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风华志 第213节

  而袁文绍对这个承诺并不是很满意,所以就一直催着播种,想要借机拿到更多的‘筹码’。

  贾琏不想惯着他,所以同华兰之间还是按照老节奏,偶尔才去骑一骑——嗯,主要是被骑。

  就这么一晃到了六月下旬,事情却悄然起了变化,随着陕西窝案的内情陆续被披露出来,贾赦这个牵线搭桥的人也渐渐浮出了水面。

  贾赦还被喊去大理寺出席了两次审理。

  虽然他辩称自己不知道内情,否则也不会只拿那么一点中介费,但还是有不少人跳出来指责贾赦。

  表示就算不能以同罪论处,起码一个‘交通外官、包揽词讼’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而这种指责很快上升到了整个荣国府,群情汹汹之下,连贾琏这个做儿子的,也很快被殃及池鱼。

  更准确的说,这些文官就是冲着贾琏、冲着粘竿处来的。

  虽说粘竿处刚刚成立不久,看起来也没太多实权,但很多人都担心这是厂卫之祸卷土重来的开端。

  尤其贾琏刚刚亲手挑选出了圣孙候选人,万一日后他成了从龙之臣,谁敢保证不是第二个陆炳?

  再加上地方督抚对新政的排斥,朝中逐渐凝聚出一股倒贾风潮。

  到六月底,甚至出现了几十位科道言官联名弹劾贾琏父子的情况。

  即便皇帝宣称是贾琏发现端倪,主动出首才揭发了此案,再加上他有献策之功,可以功过相抵,朝臣们也还是不认可。

  刑部左侍郎许良‘一针见血’地指出,新政如今还未见半点成效,反倒惹得各地督抚不安,如何能算得上功劳?

  眼见这物议汹汹,皇帝索性顺水推舟,表示既然大家对新政仍有疑虑,不如干脆遣一重臣、能臣去陕西试行新政。

  与此同时,他也准备把贾琏派往陕西,一是负责抄捡赃款,二是帮着新巡抚给新政开个好头,顺带也避避风头。

  此前皇帝其实没想过要拿陕西做试点的,主要这年头的陕西省包括甘肃、宁夏等地,又临近蒙古草原。

  内部民族宗教冲突不断,同时还要防范外患,实在不是个搞试点的好地方。

  但朝臣们对新政的攻讦,皇帝又起了逆反心理,也就顾不上什么合适不合适了。

  当然,选陕西做试点也不是完全没有优势,现在陕西官员有一半被卷入了窝案,高层更是一个不落。

  皇帝完全可以选定一套支持新政的班子,强力推行新政试点工作。

  却说贾琏接到旨意,大致估算了一下时日,便有些无奈。

  若是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应该会在秋税的初步报告传递到京城后再出发,届时至少也是十一月了。

  而王熙凤的产期是在十月中旬,淑兰的产期约莫在十一月初,虽然多半等不到孩子满月,可至少能看到孩子降生。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次去陕西公干加避风头,等完事估计也要到年底了,再次完美错过了两个孩子的产期。

  上回秦可卿产子他就没赶上……

  这难道是自己命里有什么说法不成?

  下午散衙回到家中。

  贾琏把自己即将去陕西的事情说了,王熙凤不免有些失落,不过最近攻讦贾赦、贾琏的声浪,也叫她有些提心吊胆,所以还是支持贾琏去避避风头的。

  “我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

  她反过来宽慰贾琏道:“再说家里这么多人,难道二爷不在家,她们就敢轻慢我不成?”

  那肯定不至于。

  贾琏在府里威势日盛,王熙凤也狐假虎威行情看涨,隐隐已有同王夫人分庭抗礼的势头。

  而梧桐苑更是被她经营得风雨不透。

  两人腻着说了些别离的情话,又针对一些事情提前打好了商量——比如协助赖大的人选,王熙凤属意来旺,贾琏更希望是昭儿出面。

  最后两人互相妥协,打算叫来旺和昭儿轮流跟着赖大办差,看看谁更适合做未来的大管家。

  说完了家务事,王熙凤想着贾琏在外没人伺候也不成,便打算叫司棋随行——她那大体格,平时扮成男子也方便些。

  “我是去出公差,带着丫鬟像什么话。”

  贾琏想也不想就给拒绝了,他这次去陕西是要扮演白面包青天的,再加上朝中还有那么多人在攻讦,行事肯定要慎之又慎,带上个丫鬟在身边那不是纯给自己找麻烦吗。

  正说着,香菱就进来禀报,说是王家大爷又来了。

  王仁是十来天前进的京,没几日就闻着味儿找上门来,见面先诉了半天苦,说贾琏这个妹夫不仗义,害自己在南边被王子腾管教了大半年。

  然后他又死皮赖脸地要补偿,说是要拿一笔钱入股煤场的生意,不过现在自己手头上不方便,等煤场赚了钱分红后再补上。

  说白了,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王熙凤哪肯容他?

  刚听完这话就啐他一脸,叫他赶紧‘柳条篮子摇元宵——滚蛋’。

  但王仁却有股子赖皮劲儿,自那之后三番五次地找上门来纠缠,最近也不说煤场了,改成打酒厂的主意了。

  这回他不说入股,而是闹着要替王熙凤分忧,帮着管一管销售的事。

  王熙凤哪里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每每见面都半点不留情面,这回也不例外,当着贾琏的面骂了王仁个狗血淋头,说他比贾琏还大了两岁,如今却还是矮脚鸡上不得高台盘。

  正所谓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王仁这回也难得硬气起来,同王熙凤大吵了一架,说是要去做一番事业出来,叫王熙凤见识见识他的志气。

  然后转脸又去了王夫人那里,似乎是想借姑妈的势压一压妹妹。

  但王夫人对这个侄儿也没什么好脸色,没几句话就把他给打发走了。

  且不提他。

  却说贾琏接了旨意之后,就又开始了一次外室巡礼,跟几个女人好好温存了一番。

  其中最恋恋不舍的肯定是淑兰。

  尤三姐依旧是表现最冷淡的,但听说贾琏可能要年底才回来,她在床上的索取也是最深最狠。

  至于要不要离开京城,贾琏没问,她也没说。

  就这样一晃到了七月初一,新任陕西巡抚陛辞离京,贾琏也率领皇城司官吏近百人低调随行。

? 第295章 王的‘事业’

  在贾琏离京之后,荣国府也跟着低调沉寂下来。

  平日里除了贾政和贾宝玉之外,其他人基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打马球的事也暂时停了。

  到了八月份,京城秋闱如期举行。

  盛家学堂的男弟子,除了宝玉之外全部下场,四个人同时榜上有名,顾廷烨、盛长柏、齐衡都名列前茅,连最懈怠的盛长枫都在中上游位置。

  这下子盛家私塾大出风头,很多官宦人家都想把子弟送到庄先生门下读书。

  盛紘欢喜得什么似的,不过他还算有些定力的,一概以备考春闱,暂时不便招收新弟子为名婉拒了。

  王夫人也因此高看了盛家一眼,还特地把王大娘子请去吃了顿饭,希望盛家能督促宝玉上进。

  而与此同时,金玉良缘的说法也开始在荣国府内传播开来,说是宫里头娘娘觉得齐大非偶。

  历来大户人家都讲究低门娶妇、高门嫁女,与其高攀县主,还不如在世交亲眷家中选一个温柔体贴又能持家的。

  这番言论,再加上金玉良缘的说辞,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冲着薛宝钗来的。

  到中秋佳节的时候,王夫人主动叫薛宝钗代替王熙凤筹办节庆的做法,又进一步坐实了这种猜测。

  虽然还有很多人,觉得宣扬了这么久的‘宝县配’突然变卦,内中多半是有什么蹊跷之处。

  但整体上荣国府上下还是接受了金玉良缘的说法。

  所以打从中秋之后,姑娘们之间的气氛就很不对劲儿。

  迎春、探春、惜春、史湘云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林黛玉和薛宝钗之间发生冲突。

  宝玉夹在当中更是诚惶诚恐。

  偏偏林黛玉和薛宝钗都是没事人一样,也并未就此疏远彼此,这叫几人摸不着头脑之余,越发担心会憋个大的出来。

  毕竟林妹妹从小就爱拈酸吃醋,之前宝玉不过跟宝姐姐多说几句话,她都要阴阳怪气一番。

  现在她不吵不闹,却比从前吵闹时还叫人胆战心惊。

  就连老太太都怕她憋坏了,喊她过去旁敲侧击了一番,结果也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阖府上下唯独王熙凤心知肚明,林妹妹确实憋着要把事情闹大,但这回不是跟薛宝钗闹,更不是跟宝玉闹,而是要同王夫人做过一场。

  现在之所以隐忍不发,只是因为时机未到。

  就这样,在金玉良缘的持续发酵声中,时间很快到了九月份。

  这期间王熙凤把主要精力,都投入到了烧酒的生意上。

  贾琏不在京城,她便指使顾廷烨这个新科举人出面,开始为‘玉涧烧’造势,主打的宣传口号就是‘清如水、明如镜’,而且喝多了不易上头。

  知道是贾琏和王熙凤自己搞的产业,顾廷烨卖力得很,甚至不惜自掏腰包一掷千金,叫满京城的青楼妓馆都开始传唱歌颂‘玉涧烧’的诗词。

  以至于这酒还没放开了卖,就已经名声大噪,少量放出来试喝的酒水更是被哄抢一空,风评反馈相当不错。

  虽然也有少量舆论认为酒劲太冲,但烧酒本来就以重口闻名,所以这些非议无伤大雅。

  这让王熙凤信心大增,满心盘算着先在直隶打响名头,然后再推广到山河四省、陕西安徽,赚个盆满钵满。

  谁知就在形势大好之际,却突然闹出个乱子,险些毁了‘玉涧烧’的招牌。

  九月中旬。

  突然就有一批‘玉涧烧’从薛家的渠道流了出来,说是提前上市的精品。

  因之前少量试饮品几乎卖出十几倍的天价,所以这批酒立刻就被抢购一空。

  可买回去开始售卖时,却引来了骂声一片,都说这‘玉涧烧’名不符实,喝起来就像是兑了水的普通烧酒。

  当然也有人怀疑这是假酒,然而听说是薛家卖出来的,这怀疑也就不攻自破了。

  所以还是酒水本身不成。

  等到这个消息传回荣国府里,王熙凤却只觉得莫名其妙。

  因为按照她指定的计划,玉涧烧和低端的玉壶烧,要到十月份才会大规模铺货,目前蒸馏出来的酒水还在沉淀当中,根本没有对外发卖。

  因这批酒是从薛家流出来的,她忙叫司棋去请薛姨妈和宝钗过来,想要追查这批酒的来历。

  结果除了薛姨妈和宝钗之外,薛蟠也垂头丧气地跟了来。

  “凤姐姐。”

  一进门,薛蟠就噗通一声跪地道:“都是我犯蠢被人骗了,可我哪里想得到,大表哥竟然会用假酒骗我啊!”

  他这话三分赔罪,倒有七分叫屈。

  却原来薛宝钗也听到了风声,连忙喊外务总管张德辉询问究竟。

  结果张德辉却说这笔生意是薛蟠和王仁谈妥的,他见是王家大公子亲自出面洽谈,以为是得到了王熙凤准许,所以也就没多管。

  “好啊、好啊!”

  一听说是王仁干的好事,王熙凤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当即气得顿足捶胸骂道:“他说立志要做一番事业让我瞧瞧,原来就是这么个立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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