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风华志 第55节

  墨兰转头怒视如兰。

  明兰忙提醒道:“好姐姐,里面还有外人在呢,仔细别被听到!”

  “哼~”

  墨兰冷哼一声,主动让开了位置。

  如兰还以为她退缩了,得意洋洋地凑上去窥探,结果刚到窗沿下,墨兰忽然狠狠推了她一把。

  哐~

  如兰的鼻子直接撞到了窗户上,疼得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等她捂着鼻子回头看时,墨兰早跑得没影了。

  “谁在外面?!”

  这时王大娘子的心腹刘妈妈板着脸出来,见窗外是如兰、明兰两个,忙对二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赶紧离开。

  然后回去禀报道:“大娘子,是家里的仆妇不小心跌了一跤,撞到了墙上。”

  实心眼的王大娘子信以为真,呵斥道:“好个没规矩的东西,回头我必要狠狠罚她!”

  然后又对庄先生赔笑道:“先生请继续考校。”

  庄先生暗暗摇头,他教了盛家儿女好几年,如何听不出那是如兰的声音?

  不过他也没有点破,而是继续考察宝玉的天赋学问。

  就在这时,盛家的管事慌里慌张跑进来禀报:“太太,外面来了好些个军汉,说是来找琏二爷的!”

  “找我?”

  贾琏闻言有些纳闷。

  王大娘子则是忐忑起来,生怕是贾琏招惹了什么祸患,再牵连到盛家头上。

  “二爷、二爷!”

  这时外面又响起呼喊,贾琏听出是来旺的声音,忙迎出去问:“怎么回事,外面那些军汉是干什么的?”

  “都是皇城司的缇骑!”

  来旺上气不接下气地把官服交给贾琏,指着外面解释道:“城外南安王的陵寝被盗了,戴公公点名要二爷帮着协查——那些人听说二爷不在家,就跟着我找过来了!”

  什么?!

  贾琏吃了一惊,下意识夹着官服就往外走。

  走出两步才觉不妥,忙回去跟王大娘子、庄先生道了别,又嘱咐来旺留下来,把宝玉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二爷!”

  盛长梧见状,自告奋勇道:“我陪你一起去吧,到时候也好有个照应!”

  贾琏略一思量就应了,于是带着盛长梧出门与皇城司的缇骑汇合,风风火火地赶奔城外陵寝。

第72章 相召实为挡风波

  南安王的陵寝在城南二十里外。

  贾琏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周围已经密密匝匝围满了官差。

  最外围的是顺天府衙、大兴县衙、五城兵马司的人,再往里是工部、礼部的人,最内层才是皇城司的人。

  不过这仅限于基层官吏差役。

  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在祭祀正殿内——郡王级别的陵墓就是一座小城池,外绕高墙,里面享殿、宝城、主冢、陵户营房星罗棋布。

  贾琏特意换上了官服,这才在缇骑的簇拥下来到了祭祀正殿。

  此时里面也已经得了通禀,有个披着大氅内套锁子甲的军将从里面迎了出来,对贾琏拱手道:“琏二爷,在下是皇城司掌刑校尉陈行之,刘大人让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案情。”

  贾琏肃然回礼:“有劳陈兄了,往后都是一个锅里轮马勺的兄弟,陈兄直接唤我贾琏便是。”

  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打听清楚了,皇城司主理此案的是指挥佥事刘邦昌,这陈行之和自己一样都是协办。

  陈行之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亲事校尉虽然位卑权重,但无缘无故也招惹不起荣国府——更何况贾琏是既有荣国府做靠山,又做了皇城司的校尉。

  他把贾琏请到正殿廊下,小声解释道:“这次事情颇为诡异,不止是王陵里的陪葬品被盗掘了,上代南安郡王的头颅竟也不翼而飞——如今上面震怒非常,责令咱们限期破案。”

  头颅也不翼而飞?

  贾琏听了也觉得离奇,想了想问:“会不会是那些盗墓贼走的仓促,王爷口中有什么宝物取不出来,所以才割下头颅一并带走?”

  他这是想起了后世传闻中,慈禧嘴里含着什么珠子的典故。

  “只怕并非如此。”

  陈行之摇头道:“我适才亲自去地宫里勘察过了,这伙儿贼人打的盗洞足有五六十丈长,中间还经过了拓宽加固。

  盗完墓后,入口又被仔细封填起来,历经数月都没有露出半点痕迹,这绝非十天半月能够做到的。

  若不是前阵子南安郡王的侧妃薨了,王府上书奏请开陵合葬,这件大案还不知要瞒到何时。”

  说完,见贾琏皱眉沉吟。

  陈行之又宽慰道:“二爷毕竟还没正式履职,查案的事情用不着您费心,戴公公指名你来协办此案,主要是为了应付勋贵们的责难。”

  这下贾琏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是来做挡箭牌的。

  路上他还纳闷,自己都没正式上任,更没有经办案件的经验履历,戴公公为什么会点名叫自己来协查。

  现在看来戴公公不是糊涂了,而是人尽其用——整个皇城司都找不出第二个,比自己更适合应付勋贵的人。

  贾琏当即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进去添乱了——南安侯在何处,我且去拜会安抚一番。”

  南安侯正是这一代南安王府的继承人。

  【PS:原著第十五回写到‘原来这四王,当日惟北静王功高,及今子孙犹袭王爵’,按照字面意思,其它几家显然也降爵了。】

  见贾琏一点就透还如此配合,陈行之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忙指着正中宝城的方向道:“侯爷正在发落守陵的陵户,听说已经闹出了人命——在下当然能理解侯爷的愤怒,可毕竟人命关天……”

  “事不宜迟。”

  贾琏立刻又冲他一拱手:“烦请陈兄向刘大人通禀一声,就说贾某先去安抚安抚侯爷,若刘大人另有差遣,只管吩咐便是。”

  “有劳二爷了。”

  陈行之也一拱手,两人就此别过。

  贾琏来至宝城附近,就见初代南安郡王的陵墓前绑着二十几个男女,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血迹伤痕。

  为首的更是遍体鳞伤,低垂着头颈也不知是死是活。

  而年方十五的南安侯,此时正拎着带血的鞭子在旁边呼哧呼哧的喘气。

  瞥见贾琏带着人过来,他又勉力抽了两鞭,转过身用鞭子指着贾琏,满脸戾气地质问:“快说,你们都查出什么来了?!”

  “侯爷稍安勿躁。”

  贾琏不卑不亢微微一礼道:“此案是数月之前发生的,如今证据线索都不齐全,想要查清楚自然也非一夕之功。”

  听了这话,南安侯通红的眼睛厉色更甚,仰起鞭子冷笑道:“照你这么说,都怪我们王府发现的晚了啰?!”

  旁边盛长梧见状,连忙闪身护到贾琏面前。

  另一边,郡王府的中年管事也忙扯住南安侯,同他耳语了几句。

  南安侯听完脸色一变,失声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叛……”

  “侯爷!”

  那管事又急忙扯了南安侯一下,南安侯这才不情不愿地丢开鞭子。

  开国四位异姓王中除了北静王仍高高在上,其它几家大多与荣国府在伯仲之间——南安侯固然比一等将军尊贵,却也盖不过宫里的贵妃娘娘。

  更不用说四王八公还是累世的交情。

  于是缓和了一下情绪后,南安侯主动拱手还礼道:“两年未见,一时竟没能认出世兄,实在是失礼了——却不知我父王的案子究竟几时能有眉目?”

  这南安侯毕竟岁数小,以前也没怎么跟贾琏打过交道,只是在两年前南安郡王的治丧时见过几次。

  “这还要看后续有没有什么发现。”

  贾琏说着,抬手指了指那些绑在木桩上的男女:“按说王府的家事我不该多嘴,但当着一众官差的面,侯爷总要顾及王府的名声。”

  “名声?!”

  南安侯毕竟年轻气盛,一听这话顿时又蹿了,愤然道:“我父亲的头颅都被贼人割走了,若不能尽快查明真相,我们南安王府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说着,他又狠狠剜了贾琏一眼。

  这也就是贾琏,换一个人他怕是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就在这时,忽有一人飞奔而至,大声传令道:“侯爷,北静王亲自去了咱们府上,太妃娘娘叫您回去当面禀明情况!”

  南安侯闻言不敢怠慢,忙撇下贾琏向外走去。

  贾琏叹了口气,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南安侯闷着头只顾往前,直到越过围墙,命人牵来马匹时,才发现贾琏也跟在身后,看样子也不像是来送自己的样子。

  南安侯不由狐疑地质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贾琏苦笑一声,还不等开口解释,就有几个文武官员追了出来,为首的正是陈行之。

  “侯爷,贾大人。”

  到了近前,陈行之指着身后众人道:“这些都是亲自下过地宫、盗洞勘察的官员,对案情也最为了解,烦请贾大人带他们去南安王府,接受太妃娘娘和北静王爷的垂询。”

  贾琏对此是一点都不意外。

  他早就猜到应付北静王、南安太妃的差事,必然会着落在自己身上。

第73章 贾二舍单刀赴会

  回城的路上贾琏特意换乘了马车,将那些随行的官员一一喊到车上了解情况。

  方才听南安侯差点脱口而出的‘叛徒’二字,就知道勋贵们对于自己选择站队皇帝,违反抱团中立的公约相当不满。

  北静王或许不敢拿贾琏如何,可要是叫这些七八品的小官当面禀报,说不准北静王就要借题发挥了。

  与其陷入杀鸡儆猴的被动,还不如二爷先费费心,把所有情报汇总整理一下,到了王府独自谒对。

  而随着这一路攀谈下来,贾琏也对案情有了更深的了解。

  王侯将相的墓大多在京城以北,但南安王陵因取‘南安’之意,设在了京城以南,所以周遭基本没有同级别的墓葬。

  除北静王之外,其它异姓王爵是三世而降,现在王陵里正好就埋了三代南安郡王。

  最核心的位置是初代南安王的陵墓,二代南安王、三代南安王的墓,则是依次葬在了东侧。

  被盗的第三代南安王的墓,自然距离东侧围墙最近,约莫只有七八丈间隔。

  被盗墓贼侵入的地方就在地宫东南角,不算是墓室最薄弱的地方,但也相对比较好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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