,礼部与钦天监其实早已备下几处方案。原先首选之地是九龙山(大房山)。”

  “此地龙脉源自太行山系,气脉悠长,根基雄厚。九条山脊如巨龙般俯冲而下,汇聚一处,成九龙归宗之势,实乃天下罕见的吉地。”

  赵赫微微点头,却又皱眉:“朕记得,那是金国皇陵所在?”

  “陛下圣明。”刘铸接话道,“当年完颜亮迁都中都后,便将此地设为金国历代皇帝安葬之地。虽然大蒙古国铁骑南下时,已将金陵扫荡一空,腾出了位置,但这……毕竟是亡国之君用过的旧地,朝中不少大臣觉得晦气,极力反对。”

  赵赫摆了摆手:“父皇乃开天辟地之主,岂能用金人旧地?不妥。还有呢?”

  王文统说道:“后来又有人提议,在保州或者蓟州选址,风水亦佳。但那里距离中都太远,一旦动工,运输辎重耗时费力,恐难在七个月内完工,有违太上皇‘不扰民、不拖延’的心愿。”

  赵赫道:“那你们究竟,将太上皇陵寝,议定在何处?”

  叶梦鼎伸手指指向舆图上离中都不远的一处山脉,道:“陛下,经反复斟酌,我们最终为太上皇选定的吉地是,罕山。”

  “罕山?”赵赫目光落在那里。

  “正是。此山又名黑山、韩家山,距离中都不过二十里,往来极其便利。”

  叶梦鼎解释道,“此地藏风聚气,虽不如九龙山形势霸道,却胜在稳固绵长。当年辽国名相韩延徽便看中此地,韩氏家族九代皆葬于此,家族兴旺百年。借其吉气,足以安奉圣驾。”

  最关键的是,只有二十里路。几十万百姓和工匠,哪怕是用手传,也能把材料递上去,绝对误不了工期。

  赵赫沉吟片刻,目光在“罕山”二字上停留许久,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定在这里。”

  他抬起头,目光扫视群臣,沉声下旨:“即日起,改罕山为皇山。以后大元历代皇帝皆葬于此,让儿孙世代陪伴父皇。”

  “此外,在陵寝周边,敕建佛寺、道观、教堂、萨满庙各一座,为太上皇祈福。”

  “太上皇是天下的共主,他的身后事,理应受万教供奉,受万民敬仰。

  六位宰相齐齐下拜,道:“臣等遵旨!”

  ……

  ……

  又半个月后,中都一家旅店的三楼,马可波罗正坐在窗前,手中的羽毛笔在纸上飞快地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别误会,这家旅店是波罗家族的产业,马可波罗的身份不是旅客,而是股东之一。

  当初,他和父亲尼柯罗·波罗,一起参加太上皇的封禅大典,如愿以偿再次觐见了新楚王赵卓。赵卓还记得,当初带他的大军翻越阿尔卑斯山的向导,很是高兴,得知他们要游历大元内省之后,还给了他们一块银牌,让地方官府给予照顾。

  这几年来,马可波罗不仅游遍了华夏诸内省的大城市以及山山水水,还参观了有线电报和蒸汽机,甚至还参观了帝国第一条实验形式的火车线路。当然了,核心位置他们是看不到的,别说拿着新楚王殿下的银牌了,新楚王殿下亲至也没用。

  马可波罗对这一段游历经历感触良多,打算写一本《马可波罗游记》,将看到的一切记录下来。

  他蘸了蘸墨水,用一种更为郑重、更为咏叹的笔调写下了下面的文字。

  我必须承认,我们在中都的这家经营状况只能算是一般的旅店,如今已经完全客满,连楼梯下的储物间都住进了人。

  这并不是因为我们那糟糕的经营策略突然变得高明了,而是因为全人类的皇帝、蒙古天可汗、大元太上皇陛下,回归天国的怀抱了。

  顺便说一句,在有些人的口中,这位伟大的陛下还有另外一个称号,全球始皇帝。这是对祂,这位第一个统一整个世界的伟大人物,最恰当不过的称呼。

  自从陛下去世的消息传开之后,就有无数远方的市民,乡下满手老茧的农民,日夜兼程地来到中都。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要亲手给陛下修建陵寝。

  中都城内的各大旅店,除了少数价格昂贵得离谱的豪奢之地外,已经完全客满。很多人在城内空地或者城外搭建了简易的帐篷。

  令人欣慰的是,官府已经完全动员起来,如同精密的齿轮般运转,为这些百姓提供着免费的饮食和医药服务,住店的都给了补贴。也许用不了多久,皇陵工程正式启动,我们的旅店的经营又要回到那个半死不活的“正常”状态了。

  在那些前来给太上皇修陵墓的百姓中,白发苍苍的老者竟然占了三分之一左右。其次人数众多的是年轻的学生。当然,青壮年也不在少数。

  这些人里面,成分复杂得让人惊讶:有退休的帝国官员,有退役的八旗兵老兵,有朴实的农民,有戴着眼镜的学者,有沿街叫卖的小贩,有工坊的工人,也有精明的商人……我能想到的所有职业,在这里都能见到,而且人数还在像潮水一样继续增多。

  伟大的全球始皇帝陛下,祂被大元所有百姓爱戴着,特别是华夏人和蒙古人,这种爱戴发自肺腑。官府在每个街区都搭建了肃穆的灵堂,挂着祂和祂的皇后的画像。

  我亲眼看到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在灵堂内哭至晕厥,那种悲痛撕心裂肺,如同死者是他生养的父亲和母亲。噢,这是多么令人震撼的场面啊!

  必须说明的是,据我所见,没有任何人,像是某些卑鄙邪恶之人,那些习惯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东方的家伙,所想象的那样,这些人怀着其他的目的,比如被官府拿钱财引诱或者威逼。

  不,绝对没有。我可以以波罗家族的荣誉担保,他们都是自发赶来的,没有人强迫,更没有人挥舞鞭子。

  众所周知,古代有许多残暴的统治者,征发大量民夫只为了修建自己那豪华得令人生厌的陵墓。但是,能让百姓自发前来,甚至唯恐自己出不了一份力的,古往今来,只有伟大的全球始皇帝陛下!”

  ……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六个月过去,马可波罗又在他的《马可波罗游记》上,神情肃穆地记下了这场葬礼的后续内容。他的笔尖有些颤抖,似乎仍沉浸在那个画面的冲击之中。

  皇帝陛下是仁慈而博爱的,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允许所有愿意参加的人,去参加太上皇的葬礼,反正太上皇的陵寝距离中都非常近。

  非常荣幸,我也作为一名见证者,参加了太上皇和太上皇后的葬礼。

  我敢对仁慈的上帝发誓,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肯定超过了一百万,也许是两百万,甚至是三百万!

  在那天,我所能看到的整个世界,全是一片刺眼的雪白。

  那不是天空中降下的雪花,而是数百万身穿白色孝服的人群,他们将巍峨的皇山完全铺满。虽是炎炎夏季,放眼望去,却像是天地间刚刚下了一场覆盖万物的鹅毛大雪。

  当那巨大的、由十六匹纯黑骏马牵引的灵车缓缓驶过时,数百万人的哭声汇聚在一起。那声音起初像是低沉的闷雷,随后变成了海啸,连天空中的云层似乎都被这巨大的悲恸震碎了。

  我看到那些平日里骄傲的蒙古将军,像孩子一样捶胸顿足;我看到那些沉稳的华夏学者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悲伤洪流所裹挟,摘下了帽子,低下了头颅。

  在这片白色的海洋中,没有等级,没有种族,只有共同的哀悼。

  时间太仓促了,因为陛下不愿劳民伤财太久。所以,全球始皇帝陛下的陵墓,当然不是世间最繁华、最精美的。但是,毫无疑问,他的葬礼,绝对是世间最荣光的。

  他得到了世间最多人的哭泣和怀念,我从来没想象过,世间会有一个君王有如此崇高的权威,能让他的臣民爱他胜过爱自己的生命。

  也许,除了伟大的上帝亲临,没人能和伟大的全球始皇帝陛下相比。

  又或者,祂就是上帝派来人间的使者。也许,也只有如此伟大的人物,才能带给全球的人类真正的统一以及和平。

  愿祂的灵魂在天国安息,虽然我认为,天国的光辉在祂面前,或许也会黯然失色。

405章 《国史·太祖本纪》,赵家第三代的野望!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距离太上皇赵朔那场举世瞩目的葬礼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时值一二七八年的中秋,太子赵华洛终于从西都巴黎回到了中都。

  其实,皇帝赵赫早就动了将太子调回中都的心思。毕竟他已是年近古稀的老人,天有不测风云,谁也说不准哪天就会撒手人寰。若是那时储君不在身边,唯恐生变。

  然而,太上皇赵朔遗旨,为免劳民伤财,亦防止边疆动荡,不准各地藩王大将入京吊唁。赵赫为人至孝,不愿违背父皇遗愿,直到赵朔安葬、陵寝事宜彻底完结后,才发出一道加急圣旨,命皇太孙赵夏承镇守西都巴黎,召太子赵华洛即刻回京。

  中都皇宫,仁政殿。

  殿内并没有太多侍从,只有几个心腹老宦官在角落里垂手侍立。

  赵赫坐在御座上,看着站在面前的儿子。

  赵华洛今年三十八岁,正是年富力强、英姿勃发的年纪。常年驻守欧罗巴,让他身上多了一股洗练出的沉稳与锐气,与年轻时的赵赫颇有几分神似。

  父子二人先是叙了些家常闲话,感叹了一番太上皇在世时的音容笑貌,气氛温馨而略带感伤。

  终于,赵赫开口步入了正题。

  “洛儿,”赵赫放下茶盏,问道:“欧罗巴那边,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赵华洛神色一正,躬身答道:“回禀父皇。赖皇爷爷天威,当初亲征欧罗巴,铁骑所过之处,诸国胆寒。那一战不仅打断了他们的脊梁,也极大地削减了当地的人口。这十数年来,我们带去了华夏先进的耕作技术和良种,让当地百姓得以吃饱穿暖,大多已安居乐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理智:“皇爷爷此前将欧罗巴大部分贵族和学者迁徙出欧罗巴,此举甚是英明。如今欧罗巴文化没了领头羊,华夏文明大兴其道。儿臣敢断言,二三十年内,欧罗巴翻不起什么大浪。”

  “那教化之事呢?”赵赫问。

  赵华洛答道:“如今我们的直辖领地内,东正教约占七成,罗马教占三成。儿臣以为,虽然当初罗马教与皇爷爷为敌,但如今不必刻意过多削弱罗马教。留着他们两教相争,我们居中仲裁,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嗯,你做得对。帝王之术,在于制衡。”赵赫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又问道,“那美洲的情况又如何?”

  一提到美洲,赵华洛整个人仿佛被点亮了,瞬间神采奕奕。

  “父皇,皇爷爷生前一直教导,美洲乃是帝国未来的根基所在,儿臣深以为然!”

  说话间,他快步走到赵赫身后那幅巨大的《寰宇全图》前。这幅地图乃是整个世界上最为详尽的地图了,寰宇山川河流城池尽在其中。

  赵华洛的手指越过浩瀚的太平洋,重重地在北美大陆的东北部画了一个圈。

  “尤其是这里,五大湖区域!”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提高。

  “父皇请看,这五大湖的东岸地区,气候冷湿,虽然不适合大规模种植粮食,却极利于牧草生长;可提供数之不尽的战马、供应鲜奶、乳制品及肉牛。而五大湖以南,便是北美中央大平原的中北部。”

  他的手指顺势向下滑动:“这里地势平坦如砥,黑土肥沃得能流出油来,降水适中,无霜期长。简直是上天赐予的粮仓,极适合种植各类粮食。”

  赵赫看着地图,缓缓点头:“北牧南耕,互为依托。此乃天然的王霸之基啊。”

  “不仅仅如此!”

  赵华洛继续介绍道:“父皇,此地最关键之处,在于水运!众所周知,水运是世间最廉价的运输方式。儿臣斗胆,将此五大湖区比作美洲的‘地中海’。当年西方大国罗马,便是依靠欧罗巴的地中海而崛起。”

  “您看……”

  赵华洛拿在地图上的伊利湖与哈德逊河之间,虚划了一条线。

  “儿臣以为,朝廷应当举全国之力,在此修建一条大运河,将伊利湖与的哈德逊河连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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