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我带蒙古铁骑横扫亚欧 第484节

  ……

  中都城东,文府。

  这里既是文渊阁大学士文仪,又是礼部尚书文天祥的府邸。

  父子俱为大元高官显贵,羡煞旁人。

  夜色渐深,文府后院的花厅内,灯火通明。

  并未大摆筵席,桌上只有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壶陈年花雕。

  对坐饮酒的两人,一文一武,正是即将远赴美洲的文天祥与张钰。

  张钰麾下的那个汉军万户,常年驻扎在京畿附近,乃是大元的嫡系精锐。此番前往美洲,文天祥负责“文斗”,张钰负责“武卫”,两人不仅是同僚,更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酒过三巡,张钰放下酒杯,借着酒劲问道:“文尚书,此处无外人,你给我交个底。这美洲之事,你到底怎么看?朝廷这步棋,是不是真的如外面所说,走软了?”

  文天祥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酒杯,透过琥珀色的酒液看着摇曳的烛火,眼中精光四射。

  “软?君玉(张钰字)兄,你错了。”文天祥放下酒杯,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道:“这是天佑我大元啊!”

  张钰一愣:“此话怎讲?”

  文天祥伸手指了指东边,沉声道:“你想想,怎么就那么巧?太祖刚去世不久,北美洲就遭遇了大旱灾。若是风调雨顺,忽必烈凭借他在美洲经营多年的底蕴,大可以慢慢积蓄力量。可如今灾情遍地,他若不行动,损失太多的人口,他就再也没有争霸天下的本钱了。”

  “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蒙哥汗死了。”文天祥冷笑一声,“这一死,忽必烈又有了起兵的借口。如今他们打生打死,消耗的都是拖雷系的元气。他们越乱,我大元的机会就来了!”

  张钰皱眉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民间有人议论,说朝廷坐视不理,有损威严,是为软弱。”

  “那是庸人之见!”文天祥猛地一挥袖子,豪气顿生,“朝廷的处理哪里是软?分明是硬到了骨子里!朝廷正愁找不到理由削弱蒙古四系的势力,如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这天下间,到底有哪些势力会跳出来。谁跳得最欢就先收拾谁!”

  说到此处,文天祥站起身,在厅内踱步,声音激昂:“君玉兄,你读史书,可记得汉高祖刘邦?”

  张钰点头:“自然记得。”

  文天祥伸出一根手指:“汉高祖得天下,其实打了三次仗。第一次,是灭秦。对我大元而言,太祖皇帝赵朔一统蒙古诸部,成为天可汗,便是灭秦之功。”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次,是与项羽争锋,定鼎中原。陛下一统寰宇,便如同汉高祖战胜项羽。”

  文天祥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张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但这第三次,往往被人忽略,却最为重要,那就是削平异姓诸侯王!汉初分封,韩信、彭越、英布等人裂土封王,若不铲除,大汉终究是一盘散沙。”

  “如今的大元,不正是如此吗?”文天祥的声音压低,却仿佛惊雷,“世界虽大,但藩王林立,四系蒙古汗国尾大不掉。朝廷现在要做的,就是开启这‘第三次战争’。削平诸侯,真正实现车同轨、书同文的大一统!”

  他几步走到张钰面前,重重地拍了拍这位武将宽厚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不得不说,这可真是你们武人最好的时代啊!”

  张钰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隐约听懂了文天祥话中的宏大蓝图。

  文天祥幽幽说道:“以前是打地盘,以后是为了削藩镇。我大元想要真正一统寰宇,把那些蒙古四系的汗国削平,不靠嘴皮子,全都要靠你们这一批武将手中的刀枪!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

  “削平诸侯,真正一统寰宇,建立不世功业么……”

  张钰站起来,高声道:“若真如文尚书所言,那我张钰便是死在马背上,也值了!借你吉言,干!”

  文天祥也举杯大笑:“干!为了大元的一统!”

  清脆的碰杯声在夜空中回荡,似乎预示着下一个波澜壮阔的铁血时代的开启。

409章 北美大陆:大灾之年,过分了啊!

  公元一二八一年七月二十八。

  青黑色的太平洋面上狂风大作,大元海军一百七十六艘战舰组成的舰队,在辽阔的大洋上仿佛一叶叶孤舟,摇摇晃晃地航行,仿佛随时被大洋所吞噬。

  这支舰队,正是大元海军,护送礼部尚书文天祥和张钰的大军,前往美洲的庞大船队。

  本来在历史上写出《过零丁洋》的文天祥,是没机会写下个《过太平洋》留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千古名句了,他已经吐了个七荤八素。

  “笃笃笃。”

  一阵沉稳的敲门声穿透了风浪的呼啸。

  文天祥强打精神,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烦恶,虚弱地道:“进来。”

  舱门推开,一股湿咸的海风随之灌入。

  来人身材高大,步履稳健,正是大元海军正黄旗第二万户长,吕文焕。

  见文天祥要起身,吕文焕快走两步,躬身抱拳:“见过文尚书!”

  虽然在大元军制中,万户长的品级与六部尚书相当,但文天祥乃是六部之首的礼部尚书,更是朝野公认即将入主政事堂拜相的重臣,吕文焕自是不敢有半分怠慢。

  “吕将军客气了。”文天祥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吕文焕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瓷瓶,双手奉上:“听闻文尚书身体不适,这是军中特制的晕船药丸,虽不能立竿见影,但多少能缓解一二。”

  文天祥接过药瓶,点头道:“多谢吕将军,这几日倒是让你费心了。”

  吕文焕在一旁坐下,关切地问道:“除了晕船,饮食起居上,文尚书可还习惯?”

  文天祥苦笑一声,坦诚道:“说实话,咱们大元的俸禄着实不低,我在中原锦衣玉食惯了,乍一上船,还真有些不适应。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中透出一股坚毅,“我虽是文官,但毕竟才四十来岁,还算年轻。将士们能习惯这海上的苦日子,我也能习惯。”

  海上的生活不仅是颠簸,更是匮乏。即便是尚书之尊,每日也只能啃些干硬的饼子、腌制的咸肉,所谓的蔬菜不过是些发好的豆芽。最要命的是淡水珍贵,别说沐浴,就连擦洗身子都是奢望,浑身黏腻腥咸,极不舒服。

  吕文焕眼中的敬佩之色一而过,道,“既是如此,吕某就放心了。这一路漫长,您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提,我定当竭力去办。”

  “我个人没什么需要的。”文天祥摆了摆手,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像是压在心头的一个疑团亟待解开,“只是有一事不明,想向吕将军请教。”

  “大人请讲。”

  文天祥看着摇晃的舱顶,缓缓说道:“帆船出行需借季风洋流之力,出海讲究时令季节,这道理我懂。所以我们直到六月才从华夏本土出发,前往美洲。但是……”

  他转头看向吕文焕,目光灼灼:“我大元海军天下无敌,战舰无数。为何此次远征,如此兴师动众,却只运送了一个汉军万户的兵力?”

  这个问题困扰文天祥许久。在他看来,不管要不要迅速平乱,加强大元在美洲的军事力量都是越快越好。怎么,朝廷要调两个汉军万户去美洲,这次海军却只运输了一个汉军万户,另外一个汉军万户要下一批了呢?

  吕文焕闻言,微微一笑,解释道:“文尚书有所不知。我大元海军的确强大,但这强大二字,在作战和运输上,却是两码事。而运输货物和运输人口,运输人口和运输军队,又都是天壤之别。”

  他伸出两根手指:“北美大陆原本没有马匹,直到现在依然奇缺。我们此番前去,不但要运人,更要运马。战马娇贵,在这个颠簸的盒子里,比人消耗大得多,若是没有足够的空间和草料淡水,还没到岸,马就先废了。”

  吕文焕叹了口气,继续道:“这次,为了运输这个配备精良的万户,全军施行‘一人双马’的配置。为了运输这个汉军万户一万人两万匹马,我们足足动用了两个海军万户的全部运力。”

  “而且,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吕文焕神色肃穆,指了指舱外咆哮的大海,“这太平洋喜怒无常,海上航行风险极大。您想想,若是万一遇到超乎想象的风暴,一下子折损了两个海军万户的船只,那对于大元来说,还算可以接受。但若是运输两个汉军万户,一旦折损,岂不是伤筋动骨?”

  文天祥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若是想一次运送两个汉军万户,就要动用四个海军万户的船只了。分批运送,既是受限于运力,也是为了分散风险。”

  他长叹一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我早知大元虽国力鼎盛,但想把力量投射到万里之外的北美大陆,非常艰难。但没想到,困难到如此程度。难怪忽必烈敢如此胆大包天,在北美举兵作乱,他定是算准了朝廷大军,难以大规模跨海而来。”

  见文天祥面露忧色,吕文焕宽慰道:“文尚书也不必太过忧心。虽然运输艰难,但我们在北美洲实力也不弱。”

  他如数家珍地分析道:“我们在北美还里常驻着三个海军万户,其中一个驻守西海岸,两个驻守东海岸。此外,我们在直辖领地上,还有两个汉军万户和五个色目万户听候调遣。。”

  “缓急之间,皇太孙还可以从欧罗巴调兵来援,那里距离美洲比华夏本土近得多。另外,还有北美洲的新鲁国、新邶国以及南美洲的诸国可以仗恃。”

  文天祥对于北美的兵力部署自然早已烂熟于心,他沉吟片刻,目光投向东方,仿佛穿透了风雨,看到了那片战火纷飞的大陆。

  “所以……”文天祥看向吕文焕,确认道,“我们是按原计划,先在新鲁国控制的西海岸登陆,先去拜见新鲁王殿下?”

  “正是如此。”

  ……

  ……

  公元一二八一年,十二月初一。

  文天祥和一个汉军万户,终于在张顺港登陆,踏上了北美的大地。

  所谓张顺港,就是后世的努特卡港,在后世的温哥华岛附近,该湾宽十公里,乃是北美大陆的一片天然良港。

  原本新鲁国和忽必烈共用金山港,自从开辟了这张顺港,此港就成为新鲁国和华夏交流贸易的关键港口。

  新鲁王赵炯和驻张顺港的海军万户长张顺,亲自来到港口相迎。

  码头上,旌旗猎猎,人头攒动。

  新鲁王赵炯与驻守张顺港的大元海军万户长张顺,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文天祥整理衣冠,在张钰和吕文焕的陪同下,庄重地步下舷梯。

  寒暄既毕,赵炯神色一肃,拱手向东,朗声问道:“陛下万岁,圣躬安?”

  文天祥面朝东方,拱手肃立,朗声答道:“圣躬安。”

  随即,文天祥取出明黄色的圣旨,展开宣读。

  “……此次文天祥代天巡狩,远赴北美洲,专为查清蒙哥汗请立阿里不哥为拖雷系大汗之上表虚实。另,忽必烈与阿里不哥兄弟阋墙,致使生灵涂炭,特命文天祥居中调停……”

  旨意宣读完毕,赵炯双手接过圣旨,高呼:“臣赵炯,遵旨。”

  入夜,张顺港附近的一座新兴小城内,灯火通明,一场接风洗尘的宴席正在进行。

  宴席的丰盛程度却令文天祥大吃一惊。

  巨大的长桌上,摆满了一尺长的深海巨虾、脸盆大小的螃蟹,以及堆成小山般的烤肉排。那肉排色泽红润,油脂在炭火的烘烤下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文天祥看着这满桌的珍馐,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他放下银箸,沉声道:“殿下,如今正是北美大陆的大灾之年,您这般铺张,是否有些过分了?”

  赵炯闻言,不但不慌,反而给文天祥斟了一杯酒,笑道:“文尚书,您有所不知。这在本土或许叫过分,但在这里,却一点也不过分。”

  他指了指那堆肉山:“若是今日我请您吃白面馒头、吃大米饭,那才叫过分,粮食现在美洲大陆稀罕得很,那是战备粮、救灾粮,轻易动不得。但若是请您吃些肉食,我还是管的起几顿的。”

  “这是为何?”文天祥不解。

  赵炯撕下一块烤得酥烂的肉排,解释道:“这场大旱灾确实可怕,我们的农业损失惨重。但是,陆地上不长庄稼,海里可没旱着。我们大肆发展捕鱼业,弥补粮食的不足,这北美大陆不但各种鱼类非常丰富,还有一种大海牛,性情温顺,捕获不算困难,却一只有几千斤重!”

  他顿了顿,指着那肉排道:“还有这种野牛肉。在我新鲁国的地盘内的落基山地区,生活着数不清的野牛。虽然大旱,但野草尚存,足以支撑这些畜生生存。我们只要组织骑兵去猎杀,肉食就足以自给了。”

  文天祥若有所思:“那其他各部的情况如何?”

  “蒙哥汗的领地,以及大元在美洲的直辖区,情况也差不多。”赵炯如数家珍,“据我们粗略估算,光是这北美大陆上的野牛,恐怕就不下五千万头!所以,大旱了四五年,若是中原恐怕得饿殍遍地。但是,在这北美大陆只要有盐,光吃肉也能撑下去。”

  赵炯又指了指东边:“现在北美大陆最好的地方是五大湖区域,那些土著本来就不怎么耕种,平日里就是丛林采集和捕鱼。那里水系发达,农业受旱灾影响最小,过得最滋润。”

  文天祥眉头稍展,又问:“那忽必烈那边呢?”

  听到这个名字,赵炯幸灾乐祸地笑了笑:“他啊,最倒霉。他的地盘主要在北美洲的南部和西部干燥地带,受灾最严重,而且那边野牛群最少。再加上他急功近利,征发太重,大量的土著受不了,纷纷南逃往宋国去了。”

  “战况如何?”

  “忽必烈虽然受灾严重,但毕竟天纵英才,兵锋犀利。他现在已经全取了阿里不哥原本的封地。不过,阿里不哥也不是吃素的,他依托蒙哥在北美的地盘,死守待爱尔兰的末哥的支援,双方现在是僵持不下,胜负难分。”

  文天祥点了点头,话题一转,问到了一个关键问题:“我这一路走来,见码头上不少当地土著劳作,似乎颇为顺从。这异域教化,应当不易吧?”

  赵炯哈哈大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文尚书,这还得归功于咱大元的‘种痘之术’。”

  “种痘之术?”

  “正是。”赵炯压低声音道,“这片大陆虽然富饶,但疫病也多。无论是我们还是蒙古四系,都掌握着牛痘接种之法。经过推广,那些土著终于认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赵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什么太阳神、月亮神、美洲虎神、羽蛇神,平时吹得震天响,一遇到天花全都不顶用。只有信奉昊天上帝,信奉长生天,种了痘,才能活命!”

  “加一块儿也打不过咱们的神!”赵炯总结道,“所以,他们现在对我们是敬若神明,征服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文天祥听罢,不禁感叹:“难怪!这片大地土地肥沃,人口不多,即便遭遇大旱,农业崩溃了,也能靠畜牧和渔猎维持,确实比蒙古草原那种苦寒之地强上百倍。难怪蒙哥要把本部迁到美洲,也难怪拖雷家族为了这片基业打生打死。”

  捕猎野牛,只能算狩猎。

  野牛少了,还能畜牧呢,那是蒙古人的老本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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