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弄得琥珀动情不已,框着贾琏两根指头,垫起脚娇吟道:“二爷,您、您收了我吧。”
贾琏做着不尊重的事,嘴里却大义凛然:“我收了你容易,可往后真等到讨你过来时,岂不叫别人笑话?我要留着,叫你堂堂正正的做我的女人。”
这话一出琥珀身子更软了,没口子的娇唤着‘二爷’。
可贾琏却不敢耽搁太久,抽出手与她耳鬓厮磨片刻,便催着赶紧上路。
两人重又动身启程。
从侧门进了老太太的西跨院,正经过姑娘们的小院门口时,恰巧遇见史湘云将司棋送出来。
“咦,琏二哥?”
自从在荣国府久住,她那爱咬舌的毛病也悄悄改了,如今只有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说‘爱哥哥’。
见到贾琏跟着琥珀过来,史湘云忙迎上来道谢,感激王熙凤帮自己找回了金麒麟。
贾琏随口笑问:“这麒麟是什么要紧物件不成?”
“倒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史湘云摇头道:“但却是我母亲在世时,送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
说着,她下意识抬手去摸衣服里的挂件。
别说,这丫头虽比林黛玉还小几个月,发育却比林妹妹要早,一眼看过去正是小荷已露尖尖角。
“那回头可得换个好点的链子,免得再丢了。”贾琏同史湘云说了几句,便招呼司棋陪自己一起往前走。
史湘云目送贾琏三人离开,正要返回院里,却见翠缕还在伸长了脖子张望,伸手在她肩头推了一把,戏谑道:“怎么,你也想去琏二哥身边伺候?”
自小跟在身边的丫鬟,普遍都比小姐要大上两三岁,翠缕如今也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
听史湘云这么说,翠缕的脸色腾一下子就红了,恼羞道:“姑娘说的什么话,我往后肯定是要陪在姑娘身边的,姑娘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史湘云本来是开玩笑打趣,可看到翠缕如此认真地样子,就知道这对翠缕来说并非是个‘玩笑。’
她伸手挽住翠缕的手腕,认真道:“咱们就如同姐妹一般,你若是真有这个心思,我肯定会设法成全你。”
翠缕深受感动,也伸手握住史湘云的皓腕,坚定摇头道:“还是算了吧,琏二爷身边美女如云,府里头一堆人惦记着,外面听说还有红颜知己,我去了也难有出头之日,还是跟着姑娘踏实些。”
史湘云一听这话,就知道她是真幻想过这种事的,不过这也并不奇怪,如今府里除非是早就心有所属的丫鬟,其它人谁不对琏二哥垂涎三尺?
正要说些什么时,却见司棋去而复返。
史湘云见她直接冲着这边来了,忙迎上几步询问:“姐姐可是落了什么东西?”
“我是来给史大姑娘道喜的。”
司棋笑道:“二爷刚才问我,姑娘的月例银子有没有比照着其它姑娘发,我说没有,二爷就说要回头补上,连同邢姑娘的一起发。”
“这如何使得?!”
史湘云下意识想要推辞。
司棋却道:“林姑娘有,姑娘自然也该有,况且姑娘若是不拿,邢姑娘又怎么好意思拿?姑娘就算不缺银子使,好歹也疼一疼邢姑娘。”
史湘云也不是矫情之人,见司棋把邢岫烟也拉上说事,便也没有再推辞,而是大大方方地叫司棋帮忙带话,再次向贾琏夫妇道谢。
司棋向史湘云卖完了好,便辞别主仆两个,准备从侧门回梧桐苑复命。
结果刚到转角,斜刺里忽然有人拦住去路。
司棋吓了一跳,借着月光细瞧,才发现拦路的是林红玉。
“原来是小红啊。”
她拍着越发丰腴的胸脯,嗔怪道:“这黑洞洞的你也不提前言语,刚才吓了我一跳。”
红玉笑道:“姐姐莫怪,我是瞧你刚才在跟史大姑娘说话,就没敢上去打搅——姐姐,那麒麟是不是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
司棋点头道:“回去叫你们姑娘和二姑娘都把心放回肚子里。”
其实司棋对这种处理方式是有些不满意的,她更希望抓贼抓脏,替二姑娘解决这个隐患。
但王熙凤更在乎史湘云贴身的物件,选择了这种大事化小的法子,她也没办法反对。
“噢,那我和姑娘就放心了。”
林红玉也跟着拍了拍胸脯,然后就退到一旁示意司棋过去。
司棋也没多想,就脚步匆匆地去了。
林红玉看着她高大的背影隐入黑暗当中,脸上的欢喜神色却是一点点褪了下去。
其实那金麒麟就是她悄悄昧下的,但她却不是贪财,而是想故意犯个小错被撵出去。
可事到临头听说贾琏要亲自处理此事,林红玉却又吓得退缩了。
罢了、罢了,看来自己是没有坐八抬大轿的命,也只能去梧桐苑咬牙搏一搏了。
? 第289章 审时度势欲抽身
回头再说贾琏。
他到了老太太堂屋客厅里,发现赖嬷嬷还没有离开,正坐在矮墩上仰着头同贾母说些什么。
看到贾琏进来,那赖嬷嬷这才慌忙起身见礼。
贾母见她起身笨拙,连忙叫鸳鸯去扶,又道:“你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何必如此客套。”
大约是越老越念旧的缘故,贾母对待赖嬷嬷越发亲厚了。
贾琏也配合着笑道:“是啊,嬷嬷一辈子劳苦功高,用不着这般客套。”
“二爷如今是爵爷了。”
赖嬷嬷把低姿态做得十足,认真道:“老婆子虽然不在府里伺候了,可也是这府里的奴才,自然该当对二爷恭恭敬敬。”
“你瞧瞧。”
贾母指着赖嬷嬷道:“这才是老成持重的做派,不像那些年轻的小子丫头,得了点权势就拿着鸡毛当令箭。”
贾琏跟着附和了两句,这才在老太太的示意下坐到了下首。
贾母又叫赖嬷嬷坐下,赖嬷嬷却没有落座,而是一副恭顺的态度道:“二爷,我听说近来别院那边报上去的款项,多有被二奶奶驳回来的?”
贾琏下意识挺直脊梁,心说这赖家果然还是坐不住了。
谁知赖嬷嬷旋即又道:“我因此骂了赖大一通,叫他往后仔细办差,莫要再给二爷、二奶奶添麻烦。
不过他一个人管着这么大个摊子,也实在是有些力有未逮,所以老婆子斗胆想请二爷指一个人,帮衬帮衬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不拘是别院的,还是府里的事情,都可以帮着管一管。”
这话说得隐晦,但实际就是在让渡权力。
再想想赖尚荣求官外放的事,事情已经相当明显了——赖家打算向贾琏的人移交权力,逐步退出荣国府的管理层。
贾琏微微眯起了眼睛,心知自己还是小觑了赖家,这母子几个能在荣国府屹立几十年不倒,也确实有些门道。
本来他一直惦记着拿赖家开刀,可若是赖家主动交权,看在老太太的面上却不好再穷追猛打。
甚至还要反过来,抬举一下那赖尚荣,否则就显得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太过薄情寡义了。
于是贾琏就向赖嬷嬷道:“这事我回去跟凤姐商量商量——我听说尚荣打算谋官外放?”
“是有这么回事。”
赖嬷嬷叹了口气,无奈道:“他的天分也就到这了,只怕没有那个文曲星的命,与其在京城继续蹉跎,还不如谋个官身历练历练,往后也好为府里、为二爷效力。”
“这个好说。”
贾琏主动揽下道:“等回头我先帮他留意着,若是明年蟾宫折桂自然最好,若是不成,也会给他就近谋个好差事。”
赖嬷嬷大喜,忙对着贾琏千恩万谢。
这期间贾母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双方谈妥了,这才说了几句片汤话,然后就暗示赖嬷嬷先行离开。
等赖嬷嬷识趣地走了,老太太才道:“毕竟是伺候了咱们家几辈子的,能有个善始善终最好不过了。”
“老太太说的是。”
贾琏点头道:“赖大总管这大半年倒也还算尽心,约束着下面少了许多麻烦,往后若是想跟着儿子颐养天年,我也不会阻拦。”
“那就好、那就好。”
贾母欣慰地点点头,她其实早就看出贾琏想拿赖家立威,虽然没有阻拦,但心里头到底还是有些不忍。
如今赖家主动求退,事情得以和平解决,倒叫她从此少了一桩心病。
聊完了赖家的事,老太太话锋一转:“我听说宝玉和县主的事情似乎没了下文?”
“确实如此。”
贾琏将事情原委半真半假地说了。
贾母听完沉默半晌,摇头道:“你们也别因此对南安王府有什么怨怼,那太妃奶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行事有些慌张也是常理,往后两家该来往还是要正常来往。”
这话其实应该对王夫人说。
贾琏何止是跟太妃正常来往,不正常的来往也是隔三差五就有。
不过二爷还是摆出一副乖乖受教的样子。
然后他又陪着老太太聊了一阵子,这才在鸳鸯幽怨的目光中告辞离开。
等回了梧桐苑,王熙凤早得了司棋报信,对于给史湘云、邢岫烟补上额外月例银,倒也没什么意见。
毕竟凤姐现在满脑子都是烧酒的大生意,对这点小钱也懒得在意。
说到烧酒的生意,王熙凤对贾琏道:“咱们那烧酒已经试制出来了,按你的意思将第二锅单独列出来,果然清如水、明如镜。
我打算把这二锅和头尾分开来卖,算是单开一个高档品类,你觉得这酒应该起个什么名字才好?”
贾琏也是见到烧酒的工艺流程后,才想起了大名鼎鼎的‘二锅头’,于是叫酒厂试着分装,结果果然有效。
不过这主要也是因为采用了更好的蒸馏技术,若是用市面上常见的蒸馏法,就算是二锅头也一样浑浊。
一般的烧酒都是给劳苦大众喝的,也没必要起什么高大上的名字。
但这二锅头既然要定义为高档酒,那就有必要取个响当当的好名字了。
贾琏头一个想法自然就是起名叫‘二锅头’,但这肯定不符合王熙凤的心思。
他眼珠一转,忽然抚掌笑道:“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咱们家这么多才女,难道还起不出一个好名字来?
回头你拿个彩头出来,叫妹妹们帮着琢磨琢磨,最好再配上一两首诗自抬身价。”
王熙凤一听有理,拍着额头道:“是了、是了,这些丫头整日舞文弄墨的,若能帮着出出主意也算是没白疼她们——若是不成,我再请几个正经文人当枪手。”
夫妻二人定好了章程,便又开始闲话家常,说些京城里最近发生的趣闻。
比如刚刚以诗文‘出圈’的兖王世子,竟然又向郑骁下了挑战书,要效仿贾琏与他比武。
这个消息叫贾琏更是不解。
兖王世子要这文武双全的名声做什么,难道还真以为皇帝会选他过继不成?
可现在‘圣孙’已经出来了,按照皇帝对邕王、兖王的忌惮厌恶,就算最终没能生出儿子,未来也会更倾向于选择太孙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