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我带蒙古铁骑横扫亚欧 第538节

  “当然,这里的世人,也包括我,渺小的马可波罗。二十年前,当我在大元内省,看到有线电报和蒸汽火车时,我以为,我足够理解了太祖爷的伟大。当我参加太祖爷的葬礼,看到那无数自发赶来的民众时,我以为,之前的见识浅薄了,我那时才明白太祖爷的真正伟大之处。”

  “但现在,我认识到,当时还是太年轻。”

  “这场战争表现出来的一切,才是太祖爷伟大之处的真正缩影。”

  “在这里我可断言:此战过后,至少百年内,无论任何种族,无论任何伟大的人物,即便对朝廷有多大的不满,也会因为大元恐怖的实力,不敢付诸行动。”

  “人类,至少有百年以上的和平,或者五百年!”

  马可波罗长出一口气,放下羽毛笔,望向帐外的夜空。

  ……

  ……

  再过五日后,四名惊慌失措的骑士,来到了脱脱兀剌的大军中。

  脱脱兀剌预感到有些不妙,一面让自己的怯薛军将其他三名骑士看押起来,只准吃食物却不准他们说一句话。一面,仅仅让自己的怯薛长桑灰陪同,在中军帐内接见了那个领头的骑士。

  那骑士一见到脱脱兀剌,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惊慌禀报道:“启禀大汗,大元太子赵永哲,亲率十二万大军,已经攻入了德意志地区!请大汗速速回军救援!”

  “这怎么可能?!”

  脱脱兀剌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厉声喝道:“不是说西亚那边的色目人造反,甚至杀了我们蒙古的两大宗王吗?有他们挡在西亚,赵永哲的十二万大军是怎么过来的?”

  那骑士苦涩道:“不是飞过来的……是杀过来的!大汗还不知道吧?太子赵永哲已经取得了安蒂托罗斯山大捷。他率军尽歼色目叛逆二十二万,将那些叛逆,从安蒂托罗斯山,沿着大路,一路挂到了耶路撒冷!随后,他挥师西进,如今已经率十二万大军攻入了德意志。”

  “果真……如此?”

  脱脱兀剌如同被雷劈中,身子猛地晃了晃,跌坐回椅子上。

  完了!

  彻底完了!

  国都萨莱城被阿术围攻,他被死死钉在法兰西,连救都去不了。如今,德意志地区沦陷,他就更不可能去救了。

  但如果不救德意志地区,他这十几万大军的粮食供应,很快就会彻底断绝!

  没有了德意志的输血,他连和赵夏民耗下去的资格都失去了!

458章 仁至义尽,术赤汗国落幕!

  “你下去吧,今天对我说的一切,一个字都不准外传!”

  “另外,桑灰,你给本汗封锁消息!你,还有今日值守的侍卫,也不得对今日之事对外传一句话,违令者斩!”

  脱脱兀剌无计可施只能先顾眼前,咬着牙下达了极其严厉的禁口令。

  “是!”

  那军士领命而去。

  桑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看着强作镇定的大汗,劝道:“大汗,我们不说,没用的。既然赵永哲攻打德意志已经成了事实,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大元那边早就一清二楚了。这么好的机会,元军能不借机来乱我们的军心吗?”

  脱脱兀剌摇头,冷冷道:“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了!严密监视各营,如果元军敢来乱我军心,就告诉将士们,那是敌人的谣言!现在的赵永哲,还在亚洲呢!”

  桑灰无奈,只能低头称是。

  然而,大元的行动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迅速和致命。

  第二天清晨,元军营门大开。无数骑着高头大马的元军轻骑,举着铁皮卷成的铁喇叭,来到了脱脱兀剌的大营前。他们不放箭,不冲营,只是仗着马快,沿着营寨大声喊话。

  他们不仅带来了德意志的消息,还带来了更令人绝望的晴天霹雳。

  “叛军听着!大元太子殿下已取得安蒂托罗斯山大捷,歼灭叛军二十二万!如今太子大军已兵进德意志,彻底切断了尔等归路!尔等已成瓮中之鳖,再不归降,更待何时?!”

  “阿术将军,已于一个月前,攻破萨莱城!俘获伪太后完者哈敦以下,宗室贵戚两千余人!你们的国都,没了!你们高级将领的家眷,也落入了我们的手中!”

  “阿术副枢密使,已统兵近二十万,兵进罗斯!你们就算长了翅膀过了太子那一关,退回罗斯,也必死无疑!”

  ……

  一声声惊雷般的喊话,顺着晨风飘进大营,瞬间在叛军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整个营地如同炸了锅一般,军心开始剧烈浮动,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疯狂蔓延。

  大将速坛脸色惨白地将桑灰拉到了自己的军帐。

  刚到帐内,速坛就急切地问道:“桑灰,昨天好像有德意志的使者到了?到底是什么消息?外面元军喊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桑灰看着眼前共事多年的老兄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大汗下了死命令不准说,但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没什么了。”桑灰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反正,过不了几天,德意志的粮食运不进大营,你也会知道的。至少元军喊的,关于太子赵永哲的消息,应该是真的。”

  速坛倒吸一口凉气,低呼道:“那……那萨莱城和罗斯的消息,肯定也是真的了!国都都没了,退路也被切断了,家眷还落在元军手里,我们还打什么打啊?在这里等死吗?!”

  桑灰苦笑一声:“我也不想打。这仗早就没法打了。但大汗咽不下这口气,非要打,我有什么办法?”

  速坛向左右看了看,更加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桑灰,要不然……我们带着麾下的勇士们,降了大元吧?”

  “不行!”

  桑灰脸色一变,果断拒绝:“大汗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桑灰生是大汗的人,死是大汗的鬼,绝不背叛大汗!”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这已经是死局了,完全没有半点希望的!我就不说现在这十死无生的战局了,我只跟你说两件事,你用脑子好好想想!”

  速坛竖起两根手指,目光灼灼地盯着桑灰:“其一,大元在欧罗巴地区的动员能力,你也亲眼看到了。但这算什么?这还只是大元的外省!”

  “那些对大元更忠诚、人口更多、更为富庶的内省,只出动了三十万左右的大军。这是什么?这只是黄金家族叛乱前的常备兵力,动员的兵力根本没用上!这蕴含着何等恐怖的伟力?说句难听的,只是因为我们的叛乱时间太短,欧罗巴距离东方又太远,大元才没拿内省动员的实力来对付我们?我们,完全没胜利的希望啊!”

  “其二!”

  速坛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你看看太子殿下,对中亚那些色目叛军有多狠?二十二万人啊,杀得人头滚滚,挂满了一路!可对我们呢?在这绝境之下,元军却愿意派人来喊话,愿意劝降!你知道为什么吗?”

  桑灰愣住了,没有说话。

  速坛道:“因为天可汗当年留下了遗旨,‘汉人和蒙古人共天下’!汉人有亿万之众,而我们蒙古人加起来才多少?只是因为太祖爷的顾念当初初起家的香火情,才留下了这道遗旨。要不然,我们得和那些色目人一样,被杀得干干净净了!太祖爷给了我们留了最后的活路,现在还不降,那是给脸不要脸啊!”

  桑灰沉默良久,缓缓闭上了眼睛,但语气依然坚如磐石:“速坛,你说的都对。大元的底蕴,太祖的恩德,我都明白。但是……大汗对我着实不薄。无论你怎么说,我也是不会投降的。”

  速坛看着冥顽不灵的桑灰,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当天夜里,速坛就带着自己的数百名心腹甲士,打开了营门,毫不犹豫地向元军的大营投降。

  速坛的带头投降,加上元军日复一日的心理攻势,以及德意志后勤断绝后逐渐见底的粮仓,顿时在叛军中引发了雪崩般的连锁反应。

  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原本十七万左右的叛军,就只剩下了三万余人了。

  这些人中的大多数,也只是被脱脱兀剌的死忠们看住了,没有出营投降的机会而已。

  大势已去!

  ……

  ……

  又过了三日,欧罗巴大都督、皇四弟赵夏民出了巴黎,亲至元军大营。

  此时元军主力加上降军,总兵力已经超过了四十万。

  赵夏民一声令下,四十多万大军出营,刀枪如林,将脱脱兀剌仅存的三万余人的营寨,像铁桶一般围得水泄不通。

  天空中,数十只巨大的热气球如同俯视众生的冷酷之眼,宣告着这场脱脱兀剌掀起的叛乱已至终局。

  忽然,两军阵前,一阵骚动。

  从大元军阵中,推出了一群被五花大绑、神色仓皇的俘虏。

  那是在萨莱城被阿术生擒的,完者哈敦以下两千余名术赤汗国的宗室家眷。

  赵夏民也身披重甲,在五百精骑的护卫下上前,高声道:“我就是大元皇四弟,欧罗巴大都督,赵夏民!脱脱兀剌,事已至此,可愿出营与孤一叙?”

  功夫不大,在一众大将的簇拥下,脱脱兀剌出了大营。无数士兵,簇拥在营墙后面,屏气凝神、紧张地看着这场会面。

  脱脱兀剌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完者哈敦,看到了自己哭泣的妻子,还有那三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十岁的长子牙巴里失、次子亦克薛儿,还有最小的脱勒不花。

  “我就是术赤汗国大汗脱脱兀剌。”

  脱脱兀剌马鞭前指,厉声喝道:“赵夏民!你把我母亲、妻子、儿子押到这里,是要拿他们的性命,威胁本汗投降吗?”

  “你错了。”赵夏民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两军阵前:“孤不需要威胁你。现在你面前的,这四十多万铁甲,就是最堂堂正正的道理。”

  “孤今日让你看看这些家眷,只是来传达朝廷的法度。你的母亲完者哈敦,在萨莱城顽抗我大元天威,罪无可恕,朝廷是一定要杀的。至于你脱脱兀剌本人,举兵造反,致使生灵涂炭。事到如今,你已是日暮途穷,投降不投降,都影响不了大局。孤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无论你今日是降,还是死战,朝廷都一定会杀你!”

  脱脱兀剌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凄凉与桀骜:“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你还在此大放什么厥词?”

  “但是,你的孩子,还未长成。”赵夏民语气一转,目光落在那三个孩童身上,“我大元律法森严,谋反之罪理当诛灭九族。但我大元,亦有‘八议’之仁。”

  “你身为成吉思汗的子孙,黄金家族的成员,暂且不论。单说当年,术赤汗与我大元太祖爷,结拜为安答。拔都汗与我大元太宗皇帝,也是并肩作战的结拜安答,而你的祖父托托罕,与我大元当今的太上皇,同样是安答!”

  赵夏民道:“三代安答的结义之情,朝廷总要顾念。陛下有旨,无论你今日降与不降,你这三个骨血,朝廷都不杀。他们能活下来,只是会被褫夺宗王之位,贬为庶民,在东方安度余生。”

  脱脱兀剌身躯猛地一震,握着马鞭的手微微颤抖。

  “既然无论我怎么做,我都会死,我的孩子都能活,那我为什么要投降?!”脱脱兀剌的语气有些缓和。

  “为了你的手下!为了你身后那三万多名一直追随你的将士!”

  赵夏民伸手指向叛军大营,高声:“你现在若是下马投降,朝廷可以宽恕他们所有人的死罪,一律贬为庶民,放归田园。但若是你们非要顽抗到底,那不好意思,孤只能下令全军突击,把他们全杀了!甚至包括他们在后方的家人,也统统以谋反论处,尽数诛灭!”

  “脱脱兀剌,这不是威胁,孤只是堂堂正正地把后果告诉你。事到如今,我大元朝廷已经仁至义尽。何去何从,你自己思量!”

  说罢,赵夏民调转马头,退回了本阵。

  战场上一片死寂。

  脱脱兀剌回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将领们。

  “你们……怎么看?”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将领们面面相觑,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良久,桑灰微微咬牙,高声道:“大汗若要战,末将便死战到底,绝不退缩!”

  诸将闻言,有的跟着大声附和,有的拔出弯刀发誓要拼死保护大汗突围,但也有不少人,低着头,沉默不语。

  士兵也就罢了,这些大将确实对脱脱兀剌忠心耿耿,并不怕死。可是,谁没有家人呢?

  就在这时,阵前被押解的完者哈敦突然凄厉地大喊起来:“脱脱兀剌!我的儿子!不要听敌人的蛊惑!你要死战!你是成吉思汗的后裔,你是术赤汗国的大汗!不要堕了我们黄金家族的威风,就算死,也要死在马背上!”

  脱脱兀剌看着陷入癫狂的母亲,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或激昂、或沉默的将领。

  他忽然惨然一笑,笑中带泪:“很好……事到如今,面对这十死无生之局,你们竟然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让我投降。你们,真的给我留了最后一份体面。你对得住我,我当然也要对得住你们。”

  “母亲……”脱脱兀剌翻身下马,朝着完者哈敦的方向,跪地磕了一头。

  “儿子如果为了成全自己所谓的名声,拉着这三万多名忠勇的将士陪葬,拉着他们的家人陪葬……那儿子,可就真的成了一个自私自利的跳梁小丑了。那才叫真正辱没了成吉思汗、术赤汗、拔都汗三位大汗的英名!”

  脱脱兀剌的声音悲怆而决绝:“母亲……就让儿子死前,留点最后的体面吧!”

  说罢,他拔出腰间的镶金弯刀,用力抛在了地上。

  “我降了,杀了我吧!”

  随着这七字出口,整个叛军,一片死寂。

  随即,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压抑许久的哭声轰然爆发。那是死里逃生的庆幸,是家眷得救的喜悦,是重压之后的释放。无数人跪倒在地,向着脱脱兀剌的方向叩首,泪流满面。

  待他们哭声渐低,赵夏民展开了大元皇帝赵夏承早已拟定好的圣旨。

  “……术赤系宗王脱脱兀剌,兴兵作乱,罪在不赦。然念其乃成吉思汗之苗裔,赵氏皇族与术赤家族三代安答的情义,特恤其终,依昔年成吉思汗与札木合安答之旧例,赐‘不出血而死’。将其置于青毡大袋之中,以乱马踏死,全其尸首。葬于高地之上,使其灵魂,永为大元帝国祈福!钦此!”

  札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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