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我带蒙古铁骑横扫亚欧 第507节

  赵华炬一愣:“此话怎讲?”

  利帕里特转过身,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石头:“新雍国的军民百姓们,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七十年的和平,让他们忘记了鲜血的味道,更忘记了太祖爷的恩德。他们甚至天真地以为,即便换个主子,只要投降,也就是交点税,依然能过这种好日子。”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多尔尼卡城内的那些叛徒,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对敌人抱有幻想,对大元的庇护视作理所当然。”

  “如今,帖木儿的大军用屠刀和烈火给他们上了一课。”利帕里特指着南方的方向,“那些被焚毁的城市,那些被凌辱的妇孺,那些填了沟壑的尸体……这惨痛的代价,会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所有新雍国的人彻底打醒!”

  “只有痛了,他们才会明白,谁才是魔鬼,谁才是他们的救世主!只有在绝望中,他们才会知道,除了紧紧团结在王上周围,死战到底,别无生路!”

  大殿内一片死寂。利帕里特的话虽然残酷,却直指人心。

  赵华炬听着这番话,身躯微微一震。他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宫殿那奢华的彩色玻璃窗,仿佛看到了南方那冲天的火光和流离失所的子民。

  作为君王,他知道利帕里特是对的。恐惧,有时候比恩惠更能凝聚人心。但他作为赵朔的孙子,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话虽如此……”赵华炬闭上双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他重新睁开眼,那双黑色的瞳孔中,原本的儒雅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钢铁般的坚毅。

  那是一种君王在目睹山河破碎后的觉醒。

  “用百姓的血来唤醒这个国家,是孤的无能。”赵华炬缓缓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金刀上,语气森然,“但既然血已经流了,就决不能白流。”

  “传孤旨意!将多尔尼卡及其余五城的惨状,传报全国!让每一个新雍国的人都看清楚,投降是什么下场!”

  “告诉他们,和平已经结束了。从今往后,我们要用手中的刀剑,去为死去的同胞讨回这个公道!”

  “既然别儿哥汗国要战,那便战!直到把这群野兽,赶尽杀绝!”

  “这是我这个太祖子孙的责任,更是每个新雍国子民的责任,大元子民的责任!”

431章 欧罗巴小中华,朱元璋的外公!

  这场大元和黄金家族之间的战争,初始之际最危险的地方,既不是被别儿哥汗国入侵的新雍国(格鲁吉亚),也不是被南北两路大军夹击的法兰西,而是新梁国波西米亚。

  波西米亚同样是块飞地,被术赤系的德意志地区,拖雷系的波兰地区和匈牙利地区所包围。

  向波西米亚进攻的,是拖雷系宗王、历史上建立了伊利汗国的旭烈兀。

  旭烈兀不仅能征善战,而且控制了匈牙利地区、波兰地区以及部分罗斯地区,实力强大。

  大元在欧罗巴地区的直辖领地,正在全力应对术赤系和窝阔台系的进攻,无力对波西米亚进行支援。

  他们只能依靠自己!

  当然了,波西米亚地区也有着自己的优势。

  当初贵由西征欧罗巴,攻破波西米亚,与欧罗巴联军决战于马格德堡,那时候蒙古军只是过境而已,没有建立统治。

  战后,双方签订和平协议,波西米亚划归大蒙古国。

  贵由为了感谢赵朔的贡献以及拉拢赵朔,将波西米亚给了赵朔。

  在赵朔接管波西米亚之前,波西米亚人大量逃亡入欧罗巴地区,当地只剩下了二十余万人口。

  为了将波西米亚建成日后对欧罗巴之战的桥头堡,赵朔大量向波西米亚移民,总移民人口近三十万。

  这些年繁衍生息,波西米亚总人口近一百三十万,其中七成左右是汉人或者汉人后裔,对大元忠心耿耿。

  此地有这个时代欧罗巴最大的银矿,矿产收入非常丰厚。

  而且,波西米亚是赵朔汗国的飞地,位于欧罗巴大陆的中心,商贸是其立国根基之一。黄金家族内战,大元对黄金家族开启了禁运,但考虑到新梁国的难处,对其进行了豁免。

  此地成为大元对黄金家族势力唯一的贸易窗口,虽然不会对铁器、火药以及火药的原材料进行贸易,但光民生物资的贸易也不得了啊。

  新梁国越发繁荣,有“欧罗巴小中华”之称。

  当然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旭烈兀的大军被波西米亚的巨额财富馋红了眼,向新梁国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新梁国苏台德防线要塞,黑岩堡。

  这是一座依托山势而建的石堡,仅仅一条山路通行,易守难攻,堡内驻扎着三千新梁军。

  当初贵由西征的时候,为了攻破此堡,首次动用了热气球加轰天雷战术,一举破堡。

  现在对付新梁军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堡上的强弓硬弩足够对旭烈兀的热气球构成威胁。

  热气球加轰天雷的战术当然依旧有用,但已经没有了一锤定音的作用。这座城堡的归属,还得靠着将士性命和鲜血决定。

  冬夜凛冽,寒风呼啸着卷过黑岩堡斑驳的墙垛。

  一间安置轻伤员的大屋内,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草药味和一种压抑至极的沉凝。

  新梁国孤立无援,旭烈兀的大军气势汹汹,黑岩堡已经坚守超过二十日了,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偶尔有人翻身扯动了伤口,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更显得夜色凄清。

  忽然,门帘被掀开,一股寒气夹杂着一声爽朗的招呼涌了进来:“哟,都醒着呢?看来今天的药不够苦啊。””

  原本死寂的房间瞬间活了过来。伤兵们纷纷撑起身子,灰败的脸上挤出一丝亮光,争相打招呼。

  “陈先生!”

  “陈神医,您可算来了!”

  ……

  走进来的是一位年近五十的汉人,青衫布履,身材清瘦,蓄着山羊胡,双目透着一股子看透世情的通达。

  他叫陈有道。

  这是一个奇人。若非赵朔逆转了时空,他本该在那个原本的历史线上活到九十九岁,而他那个将在乱世中开局一个碗、重铸华夏的外孙朱元璋,在他去世前才刚满十二岁。

  陈有道出身中医世家,年少时却是个不安分的主,听说波西米亚有银矿能发大财,便万里迢迢跑来当了矿工。

  可惜挖矿的活计太苦了,他也没从挖矿上赚多少钱,倒是他在闲暇时凭着家学给工友们治病,渐渐闯出了名堂。既然挖矿不行,他干脆重操旧业。

  这年头,欧罗巴的蛮子医生还只会拿着放血刀和水蛭瞎折腾,像样的汉人名医又不愿来这极西之地。

  陈有道的医术最初虽算不得多么高明,但这几十年在波西米亚活人无数,医术愈发精进,竟成了新梁国数得着的名医。

  更难得的是,陈有道是颇有家国情怀之人。

  历史上的崖山海战,陈有道就是张世杰麾下的兵卒。只是蹈海而死后,被人救起。

  所以,这次旭烈兀率军大举来袭,新梁国有国破之忧,陈有道主动报名,来军中做了军医。

  陈有道在新梁国有钱又有名,如此人物,主动到了黑岩堡为伤兵诊病,对黑岩堡的士气真是有不小的提升。再加上他口舌便给,擅长抚慰病人心灵,真是大受伤兵们欢迎。

  “老李,这腿脚看着利索多了,再养两天又能上城墙踹蛮子的屁股了。”陈有道一边熟练地给一个老兵换药,一边笑呵呵地调侃。

  那老兵疼得龇牙咧嘴,却也被逗乐了:“借您吉言!等俺好了,非得去那旭烈兀的中军帐撒泡尿不可!”

  陈有道手脚麻利,嘴上更是如抹了蜜般便给:“那是自然,咱们新梁国的汉子,尿都比那帮蛮子的酒烈!”

  他又走到一个年轻士兵床边,断了半截小指,正缩在被子里发抖。

  陈有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年轻人,别怕。手指头虽缺了一块,但握刀的手还在,以后娶媳妇,人家姑娘只会夸你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

  他三言两语间,便将原本沉闷压抑的气氛冲淡了不少。士兵们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依赖与爱戴。

  然而,轻松的氛围并未维持太久。

  角落里,一个头上缠着厚厚绷带的士兵忽然低声问道:“陈先生,你说咱们这黑岩堡……真能守住吗?”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混账话!”旁边一个魁梧的汉子猛地喝道,“守不住也得守!后面是咱们的老婆孩子!真让旭烈兀那帮杀人不眨眼的畜生进来了,谁也别想好过!”

  “可是……”先前的士兵声音带了哭腔,“他们人太多了……”

  “朝廷不会不管我们的!”有人急切地插话,像是在说服自己,“现在黄金家族主要是在打朝廷的地盘,等皇上腾出手来,大军一到,旭烈兀算个屁!”

  “对!当初朝廷都没禁咱们和黄金家族做生意,这是多大的恩德?朝廷心里有咱们!”

  “呸!”有人恨恨地啐了一口,“说起做生意我就来气!当初就不该卖给他们粮食布匹,那是喂了一群白眼狼!吃咱们的穿咱们的,回头就拿刀子捅咱们!”

  众人的情绪被点燃了,开始七嘴八舌地痛骂黄金家族背信弃义,痛骂旭烈兀贪得无厌。

  但也有些人始终沉默着,目光呆滞地盯着屋顶。

  大家都不是傻子。兵凶战危,旭烈兀这次是倾巢而出,势在必得。黑岩堡恐怕是真的守不了几天了。

  一旦城破,身为伤兵的他们,下场只会比战死更惨。绝望的气息,再次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咳咳。”

  就在这时,陈有道忽然轻咳一声,不紧不慢地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袖,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高深莫测:“要我说啊,咱们这黑岩堡,不仅能守,而且一定守得住。”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他:“陈先生,您这话……有什么说法?”

  陈有道捋了捋胡须,神色肃然,仿佛换了一个人:“自古巫医不分家。大家伙儿也知道,陈某人也有些神通。”

  他所谓的“神通”的表现,其实就是给人算命。

  这属于陈有道的个人爱好。事实上,历史上陈有道的晚年,就是以行医和占卜为生。

  不过,他是极聪明的人,擅长察言观色,给士兵们算命,还真能说个八九不离十。

  陈有道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指着漆黑如墨的夜空,煞有介事地说道:“我这几日夜观天象,见北方玄武星动,寒煞之气汇聚。不出十日,此地必有大雪降临!”

  此言一出,满屋哗然。

  “真的假的?大雪?”

  “这可是救命的雪啊!”一个士兵激动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如果真有大雪,那帮草原蛮子冻得手软脚软,连弓都拉不开,看他们怎么攻城!”

  “不止!”另一个老兵眼中精光四射,“咱们这黑岩堡地势险要,若是下了雪,再冷一些,天寒地冻,咱们往城墙上一泼水,那立马就是一道冰墙!滑不留手,坚不可摧,他旭烈兀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爬不上来!”

  “陈先生!”有人大喊,“您实话实说,是不是早就算出来咱们黑岩堡命不该绝?哈哈!”

  “我就说嘛,太祖爷终究会显灵的!天佑大元,天佑新梁!”

  虽然也有个别心思细腻的士兵觉得陈有道的“神通”未必真有那么神,但在这种绝境下,希望比黄金还要珍贵。冬天下雪本就寻常,万一真的来一场暴雪呢?

  原本死气沉沉的伤兵营,瞬间被一种名为“希望”的情绪填满,气氛一片欢腾。

  陈有道微笑着安抚了众人几句,又巡视了其他几个病房,将这一番说辞散布出去,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时,黑岩堡守将杨进早已等候多时。

  杨进一身铁甲,双眼布满血丝,显然已是多日睡眠不足。见到陈有道,他急切地迎上来:“陈先生,如何?”

  陈有道拱了拱手,苦笑道:“幸不辱命,办妥了。伤兵营那边已经信了,只要将军再派亲信在军中推波助澜,散布‘天降大雪、冰城御敌’的消息,我军士气必能大振。”

  杨进长叹一声,重重地拍了拍陈有道的肩膀道:“实在惭愧!我杨进身为一城守将,竟要靠这种谶纬之术来鼓舞士气。陈先生,一旦十日后不下雪,您这一世英名,可要毁于一旦了。”

  “将军言重了。”陈有道摆了摆手,道:“为了保住国家,我这点微末名声算个什么?哪怕最后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是个骗子,只要能让大家多一口气撑下去,那也值了。”

  他转过头,看着杨进:“倒是将军您和这些兄弟们,接下来是真的要拿命去填、去浴血厮杀的。我这空口白牙的谎话,只能给你们争个心气,守不守得住,还在将军手中。”

  杨进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是我们的本分!按我估计,若是士气低落,最多还能撑六七天。如今有了先生这‘十日大雪’的盼头,兴许真能再坚持个十天!就算到时候没下雪,战死在这黑岩堡……”

  顿了顿,杨进按剑而立,声音铿锵:“我也算对得起大元,对得起新梁国了!”

  陈有道看着摇曳的火光,默然无语。

  窗外,风声如鬼哭狼嚎,似乎真的在酝酿着一场未知的风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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