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湘云则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林妹妹对打马球兴趣一般,但想到能见到好朋友明兰,就开心不已。
薛宝钗最近因盗卖赈灾粮的事情寝食难安,哪还有心情去打什么马球。
可为了不扫大家的兴,也只能勉强支应。
至于邢岫烟……
她整理出了一包行李,交到了林红玉手上:“红玉,你回头把这些东西送去给我父母,若是缺钱,就把这些东西都当了吧。”
林红玉简单翻了翻,见都是邢岫烟从苏州带来的旧东西,加起来估计也卖不了几两银子。
她在邢岫烟身边伺候也有半个多月了,先前一直在谨言慎行的观察这位新主人,极少主动开口。
但现在林红玉觉得自己必须得说些什么了。
她把那包袱放回桌上,认真对邢岫烟道:“姑娘,您是个聪明人,想必早就猜到大太太接您过来是为了什么,既然如此,您又何必自己为难自己?
琏二爷素来是个大方的,只要姑娘求到他头上,什么事情办不成?若说是放不下面子,太太这隔三差五上门吵闹,难道就好看了?
还是说……”
林红玉说到这里,盯着邢岫烟的俏脸问:“姑娘自己另有别的想法,又或者是在苏州那边有什么惦记?”
面对她的试探,邢岫烟微微摇头道:“这种事轮不到我做主,我也并不排斥反对,但如今情况不明,咱们就更应该避嫌才对——否则若是事有不谐,又或者半路闹出什么变故来,咱们提前欠下人情岂不尴尬?”
林红玉闻言无奈摇头。
她既佩服邢岫烟的清矜自持,又觉得这位姑娘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作为一个丫鬟,而且还是临时指派来的丫鬟,林红玉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而且她本身也正在为自己的未来发愁。
以邢姑娘的情况,能给琏二爷做个贵妾算是很好的归宿了。
可自己又该怎么办?
跟在妾室身边,最多也就混个通房丫鬟,想要抬姨娘,怕是比平儿、香菱、司棋加起来都难。
而且论姿色,她不如香菱。
论敢想敢干,她也未必及得上司棋。
然而现在这种情况下,又实在找不到脱身的机会。
唉~
这真是才脱狼窝又入虎穴。
若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那么积极在二奶奶面前表现了。
…………
说回贾琏。
跟太妃谈完了几个亿的交易,他就一身轻爽的去了积英巷。
真要说起来,太妃的姿色其实算不上顶尖,比之淑兰、华兰都要稍逊一筹。
不过那般尊贵的地位,那般端庄的仪态,再加上那般艰涩生疏的身子,带来的征服快感却比什么容貌身段更胜一筹。
这且不提。
却说贾琏到了盛家别院,同淑兰一起沐浴洗漱的时候,不免提到明天出城打球的事。
“我这几日公务繁忙,就不陪你们去了。”
“那我也……”
“你去你的。”
贾琏不容置疑道:“你成日窝在家中,难得有机会出去逛逛,就算对打马球不感兴趣,趁机找人说说话解解闷也是好的。”
淑兰乖巧点头,道:“最近确实有些气闷,华兰姐姐和明兰好几天没过来了,也不知是在忙些什么。”
谁知刚说到这里,外面就有丫鬟禀报,说是明兰姑娘来访。
听说明兰来了,淑兰忙从浴桶里起身,对贾琏歉意道:“二爷先洗着,明兰妹妹这大晚上过来,多半是有什么事情。”
贾琏将她又拉回怀里,笑道:“她早不来晚不来,偏我前脚来了她就来了,你说她是来找你的还是来找我的?”
然后又吩咐小蝶,叫她先去招待明兰。
那矜贵艰涩的娘娘,哪里经得起挞伐,如今二爷剩下的不是余勇,而是汹涌。
加急加紧,一炷香的时间弄得水淹椅子腿,贾琏这才带着满脸潮红的淑兰出去见客。
结果明兰果然是冲着二爷来的。
甚至一上来,就希望淑兰能暂且回避。
淑兰向来是个不多事的,见贾琏没有反对,就叫小蝶扶着回了卧室。
等到客厅里只剩下贾琏和明兰,明兰这才敛衽一礼道:“琏二哥,有件事情我希望您能如实告诉我。”
瞧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贾琏倒也来了兴致,好奇道:“是什么事情,你说来听听。”
“就是……”
明兰咬了咬牙,这才道:“我听华兰姐姐说,她是身不由己——我想问问琏二哥,这身不由己是因为你吗?”
不等贾琏回答,她又主动替贾琏找补道:“我知道琏二哥您不是那样的人,我、我就是想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贾琏不自觉坐直了身子,有些惊讶地看着明兰,他之前完全没想到,明兰竟能看穿自己和华兰的关系。
要知道三人同处一个场合的机会,也就只有那次出城打马球,而那次贾琏自觉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那我只能告诉你,这既是因为我,又不是因为我。”贾琏说着,直视明兰反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贾琏的回答叫明兰忍不住皱眉,但她又能感觉到贾琏这并非是故意敷衍,而是在陈述某种事实。
于是明兰也选择了含糊其辞:“大概是因为我从小就习惯看人眼色行事,所以我总能发现一些别人没注意到的细节。”
这话也是真的,但她却没说自己发现了什么,又是怎么发现的。
然后明兰又迅速抛出了第二个问题:“琏二哥,难道您就不担心这件事泄露出来吗?这对华兰姐姐不啻于灭顶之灾,对您的名声只怕也……”
“我不担心。”
贾琏直接打断她的话道:“你也不用杞人忧天,大人的事情远没有你们看起来那么简单——这件事你以后不要再提了,我相信你是能保守秘密的人。”
明兰最大长处就是能隐忍,明知道母亲是被人害死的,却还是能忍气吞声。
缺点是太能忍了,若换成贾琏早就掀桌子了。
所以二爷相信她能对此守口如瓶。
就算没守住秘密也没什么,反正刚才两人说的话半句没涉及奸情,根本不能当作证据。
而且就算有证据,袁文绍这个苦主也不会认可。
明兰听了这话,眉头直接皱成了川字,根据贾琏的回答,她已经隐约猜到了一种可能。
可她却不敢往下想,更不愿意相信。
那个被盛家上下交口称赞的大姐夫,那个忠勤伯府的二公子,怎么可能会……
这时贾琏忽然问道:“你主动打听这些,是有什么想法吗?”
明兰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想凭此换取一些什么,连忙摇头道:“我没别的想法,就是担心华兰姐姐,也担心盛家的名声。”
“总是顾这顾那的,什么时候能念头通达?”贾琏语带怂恿道:“我要是有你那些经历,肯定会活得更自私一些。”
他其实不排斥给明兰帮点‘小忙’,但这姑娘却总是有自己的主意。
这次也不例外。
明兰听了,又坚决摇头:“骨肉至亲本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许将来我能抽身事外,可现下我还是盛家女儿,家里若是出了事,我又岂能独善其身?”
? 第226章 公私琐事杂相缠
第二天贾琏到了户部,照例又在签押房里闭门不出。
这阵子他已经把火耗归公和养廉银子的部分写好了,但昨天看完那篇‘讨贼檄文’之后,就觉得自己写的东西实在差了点意思。
主要是内容太干了,缺少调动情绪的部分。
倒也不是说他没有写歌功颂德的词,只是跟南安王府那篇雄文比起来,显得太过直白浅显,不像人家引经据典、婉转含蓄、余味悠长。
或许自己也该找个文化人帮忙润色一下。
也不知怎么的,贾琏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薛宝钗的身影——宝钗平时好像就喜欢引经据典,写的诗词也端庄大气。
而薛家在这件事上,又是一条绳的蚂蚱,若是宝钗能做到,也不用担心消息外泄了。
下午申时。
贾琏又是踩着点离开的户部,目的地还是南安王府。
倒不是说要在王府里做连庄,而是提前约好了要带孙绍祖去见一见太妃。
临行前宋雄又向他禀报了掉包案的最新进展。
按照贾琏之前的吩咐,宋雄带着缇骑们对那册用来调包的卷宗,进行了溯源追查。
因为自广隆三年后,江南甄家的亏空案就没什么新东西了,所以后续抄件都是以广隆为基准,这一份拿来调包的也不例外。
类似记录在案的抄件约莫有十几份。
但经过核查全都在档案库里封存着,并没有任何失踪失窃的迹象。
而在这六年间,调阅过或者接触过这些抄件的官吏,至少有近百人,其中不少人都已经调走或者退休亡故了,想要继续追查难度很大。
不过宋雄并未就此罢手,而是从皇城司请来了一名老吏,把所有文件摆在一起做了对比。
最终靠着纸张底印的细纹痕迹,判断出这份抄件应该是广隆六年的手笔,而根据户部档案记录,那一年曾接触过相关抄件的合计有十七人。
通过反复筛查,嫌疑人已经锁定。
但此人又不太可能是掉包案的犯人。
因为他在去年京察大计的时候,被卷进一桩案子里,目前正被关在刑部大牢。
宋雄找贾琏禀报,就是希望贾琏能开具手续,叫他去刑部把人提出来审问,搞清楚这份抄件最后落到谁手上。
等宋雄领了手续,兴冲冲离开后。
贾琏这才朝着南安王府进发,而等他赶到的时候,孙绍祖早已经在府门外等待多时了。
刚一照面贾琏差点没认出他来。
这厮原是连鬓胡子,生得五大三粗,如今脸上刮得干干净净,还换了一身世家公子的打扮,全不似平日的粗豪做派。
听贾琏问起缘由,孙绍祖摸着下巴嘿笑道:“若是去见侯爷倒罢了,太妃娘娘毕竟是妇道人家,我若还是军中那一套做派,只怕惊扰到娘娘,辜负了二爷的好意。”
看来这厮是真的用心了。
原本还觉得他比顾廷烨少了三分机变,如今看来倒是小觑了他。
简单通报之后,贾琏就带着孙绍祖进了王府。
本来想带着孙绍祖一起参见太妃,结果南安太妃却先单独召见了贾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