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诸人面色古怪,心道这对师徒关系,要不是夹杂着篡位这层关系,可以算是一时佳话了,但偏偏现实就是那么荒诞。
王谧笑道:“慕容垂是我汉人最大的敌人,外胡是昏君也就罢了,最麻烦的是出现一个明君。”
“只要将其大败,统一河山,指日可待。”
司马曜出声道:“我素知慕容垂的危险,先生为何一定要亲自出马?”
“以先生如今的身份地位,要是被其所趁,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
王谧笑道:“陛下应该明白,统一天下这件事情,困扰了我汉人上百年,对司马氏更是如此。”
“我这个做先生的,后世要背上篡位的骂名,但至少能让我在陛下的统治下,完成这个愿望。”
司马曜点头叹道:“我明白,先生是让我这名义上的皇帝政权存在时,天下统一,从而得以洗刷我司马氏先祖的屈辱,达成全天下汉人的心愿。”
“这样一来,司马氏禅位的时候,让出的不是破碎的山河,而是大一统的天下。”
“如此一来,后世对我司马氏的评价,无疑会好上许多。”
王谧点头道:“这算是我这个不合格的先生,给陛下这个弟子,最后一份心意吧。”
“虽然现在说这话,显得很虚伪就是了。”
司马曜笑着摇头,“不,先生是我见过的最真诚的人。”
一旁武昌公主眼中闪动着复杂的光芒,她数次想要说话,但欲言又止,最终默默低下头去。
司马曜看在眼里,心中有了计较,他转头对朱序张天锡道:“你们两个,向来对大晋忠心耿耿,但天道有时,大势所趋,谁能做到别人所不能,那就是天命所归。”
“为了我汉人一雪前耻,光复华夏,我希望你们看在我司马氏的情分上,能尽心辅佐先生。”
两人连忙拜道:“臣等必竭尽全力,收复汉人江山!”
王谧出声道:“今晚我设了践行宴,这次前来,是请陛下出席的。”
司马曜闻言道:“我就不去了,喧宾夺主。”
武昌公主提醒道:“皇兄,先生需要皇家为出征正名。”
“若皇弟不去,难免引人多想。”
司马曜环视众人,说道:“关于此事,我有个想法。”
他直视王谧,“朕自开智,再到登基,走到今天,都是先生主动帮我,我从没有开口要求先生任何事。”
“如今在场的,都是我大晋旧臣,朕在他们面前,厚着脸皮,向先生提个要求。”
武昌公主本能感觉到了不妙,连忙向司马曜投去哀求的目光。
司马曜视而不见,盯着王谧出声道:“当初故大司马有篡位之心,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的,但南康长公主嫁给他,无疑是促成了其中的心境变化。”
“公主,尤其是长公主,因为皇家不想让夫家越权,所以找的驸马,多是文职。”
“而若是将公主嫁入边地军权大族,无疑就是作好了分出皇权的准备。”
“当时北面行事危如累卵,若非给了故大司马这个念想,让其全力北伐,相抗苻秦前燕,可能建康早就被胡人占了。”
“不过伴随的代价,就是桓氏坐大,代代蓄势,才有了建康禅位,改朝换代之事。”
“桓氏能拿,先生也能拿,在我心里,先生治理天下的水平,比建康朝廷要高明太多了。”
“既然如此,先生是不是该早做些准备了?”
王谧下意识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司马曜指着武昌公主,“先生不要装傻。”
“你现在是不是有三位夫人?”
“多一个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