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三姐见状,则是笑得靠在栏杆上前仰后合。
听到妹妹的笑声,尤二姐才意识到是妹妹捣鬼,气得顿足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吓死我了!”
“哈哈哈……就、哈哈,就一片荷叶而已,瞧你吓得脸都白了。”
尤三姐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直到尤二姐气得扭头欲走,她这才连忙扯住姐姐,笑道:“开个玩笑罢了,来来来,我帮你把叶子弄出来。”
说着,就伸手顺着尤二姐的后领往里面摸。
“哎呀~”
尤二姐被冰得一缩脖子:“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我刚洗手了啊。”
尤三姐满不在乎地继续乱摸,嘴里催促道:“你把扣子解一下,勒得太紧我伸不进去。”
反正这里是内宅,周围也没什么人在,尤二姐便把扣子解开了两个,用手虚掩着领口。
尤三姐又叫她坐到条凳上背对着自己,将半条胳膊都探进去,这才终于捞出了那碎荷叶。
尤二姐正要重新系好扣子,不成想妹妹又将两只手一起伸了进来,绕过腋下捧住两团丰腴,嬉笑道:“姐姐有什么好愁的,就这两块肉谁瞧了不馋?琏二爷不识货,咱们就去找李二爷、张二爷,再不济也有姐夫兜底呢。”
“你干什么?!”
尤二姐羞恼地想要把她的手拿开,结果反倒把衣襟弄得更乱了。
她见挣不脱妹妹的魔爪,气得骂道:“没廉耻的小蹄子,什么李二爷、张二爷,你想要把自己当货物卖,也别拉上我!”
“咱们本来就是货物啊。”
尤三姐不以为然道:“母亲成日介盼望的,不就是把咱们这两个宝货卖个好价吗?”
说到这里,她忽然又笑出声来:“所以咱们必须要卖给富贵人家,不然卖的便宜了,那不成贱货了?哈哈哈……”
“你、你……”
“你们在干什么?!”
姐妹两个正在胡闹,忽听跨水游廊上传来尤老娘的呵斥声。
两人循声望去,才发现尤老娘和尤氏已经走到了半当间。
尤二姐连忙挣扎。
尤三姐虽然没那么怕,但也还是顺势抽出了手。
尤老娘到了近前,见尤二姐慌里慌张的系着口子,不由狐疑道:“你们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姐姐见不到琏二爷,急得要投水自尽。”尤三姐一本正经地胡扯道:“我拼命拦着不让,拉拉扯扯地就把领子撕捋开了。”
尤二姐愣了一下,然后忙低下头摆出副默认的态度。
“你个死丫头!”
尤老娘信以为真,上去就要揪打尤二姐,嘴里骂道:“老娘一把屎一把尿,好容易才把你们两个赔钱货拉扯大,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好了、好了。”
尤氏忙上去拦开,却冷不防被尤老娘一把扯住,对她哭诉道:“你瞧瞧你这两个妹妹,一个个都不叫我省心,她们要不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我也懒得理会。
可既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寻短见——大姐儿,你好歹想个法子成全成全她!”
尤三姐听了这话,忍不住冲姐姐挤眉弄眼。
先前在家里的时候,尤老娘其实一直在劝尤二姐回心转意,继续走贾珍这条老路。
结果听说尤二姐要寻短见,她生怕鸡飞蛋打,立马就改了主意。
尤氏没想到继母声东击西了一把,只能无奈道:“我能有什么法子,那凤辣子连我都一起赶出来了,我要再提这事她还不得跟我翻脸?”
“那就先别提呀!”
尤老娘急道:“你找个机会把琏二爷请到这府里来,叫你妹妹先同他接触接触——琏二爷都已经继承爵位了,这胳膊还能扭过大腿不成?!”
尤老娘之所以会改变心思,有一半是因为听说贾琏提前袭了爵位。
原本贾琏和贾珍比起来,唯一差的就是爵位,如今这短板也被补齐了,可以说是全方位优于贾珍。
若是不再尝试一下,别说女儿不甘心,连尤老娘自己也不甘心。
“这怎么成?!”
尤氏一听这话直皱眉头,她不反对尤二姐攀附贾琏,但前提是这件事不会牵扯到她头上。
如今王熙凤已经明确反对这件事了,她若再暗中牵线搭桥,以那凤辣子的脾气怎肯罢休?
尤其现在贾琏袭了爵,那凤辣子也跟着志得意满,都敢穿着诰命吉服去王夫人面前显摆了。
于是尤氏义正言辞道:“母亲说的什么胡话,且不说二妹妹早有婚约,就算没有婚约,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
“哎呀,她又不是要当什么太太、奶奶!”尤老娘毫不避讳道:“给人当妾要的是会哄会玩会闹,扭扭捏捏的怎么拢住男人的心?何况这也不是我逼的,是你妹妹自愿要往上贴。”
尤二姐听了这话,虽然有些羞耻,却也还是怯生生冲着尤氏福了一福:“求姐姐成全。”
她受尤老娘熏陶多年,先前甚至都不抗拒勾搭姐夫贾珍,如今换成自己一见倾心的贾琏,自然就更没什么抵触心理了。
然而尤氏怕的是粘锅,在乎的也不是礼义廉耻。
她正要再次婉拒,忽听跨水游廊上传来故作爽朗的笑声:“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岳母带着两位妹妹来了。”
却是贾珍回来了。
尤氏和尤老娘忙迎了上去,尤三姐看看姐姐,也扭着水蛇腰跟在后面。
贾珍的目光扫过尤三姐腰间,然后又落到了尤二姐身上,嘴里问道:“我刚才听二妹妹求你成全她,却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这……”
尤氏还在犹豫,尤三姐已经抢着道:“我姐姐相中了隔壁琏二爷,如今茶不思饭不想,刚才差点就要寻短见呢!”
听说尤二姐相中了贾琏,贾珍顿时恍然,怪不得原本欲拒还迎的尤二姐,突然就开始躲着自己了。
他先是忍不住妒忌贾琏的桃花运,但很快就压下了这股酸意,笑问:“我那兄弟可是早已经娶妻了。”
“哎呀~”
尤老娘原本还怕贾珍恼了,一听这话似乎有门,忙道:“我们哪敢奢望再出个大姐儿,能给琏二爷做个良妾就是好的。”
贾珍一听这话,顿时哈哈大笑:“这是好事啊,你要是不想成全,那就我来成全!”
? 第240章 趋炎附势一线牵
听贾珍说要成全尤二姐,尤老娘大喜过望,忙对着贾珍再三道谢。
连尤二姐也羞答答的上来感谢姐夫。
瞧她这又纯又媚的娇俏模样,贾珍差一点就又后悔了。
这时尤氏终于反应过来,忙把贾珍拉到一旁,悄声道:“老爷难道就不怕那凤辣子找咱们的麻烦?”
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贾珍为什么愿意把尤二姐让给贾琏。
虽然贾珍一直有跟别人分享粉头、小厮的癖好,可这尤二姐他不是还没上手吗?
贾珍不以为然道:“那辣子早被琏兄弟给压服了,从扬州回来还没半年,通房丫鬟就收了两个,听说还有个金屋藏娇的外室,要闹早该闹了!
自从蓉哥儿没了之后,我与琏兄弟就有些生分,如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生亲近亲近。”
说完,见尤氏仍是面带疑惑,贾珍又解释道:“我刚在外面听说,昨儿皇帝跟琏兄弟在宫里喝的酩酊大醉,就连今天的早朝都给免了,却没忘了给琏兄弟下旨。
这份殊遇,怕是比忠顺王也不在话下,未来肯定要重用的,若不早些与老二缓和关系,往后咱们怎么沾他的光?”
最早的时候,贾珍单方面恼恨贾琏横插一杠子,害得自己阴差阳错打死了贾蓉,还错过了占有儿媳的最佳时机。
后来贾琏水涨船高,他才渐渐改了态度。
如今则是只嫌改得还不够快、还不够猛。
尤氏这才明白贾珍打的什么主意,她知道劝也没用,叹了口气无奈问:“那老爷打算怎么做这个媒人?”
“这还不简单?”
贾珍自信一笑:“正好他袭了爵,过两天我请他到家里吃酒庆祝,等喝的差不多了再叫二妹妹出来作陪,他又不是什么柳下惠,到时候半推半就事情不就成了?”
说到这里,他捋着胡须挤眉弄眼道:“这大的给了琏兄弟,小的你可得给我留着。”
尤氏闻言暗叹一声,贾珍到底是把话挑明了。
另一边。
尤二姐正伸长了雪颈望向姐姐姐夫,满心的期待与忐忑。
这时候尤三姐用胳膊肘撞了撞她,调侃道:“那贾琏不就给了一对儿镯子吗,瞧你跟望夫石似的——你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她虽然处处都在帮着姐姐,可却瞧不上姐姐这患得患失六神无主的样子。
尤二姐收回目光,没好气道:“你倒好意思说我,那柳公子又该怎么算?他不过是唱了段儿戏,你就对他念念不忘的。”
“我至少没要死要活,更没有非他不嫁!”
尤三姐理直气壮地反驳着,她虽然对那柳公子念念不忘,但也没指着真跟对方扯上什么关系。
毕竟她只是在人群中看过对方一眼,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清楚。
正说着,尤氏独自折了回来,对尤二姐道:“你姐夫打算过两日,在天香楼宴请琏兄弟,到时候你……唉,你好自为之吧。”
尤氏虽没把话说全,但尤二姐已经听明白了,忙激动地敛衽道:“多谢姐姐、姐夫成全,我、我要是真能跟了二爷,肯定不会忘了姐姐姐夫的恩情!”
“也算我一个。”
尤三姐嬉笑道:“到时候我给姐姐壮壮胆,若是她自己成不了好事,我就去推上一把。”
“你们……”
面对两个如此不知羞的妹妹,尤氏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反正贾珍都已经决定好了,她拦也拦不住,最后只能默认了尤三姐的胡闹。
…………
与此同时。
去栖霞庵进香的车队也缓缓驶出了城门。
贾琏因听车厢里笑声不断,便将马交给小厮牵着,直接攀上马车钻了进去。
车厢里,王熙凤端坐在中间,两侧是平儿和香菱——司棋因为个子太大,只能去跟小丫鬟们挤在一起。
贾琏钻进来,空间顿时有些不够用,于是他就准备抱起王熙凤,叫王熙凤坐在自己怀里。
“别!”
王熙凤忙护着肚子道:“小心别动了胎气!”
平儿见状也笑着推拒。
贾琏只好将香菱抱起来,占了她的位置,又把那娇滴滴的身子放到自己腿上。
香菱虽然显得有些羞臊,但却顺从地靠到贾琏怀里,小手还充满依恋地抓住了贾琏的领口。
王熙凤见状,忍不住翻白眼道:“这没眼力劲儿的丫头,亏得是跟了我,要换个厉害的,皮都给你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