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想自己第一次梦魇时,正好是秦可卿刚搬过来不久……
难道是蓉哥儿的鬼魂跟过来了?!
可他要找也该找秦可卿,却怎么找到自己头上来了?
而且自己梦到的明明是贾琏……
“呃~”
李纨顿时语塞,半晌才支吾道:“若是七窍流血的那种,怎么不算噩梦?”
于是可卿也不敢深究,忙岔开话题道:“却不是他,而是……哎,我也不好细说,总之就是些羞人的事情,我想要挣扎也挣扎不了,想要醒也醒不过来……”
她虽然没有惺惺作态,但那水润娇艳的模样,沙哑低沉的嗓音,却叫人看了听了就能浮想联翩。
李纨心想自己那梦总是关键时刻就醒了,偏怎么到了蓉哥儿媳妇身上就一梦到底了?
难道这梦魇还分人不成?
李纨下意识看看秦可卿,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比下去了,别说是自己了,就是那凤辣子比秦可卿也稍逊风流。
或许那色鬼也是看人下菜碟。
“婶子。”
这时秦可卿拉住她的手,恳切道:“婶子,这事儿我只跟你说,你可千万别传出去,本来咱们寡妇门前是非就多,这一两个都被魇住,叫人知道不知又要传什么闲话了。”
李纨觉得有理,忙一口应下。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李纨见秦可卿精神不济,便主动告辞回了堂屋。
她走后,秦可卿回到了卧室里,对状态更差的宝珠道:“行了,人已经走了,一会儿我叫瑞珠扶你回去歇着。”
宝珠却仍是愁眉不展,纠结道:“奶奶,你说珠大奶奶会不会起疑,暗中盯着咱们这边?”
“肯定免不了的。”
秦可卿也没指望一个梦魇的说法,就能叫李纨主仆深信不疑,她叹了口气无奈道:“只能通知二爷,叫他暂时先不要过来了。”
“这……”
宝珠眉头皱得更近了:“二爷本就来的少,咱们再主动往外推,那以后不是更生分了?况且咱们也不知道珠大奶奶什么时候才会松懈,要是一直这么下去……”
秦可卿自然也担心这些,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难道也把李纨拉下水不成?
等等!
她守寡也有八九年了,难道就一点也不想男人?
或许……
…………
另一边。
李纨回到屋里依旧在纠结那梦魇是谁的问题,忍不住问素云:“素云,你说咱们院里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素云摇头,悄声道:“我倒觉得脏的是人。”
“什么意思?”
“奶奶您想啊,瑞珠四更天起来扫雪,会不会是担心雪地里留下什么不该有的痕迹?”
“这……”
李纨其实一开始也是这么怀疑的,只是后来被梦魇的说法带偏了。
看素云一副想要深入探究的样子,她想了想嘱咐道:“你要查可以,但要悄悄的查,不然真要闹大了,连咱们的名声也坏了。”
说实话,她倒宁愿昨晚真是个色鬼。
毕竟撞鬼不会被人抓住把柄,若是高来高去的采花贼,作为一个处境尴尬的寡妇,李纨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才好。
? 第88章 问后续无形施压
就在知微阁里互相算计时。
贾琏这始作俑者却也没好到哪去,昨儿为了不在墙上留下痕迹——瑞珠扫地上的雪就够可疑了,总不能再去扫墙上的。
他被迫来了个高难度的空中抽杆动作,翻过围墙直接落到了外面。
这落地的动作倒是挺完美,可架不住地上有积雪,二爷当场就滑了个四仰八叉,直到天亮大腿根儿还疼得厉害。
因为怕被凤姐嘲笑,他在家也不敢表现出来。
直到出了荣国府,这才龇牙咧嘴地去了跌打医馆。
好在只是轻微拉伤,推拿了几下疼痛就缓解了不少。
因大夫叮嘱至少要静养一日,贾琏便派昭儿去向刘邦昌请假,只说是马蹄子打滑摔了一跤。
然后他也没回荣国府,而是去了盛淑兰处歇息。
淑兰听说他跌了一跤,慌得直掉眼泪,后来确认没大碍才松了口气,然后就同小蝶一起无微不至地伺候。
半当间盛长梧过来禀报,说是齐国公府的小公爷来盛家上学了,询问贾琏要不要去见一见。
“免了。”
贾琏摆手道:“那小子出了名的古板方正,我同他也聊不到一块去,还是等宝玉入学以后再一起见见吧。”
说着,他又对盛长梧道:“对了,你帮我去问问明兰,看她那马球是跟谁学的,我想给家里的妹妹们找个女师傅,结果好几天了也没寻见合适的。”
“六妹妹还会打马球?”
淑兰有些惊讶:“我看她平时挺文静的,还以为更喜欢舞文弄墨呢。”
“我也是听林妹妹说的。”
等盛长梧走后,贾琏忽然又想起一事来,就问淑兰:“对了,袁家后来有没有找过你,怎么忽然没动静了?”
“这……”
淑兰也觉得奇怪:“要不我让长梧去问问?”
“算了。”
贾琏摆手道:“他自己不着急,爷还能上赶着给他帮忙不成?”
说是这么说,但淑兰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二爷若是没答应也就罢了,既然都已经答应了,再要半途而废就太可惜了。
过不多时。
盛长梧从主宅那边回来,禀报道:“六妹妹正上课呢,因为有余太师的长孙女在,我也没敢过去,姐夫若是不急,我等中午再去问她。”
“这事不急,你也去好好歇歇,刚才昭儿回来禀报,说从明天起,查案的集合地点就要改在五城兵马司了,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
盛长梧大喜,这差不多等于贾琏陪他去履职。
连守备陈晟在贾琏面前,都要以下属自居,自己仗了这个势,以后在五城兵马司还不横着走?
盛长梧正准备离去。
却被姐姐淑兰喊住,叫他去催一催华兰和袁文绍:“我瞧二爷那样子,似是有些不高兴了——这好好的事情,怎么就没下文了?”
盛长梧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嘴上却调侃道:“姐姐不是说不管这事吗?”
“那是先前!”
淑兰没好气道:“二爷若是不愿意帮,我强替她们出头肯定会惹恼了二爷;如今二爷愿意帮忙,她们却莫名其妙没了下文,这不也是在扫二爷的面子吗?”
盛长梧听了这话心里更慌了,生怕自己‘好心’办坏事。
他也不敢去忠勤伯府见华兰,只等着盛家学堂散了学,把这事交代给了堂哥长柏,叫长柏去伯爵府打探消息。
当然,中间省略了自己擅作主张的那部分。
盛长柏听了有些奇怪,他印象里姐姐是个精明强干的,怎么会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
他也怕拖得久了琏二爷着恼,于是顾不上吃午饭,就急匆匆骑着马出了门。
盛长梧转头又去见了明兰。
明兰听说是教荣国府的小姐们打马球,只是略一思索,就推荐了老太太身边的一等丫鬟翠微。
当初她跟老太太学习打马球时,翠微就是陪练之一,不敢说打得有多好,但教几个初学者应该是够了。
等长梧把这话转给贾琏后。
贾琏便叫兴儿去准备了四色礼物,亲自去向盛家老太太‘求取名师’。
老太太谦虚推脱几句,见贾琏态度诚恳也就应了,连声夸二爷长兄如父,为了妹妹们不惜礼贤下士。
这且不提。
却说盛长柏到了伯爵府,在客厅里左等右等也不见姐姐、姐夫出来,甚至连一碗热茶都没有。
这叫盛长柏十分诧异,因为此前是姐姐华兰主持中馈,按说下人不敢如此怠慢才对。
他却哪里知道,先前袁夫人叫华兰主持中馈,完全是为了让华兰拿嫁妆填补家里的亏空。
如今窟窿堵得差不多了,袁夫人正好借华兰接连回娘家的由头,把主持中馈的差事给了自己的侄女,也就袁大郎的妻子。
而这袁大嫂上任后第一把火,就烧到了盛长柏头上,硬是晾了他半个时辰,才叫人把消息传到二房。
还对左右讽刺,说这盛公子多半是来打秋风的,若不然早该识趣走人了。
且不提袁大嫂如何。
却说消息传到别院里,正在书房内坐立难安的袁文绍,急忙出门去会小舅子,结果却与妻子盛华兰撞了个对脸。
自从那晚夫妻俩一坐一立熬到子夜,这还是他们头一回面对面。
袁文绍强堆起笑容拱手道:“娘子,要不咱们一起去见见长柏?”
“你要是去,我就不去了。”
华兰都没正眼瞧他,冷冷吩咐道:“彩簪,你跟着二爷,听二爷跟长柏说了什么,回来一字一句地告诉我。”
虽然那一夜,袁文绍最终没有立字为据,但夫妻两个都心知肚明,那不是他舍不得华兰,而是担心立下字据会留下把柄、影响未来。
听华兰公然派丫鬟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袁文绍心里很是憋屈,可面上却也不敢得罪华兰。
毕竟在他心里,现在的华兰不仅仅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更是一架往上爬的梯子。
因此非但没有反对,路上还降尊纡贵同彩簪闲扯了几句。
这彩簪虽是王大娘子给华兰安排的内管家,骨子里却是个逢高踩低爱慕虚荣的。
因华兰每次都是留她在家坐镇,又从不在家讨论这些事情,所以她还不知盛家攀上了琏二爷。
这几日她见华兰又是被撤掉管家的差事,又是跟袁文绍闹起了矛盾,就以为华兰彻底失了势。
如今又瞧袁文绍对自己态度热情,彩簪一下子就起了攀高枝的心思,看看左右无人,悄声道:“二爷放心,不该说的我一句也不说。”
袁文绍微微一愣,旋即就明白她是什么心思了,于是顺水推舟在她脸上轻轻一掐,笑道:“你倒是个有心的,往后爷肯定亏待不了你。”
彩簪喜不自胜,越发打定主意要背刺华兰。
不过要背刺主人也要讲方式方法,最好还是打着为华兰分忧固宠的名头,先给袁二爷做同房丫鬟,等地位稳固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