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爷不肯细说缘由,淑兰也就没再打听。
一夜缠绵。
第二天早上,贾琏先安排昭儿去城外庄子打前站,然后便会同盛长梧一起赶到南安王府。
因听说有‘外男’在,太妃这次就没露面,只安排那被打破鼻子的仆妇带着两人去了暖阁。
进门就见萧澜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昨天太妃恢复行动后,只叫贾琏给他松了绑,然后就把他丢在了暖阁里——当然,临走之前给他盖了一床被子。
贾琏见他睡得死沉,倒也省了口舌。
直接用那被子卷得蚕蛹一样,提起来向外就走。
太妃早有安排,往外走的路上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等到了马车上,盛长梧立刻拿出绳索将萧澜绑了个结实,然后带着贾琏分出的一半亲随去了城外庄子。
这之后,太妃才单独召见了贾琏。
她的头疼到现在也没彻底缓解,瞧着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说话也带了三分柔弱。
只听她道:“我打算等金川叛乱的消息传开,就以他的名义奏请从军出征,届时还要请公子举荐几个靠谱的老将,替我看管好这孽障。”
说起这个贾琏也有些纳闷。
从太妃接到消息算起,这都已经第三天了,金川的消息怎么还瞒着没爆出来?
对于这件事朝中早有预料,就算是大小金川一起反了,那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
太妃摇头道:“我也是因为着急,才四处打听有什么合适的机会,知道金川反了,就没再关注后续情况。”
又简单聊了几句,太妃反复央求贾琏要看管好南安侯,其余的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贾琏起身告辞的时候,忍不住对她道:“我昨天不是在开玩笑,你最好还是能恢复成从前的模样,不然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太妃闻言有些无语。
她是想着两人以后关系不一样了,所以特意在贾琏面前放低了身段,谁知道贾琏反倒不满意了。
于是她微微挺直脊背,抬手轻轻理了理身上夹罗长裙的衣襟,将迁就姿态尽数收敛,周身重又漫开那金尊玉贵的气质。
然后她淡淡看向贾琏,一脸的疏离沉稳不怒自威,再无半分刻意俯就的模样。
“就是这个味儿!”
贾琏竖起大拇哥,赞道:“若是脸上的倦意再少些,说是母仪天下也不为过。”
太妃一向以风姿仪态自矜,却没想到有一天这会成为受人狎戏的谈资,只觉心底屈辱翻涌不休。
不过她现在也没得选。
再怎么叫贾琏轻薄狎戏,总也好过重蹈懿安公主和南安王的覆辙。
? 第199章 分赃不均醋生波
与此同时,梧桐苑内。
因王熙凤犯了懒到现在都还没起,香菱打扫完堂屋客厅后无事可做,便靠坐在廊下栏杆上,捧着借来的诗集逐字逐句地咀嚼推敲。
谁知正看得入神,那诗集却被人劈手夺了过去。
香菱还以为是这两天正气不顺的司棋,结果一抬头才发现是莺儿。
“你怎么来了?”
香菱忙从栏杆上站起来,纳闷道:“这一大早的,是有什么事情吗?”
“姑娘差我来的。”
莺儿把那诗集还给香菱,悄声道:“你听了传言没,说是咱们大爷把蓉大奶奶的弟弟给弄伤了——蓉大奶奶这两天不在府里,就是去照顾秦公子了。”
“秦公子好像确实伤了。”
香菱回想着两天前的见闻,点头道:“那天我看到二爷是用一张春凳,从东府里把秦公子抬出来的,不过秦公子到底是怎么伤的我就不清楚了。”
顿了顿,疑惑地反问:“既然是和大爷有关,你们去问大爷不就晓得了?”
“大爷昨晚上没回家。”
莺儿急道:“要不你去找平儿打听打听,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年前年后为那秦钟闹了多少乱子,可别把咱们大爷给卷进去!”
“咱们大爷是哪个?”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我怎么不知道梧桐苑里还有位大爷?!”
莺儿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司棋,就没好气道:“我与香菱说话,与你有什么相干?”
“哼~”
司棋单手叉腰,满脸讥诮冷笑,宽长的裙裾堪堪垂至脚面,却难掩那一双健美有力的长腿。
她看也不看面前的莺儿,对着香菱冷笑道:“到了梧桐苑就该守梧桐苑的规矩,若是整天人在曹营心在汉的,不如趁早从哪儿来回哪去,省得自讨没趣!”
说完,又‘哼’一声转头走了。
莺儿盯着她那高大丰壮的背影,疑惑地询问:“香菱,你又怎么招她了,这一张嘴跟炮仗似的。”
“我没有啊。”
香菱委屈道:“前天晚上明明是她……算了,你等一会儿,我去找平儿姐姐打听打听,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叫莺儿在廊下候着,自己跑到堂屋里去寻平儿。
等把前因后果说了,平儿便道:“秦公子受伤的事情确实和薛大爷有关,不过也说不上谁对谁错——你让莺儿转告宝姑娘,就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应该就能明白了。”
香菱懵懂地点点头,虽然还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也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于是向平儿姐姐道了谢,就回去向莺儿答复。
等她离开后,平儿立刻进到了卧室里,对正拥着被子摩挲小腹的凤姐道:“秦公子的事已经传到梨香院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都知道了。”
“做得好。”
王熙凤立刻坐直了身子,吩咐道:“那诗会是在知微阁举办的吧?你回头叫人去盯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报给我!”
却原来这消息就是王熙凤放出来的,目的就是要给王夫人添堵。
他们夫妻两个把秦钟带回荣国府,那当然是他们的不是,可消息若是从东府那边传过来,可就怪不到他们头上了。
平儿点头应了,看王熙凤似乎精神头好些了,就劝道:“奶奶就算不起来,多少也该吃点东西,要不我让灶上温一碗碧梗粥来……”
王熙凤摇头道:“实在没胃口,先让我缓缓吧。”
说着,又去摩挲自己的小腹。
她的经期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这两天乏力、头晕、食欲不振,除了还没有呕吐,都跟当初怀上巧姐时差不多。
“那……”
平儿也盯着她的小腹看,提议道:“要不找个大夫来瞧瞧?”
“先不急。”
王熙凤摇头道:“再等等吧,算算时间也还早呢,别闹了乌龙惹人笑话。”
平儿想了想,又道:“那我派人去知会二爷一声,叫二爷晚上早点回来?”
这次王熙凤没有拒绝,平儿等了片刻就心领神会地去了外面。
结果刚出堂屋就听到廊下传来争吵声,却是司棋不知为了什么又在指责香菱。
平儿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去拦在香菱身前,询问司棋道:“到底怎么回事,这两天你怎么总是找她的麻烦。”
司棋理直气壮地狡辩道:“她要是好的,我也没处挑她!”
顿了顿,又对着缩在平儿身后的香菱呵斥道:“二爷又不在家,你装这可怜样给谁看呢?”
“我没有!”
一向逆来顺受的香菱也有些忍不住了,直接对平儿诉苦道:“前天晚上明明是她非要抢在前面,事后偏又怪我捡现成的……”
“你、你你你胡说什么呢?!”
司棋没想到她会把这事说出来,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地道:“明明……我、我……你……根本不是因为这个!”
平儿一听就明白了,原来是分赃不均导致的。
她再次叹了口气,警告道:“你们两个都给我消停些,二奶奶这两天身子不适,谁要是触了她的霉头,可别指着我替你们求情!”
然后她又对香菱吩咐道:“你去前院传话,叫人去户部知会二爷,晚上尽量早些回来。”
等香菱乖巧去了。
平儿又对司棋道:“秦公子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奶奶怕闹出什么乱子来,你一会儿去知微阁附近盯着宝玉和林姑娘,若是出了事情赶紧来报。”
司棋也应了,但却忍不住辩解道:“平儿姐姐,我不是……她就是偷奸耍滑装可怜!明明已经到了咱们这边,还一口一个大爷、姑娘的……”
“念旧情也不是坏事。”
平儿打断她道:“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这阵子最好先把醋性收一收,别往刀口上撞!”
司棋眼珠一转,在自己小腹上拢了个半圆,悄声问:“姐姐,二奶奶是不是……”
“嘘~”
平儿忙叫她噤声,板起脸道:“事情还没定呢,不要私下里乱猜乱说!”
司棋连忙乖巧点头,她虽然年轻,却也知道这上面的规矩。
怕闹乌龙是一回事,另外还有一层忌讳,是古人觉得怀孕早期胎儿魂魄不稳,若是四处张扬、众人议论,杂气会冲撞了胎神。
等平儿回到屋里。
司棋也忍不住抚摸自己的小腹,虽然没献身之前她有所抵触,但她向来是干一行爱一行。
如今既爬到了二爷床上,自然也盼着能一索得男。
想到这里,司棋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家里有二奶奶和平儿姐姐,外面有那位盛姨娘,她十天半月才轮上一回,没想到奋斗半天却被香菱截了胡。
哼~
自己早晚要捏住她的短处,叫那偷腥的小贱人好看!
? 第200章 双向复核查冒销
另一边。
贾琏离开南安王府赶到户部之后,先召集几位甩锅匠开了场晨会,讨论邕王要是一直不出面,专案组接下来该怎么办。
结果不出意料,众人都表示既然邕王不出山,那大家就唯贾琏这个副使马首是瞻,副使说怎么查,大家就怎么查。
也别投票、也别举手,反正大家就认定你贾校尉了。
贾琏倒也当仁不让:“既然王爷暂时不便主持,那咱们就从最基础最简单的来,请户部把近十年的奏销核销账册取来,查一查重复冒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