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我带蒙古铁骑横扫亚欧 第612节

  “但是……直到今日,直到看完这份电文,孤才真真正正地明白,太祖爷留下的这份威望、这份规矩,到底有多么的恐怖!多么的不可战胜!”

  “短短三个月……三个月……”

  赵寰穹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百万大军,齐束手啊!”

536章 太祖留下的最锋锐宝刀,皇帝用不了!

  看着赵寰穹那震撼与复杂交织的神情,宰相李廷玉察言观色,试探着压低了声音:“王上……莫非也有问鼎天下之意?”

  赵寰穹闻言,并没有发怒,而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孤也姓赵,孤也是太祖爷的子孙,面对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怎么能不想呢?但是……没机会了。”

  这确实是他的心里话。

  当初,中都削藩之论甚嚣尘上的时候,虽然先帝赵兴延曾下旨宣布“永不削藩”,但赵寰穹觉得事没完。所以,他才会有意去和新楚王赵寰铭暗中结盟。

  但在他原本的构想里,大元朝廷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所谓的结盟,只不过是抱团取暖罢了,只要能保住自己的罗斯藩国,保住这片基业,那就万事大吉了。

  反推回去,乃至于去中都做大元皇帝,那仅仅只是在夜深人静时,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的奢望罢了。

  可是现在!

  赵寰铭仅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兵不血刃地消灭了朝廷的百万大军!这犹如一道劈开黑夜的闪电,让赵寰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太祖赵朔留下的规矩,早已经成为了大元军民百姓灵魂深处的精神烙印。

  赵寰穹忍不住想:如果当初不是赵寰铭做了那个出头鸟,而是他赵寰穹挺身而出,振臂一呼呢?

  是不是,今日这一战灭百万大军的盖世奇功,就是他罗斯王的了?

  若是手里握着百万归心的大元正规军,这天下还有什么事不可为?中都皇宫里的那张龙椅,他赵寰穹也不是不能坐一坐啊!

  “当然了,现在想这些,一切都太晚了。”

  赵寰穹摇了摇头,将眼底的野心强行压了下去。赵寰铭既然做了出头鸟,抗住了朝廷最恐怖的第一波压力,那他如今就已经成了全天下尊奉太祖规矩的领袖人物。

  现在的新楚王,手握百万雄兵,无论从威望还是实力上,都已经和他赵寰穹不可同日而语了。

  赵寰穹自嘲地笑了笑,说道:“西方有句古谚语,叫做‘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反过来说,既然孤当初不想去‘承其重’,不敢去冒那个险,那今日自然也就没有这顶‘王冠’可戴了。其实,这也挺合理的。”

  李廷玉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按兵不动?没有任何表示?”

  “当然要按兵不动!”

  赵寰穹冷静地分析道,“朝廷虽然在中南半岛惨败,但在欧罗巴和钦察草原,可都还留着防备孤的重兵!让这些重兵主动来攻打罗斯国,和我们主动出击、逼着他们尽忠职守地防守,那完全是两回事!孤可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顿了顿,他冷笑一声:“再说了,你觉得孤现在若是出兵,那位如日中天的新楚王,是会感激孤同仇敌忾呢?还是会觉得,孤的胆子挺大,想要下山去摘他的桃子呢?”

  李廷玉恍然大悟,但还是有些迟疑:“可是王上,什么都不做也不太好。毕竟,新楚王的电报都给咱们发来了,如果我们连个态度都没有,他未必会高兴。”

  赵寰穹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态度自然是要有的。你即刻去拟一份奏章,发往中都!就写十一个字:违背太祖遗志,请陛下赴死!”

  ……

  新楚王的这封秘电,自然不是单单发往罗斯国一家的。欧亚大陆上所有的大元藩国,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各大藩王在震惊过后,可谓是大受鼓舞。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通电犹如雪片般飞向中都。虽然绝大多数藩王没有赵寰穹“请陛下赴死”的措辞那么激烈,但他们纷纷在电报中表示:“为免生灵涂炭,为继承太祖遗志,请朝廷慎重考虑新楚王之前的提议!”

  如果说,当初众藩王纷纷赞同赵寰铭那份“宗藩贵族院”的提议,还只是与朝廷隐隐对抗、隔空斗法的话。那么现在,随着这一封封电报发往中都,这就意味着全天下的藩王,彻底和中都皇帝撕破了脸皮。

  这,就是造反!

  就在这漫天逼宫电报如同雪花般砸向中都之时,一队不起眼的马车,在大元官军的严密护卫下,秘密驶入了中都城。

  马车里坐着的,正是奉命前来“劝降”的燕帖木儿一行。

  到了这个时候,关于中南半岛的惨败,朝廷其实已经正式定下了基调。

  当初,陈友谅不惜代价,强行攻破了新楚国的门户铁龙关,立下了大功一件。后来在吴哥城下,陈友谅见势不妙,竟然无视了燕帖木儿的军令,直接率部向北狂逃!

  不仅如此,他还掳走了钦差大臣左行之,对部下宣称这全是“奉了钦差大人的命令”。当初燕帖木儿的大军之所以崩溃得那么快,其实也有陈友谅临阵脱逃的部分“功劳”。

  但诡异的是,陈友谅此举,在这场烂仗里居然还真算不上大错。因为最后朝廷退回云南的那十万残兵,多半都是靠着陈友谅保全下来的。

  等大军退到云南稳住阵脚后,原本吓个半死的左行之也回过味儿来了: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陈友谅救了他一命!

  于是,这两人一合计,直接上了一份颠倒黑白的奏章:把百万大军覆没的罪责,一股脑全扣在了燕帖木儿的头上!

  奏章里声泪俱下地控诉,说燕帖木儿早就和赵寰铭暗中勾结,故意在排兵布阵上露出破绽,葬送了百万大军。而钦差左行之“敏锐地察觉到了燕帖木儿的谋反野心”,在“大元忠臣”陈友谅的拼死保护下,这才历经千辛万苦逃了回来,并且为朝廷保留了十万大军的火种!

  这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政治正确”的说法,让正愁找不到台阶下的皇帝赵宇镇大为满意。

  很快,这份奏章的内容就被刊登在了《中都时报》上,向全天下广而告之。左行之不仅顺利过了关,陈友谅甚至还成了保全大军的功臣。

  正因为报纸上已经将燕帖木儿定性为“通敌叛国”的千古罪人,所以他这次作为新楚国使者入宫劝降的事情,性质就变得更加恶劣了。

  朝廷为了颜面,只能让他秘密前来。

  当然了,报纸再怎么颠倒黑白,官方的掩盖再怎么严密,天下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整个中都城内的军民百姓……好吧,生活居然和以前没什么两样,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连物价都没怎么波动。

  毕竟,赵寰铭就算仗打得再威风,兵力再强,人家打出的旗号也是“维护太祖祖制”,他能把普通百姓怎么样?

  退一万步说,就算赵寰铭最后真的打进了中都,当了皇帝,按照规矩,他不还得继续定都中都吗?那中都的老百姓照样是天子脚下的顺民,有啥可怕的?

  然而,与民间那种市井气的淡定截然相反,此时的皇宫大内,气氛已经沉凝得仿佛能生生把人压死。

  压抑,窒息,恐慌。

  伴随着新楚国大获全胜的消息,以及全球各大藩王如催命符般的上书,根本不需要别人多说什么,坐在仁政殿里的赵宇镇也清楚地明白:他屁股底下的这张皇位,已然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摇摇欲坠。

  中都皇宫,仁政殿。

  “新楚国使者,罪臣燕帖木儿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元天下兵马大元帅燕帖木儿,此刻就像一条丧家之犬,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连头都不敢抬,浑身抖如筛糠,结结巴巴地向御座上的皇帝叩首。

  “你还有脸回来?你还敢来见朕?!”

  皇帝赵宇镇看着底下的燕帖木儿,双目中是极度愤怒与屈辱交织的赤红:“来人!把这通敌叛国的狗贼给朕推出去!千刀万剐!诛其九族!”

  殿外的殿前武士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进来,一把架起瘫软在地的燕帖木儿就要往外拖。

  “陛下且慢!”

  副相许有壬赶紧高呼阻拦。

  赵宇镇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许有壬:“许有壬,你要为这逆贼求情?!”

  “臣不敢!但燕帖木儿,现在杀不得!”

  许有壬急声进言,“陛下,臣阻拦有两个重原因。”

  “其一,那新楚王赵寰铭既然恨极了燕帖木儿,为何不自己动手,偏偏让他来做这个使者?这分明是赵寰铭借刀杀人之计啊!陛下若杀了燕帖木儿,反而是着了赵寰铭的道,如了他的意!”

  “其二,自古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燕帖木儿如今是以新楚国使臣的身份入京,若在这仁政殿上将他千刀万剐,那便是彻底断绝了和谈之路啊,陛下!”

  “和谈?你跟朕说和谈?!”

  赵宇镇怒极反笑:“你难道不知道他赵寰铭说了什么?他要朕引颈就戮!他要朕的脑袋!你让朕拿什么跟他和谈?!”

  许有壬深吸了一口气,叩首道:“陛下息怒。赵寰铭那番言辞,不过是漫天要价罢了。做买卖尚且需要落地还钱,何况是军国大事?臣这几日苦思冥想,已为陛下筹划了上、中、下三策,可供陛下抉择,定能化解眼前之危!”

  赵宇镇强压住心中的暴躁,重新坐回龙椅上,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臣的上策是——”

  许有壬咬了咬牙,豁出去了,“请陛下即刻下发《罪己诏》,向天下臣民承认削藩之举之错,并且重申绝无全球平权之事。随后,朝廷主动作出让步,宣布同意召开‘宗藩贵族院’!届时,陛下的去留与生死,皆交由宗藩贵族院来抉择。”

  看着赵宇镇骤然变色的脸,许有壬加快了语速:“陛下!您毕竟是太祖爷的嫡亲骨血,那帮宗亲藩王还能真杀了您不成?而且,此事一旦促成,宗藩贵族院的权力必将凌驾于诸王和皇帝之上。”

  “到那时,哪怕赵寰铭势大,他想杀您也杀不了了!再说了,他与陛下并无化不开的私人死仇,何必非要陛下的命不可?不过是为了师出有名,等陛下低头退让罢了!”

  “一派胡言!”

  还没等皇帝发作,站在一旁的左行之已经跳了出来,指着许有壬的鼻子破口大骂:“许有壬,你这无君无父之徒!忧臣辱,主辱臣死,你刚才那番话,岂是人臣能言?!”

  “你让当今天子去向一个反贼低头,去乞求那劳什子贵族院的宽恕?这是人臣应该对待天子的态度吗?你该当何罪!”

  许有壬猛地转头,厉声反问:“那我倒要请教左相,你有什么退敌良策?!朝廷出动了百万大军去剿灭新楚,结果呢?不仅没灭了赵寰铭,反而被人家三个月反推,全军覆没!如今赵寰铭大军压境,藩王纷纷上书陛下可杀。左相,你去退敌吗?!”

  “哦,我忘记了,你已经去退过一次敌了,结果却葬送了数十万大军!”

  “你……我……”左行之被戳中了痛处,脸色涨得通红,支吾了半天,无言以对。

  眼看大殿内的火药味越来越浓,首相姚逢吉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许大人,这上策关乎陛下的性命,确实有失体统,断不可行。你还是说说你的中策吧。”

  许有壬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中策,便是从法理上瓦解赵寰铭的号召力。朝廷可以昭告天下,直指赵寰铭并非太祖爷与华筝太后所出的纯正嫡系。”

  “同时……请陛下禅位给您的同胞兄弟燕王!由新君燕王出面,向天下重申‘永不削藩’、‘绝不平权’。新君登基,恩怨两清,各大藩王也就失去了继续造反的借口。如此一来,大概率可以保住大元的江山社稷不失。”

  “禅位给燕王?”

  赵宇镇听完,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许有壬啊许有壬,你这中策,未必比上策强到哪里去!”

  “朕那好兄弟,做梦都想坐这把椅子。朕若是真的禅位给了他,他为了皇位的安稳,恐怕比赵寰铭更想让朕死!废话少说,你的下策是什么?”

  许有壬悲哀地闭上了眼睛,沉重地说道:“下策,便是请陛下立刻下达《罪己诏》,安抚天下人心。如果下发《罪己诏》后,赵寰铭依旧不依不饶,执意北上,那朝廷便占了大义。届时,咱们再集中大元所有的国力,与新楚国决一死战!”

  赵宇镇眉头紧锁,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集中全力?那赵寰铭如今如日中天,咱们还能对付得了他吗?”

  “还是有希望的!”许有壬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最后的希冀,“陛下,首先,我大元的战争底蕴远未耗尽!”

  “太祖爷当年留下的兵役制度,足以支撑我大元进行多轮动员!就算南方折损了百万大军,对朝廷而言,也只能算作是伤筋动骨,却远未到性命之忧的地步。”

  “其次,退一万步说,即便南方各行省在陆战上不敌赵寰铭,我们还可以死守长江天险!新楚国师师,绝不可能是朝廷长江水师的对手!若是比海,,新楚国就更不行了。只要划江而治,时间久了,胜利必然属于朝廷!”

  赵宇镇听到这里,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长舒了一口气道:“这下策,这才像句人话!打,当然要打!朝廷还可以进行多轮动员,欧罗巴和中西亚也有大批军队未动,朕还没输!”

  不过随即,他大手一挥道:“但是,那什么《罪己诏》就免了!大敌当前,下《罪己诏》简直是平白涨了反贼的威风,灭了自己的士气。朕要直接下旨,全国动员,扩军备战!”

  许有壬大惊失色,连连叩首劝阻:“陛下不可啊!若无《罪己诏》挽回民心,军民百姓如何肯效死?陛下……”

  “够了!朕意已决,休得再言!”赵宇镇极其烦躁地打断了许有壬。

  许有壬颓然地瘫坐在冰冷的金砖上,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寸寸地变凉,心头在滴血。

  皇上根本不懂!

  多轮动员,的确是一把太祖爷留给大元皇帝最锋锐、最恐怖的护国宝刀!

  但大元之所以能进行“多轮动员”,根本不是靠着朝廷的刀把子硬逼出来的,那是太祖赵朔当年用无数的抚恤、绝对的公正、以及与军民同呼吸共命运的威望,和免费教育,一点一滴凝聚起来的。

  皇帝只想继承太祖留下的基业,却不想继承太祖的规矩和精神,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如今,他的确有着太祖留下的绝世宝刀,看似能拔出来,但实际上……根本就用不了!

537章 欧罗巴互保,不奉朝廷之诏!

  许有壬的心中真是别提多郁闷了。

  平心而论,哪怕局势已经烂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许有壬在内心深处,依然不认为“削藩”本身是错的。

  让全世界的子民、每一寸土地,都完完全全归属于大元中都朝廷直辖,建立一个史无前例的全球大一统帝国,这有什么不对吗?

  也许,太祖爷赵朔当年的担忧是对的。中枢权力过大,随着时间推移必然会走向堕落与腐败;一旦将来嫡系子孙失了江山,在外的强大藩王还能入主中原,延续大元和华夏的国祚。

  但是,在许有壬看来,那起码也得是一两百年后的事情了吧?

  就眼下而言,全球一统,政令出于一处,绝对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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