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领骑兵和一部分步兵为后军。
大军出萧关后。
只见天地间只剩单调的灰黄交织,连落日的余晖都染着干涩的凉。
旧道上的车辙早已被风沙填平,枯草贴着地面匍匐,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糙意。
四下听不见半分人声,只有风呜咽,混着沙粒摩擦砖石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天地间荡开,裹着千年未散的孤寂与苍凉。
“志才,这凉州真是荒凉!”
张角望着周围漫天遍野的黄沙,缓缓开口道。
这凉州的土地,大多都沙漠化了,想要治理都无从下手。
“主公所言极是!”
“吾等现在刚出萧关,就是如此景象!”
“吾听闻,越往越萧瑟!”
“一直到视线尽头皆为黄沙!”
戏志才是第一次来到凉州,他对于凉州的认知都只是来自于书上的描写。
现在亲临凉州,才知道书中描写的凉州,还是过于简单和美好了。
“三百年前,冠军侯率领大军,击溃匈奴,占领河西走廊!”
“武帝遂治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
“打通中原通往西域的道路,开创丝绸之路,真是前无古人的壮举!”
张角羡慕的说道,虽然他都知道这些,也知道西域在往西是什么地方。
但第一次来到凉州,还是忍不住感慨,汉武帝和霍去病的壮举。
“开创古今之豪迈!武帝为第一人!”戏志才开口道。
戏志才对汉武帝还是非常敬重的。
虽然他们现在算是挖大汉的根,但丝毫不影响对大汉先世君主的赞扬。
秦替周,汉代秦,都为天道。
若他们能替汉,亦可称为轮回!
就在此时,一声疾呼,将张角和戏志才二人的思绪,拉回当下。
“报!”
一匹快马,从西方疾驰而来。
马蹄踩在地上,扬起的黄沙,在空中久久不散。
片刻。
探骑来到张角面前。
骑在马上,双手抱拳:“启禀主公,前方发现一支凉州军正向吾等左侧迂回!”
“大概三千多骑兵!”
“再探!”张角脸上浮现一丝凝重。
眉头凝成一个疙瘩。
在凉州这地广人稀的地方,骑兵来无影去无踪的。
他们想抓都抓不到。
若调赵云前军骑兵追击,那么中军和后军,将和骑兵部队脱节。
给韩遂逐个击破的机会。
戏志才闻言,开口道:“主公勿忧!”
“吾等不去追击这三千骑兵,只需要观察两翼的情况即可!”
戏志才觉得这三千骑兵只是韩遂的游击骑兵,没必要前去追击和过度关注。
现在他们兵多,粮草充足,可以耗死韩遂。
凉州一战,跟益州之战不同,凉州地广人稀,城池间隔较远。
本质上打的就是机动力和后勤粮草。
而不是歼灭战。
所以戏志才决定直接将兵力率先占据各郡的重要城池,断绝韩遂的粮草。
同时配合徐荣从武都北上。
张角听后,点了点头。
他还真不怕韩遂的游击骑兵冲击行军队伍。
那样只会让骑兵陷入步兵的包围,失去骑兵的速度锐利。
最后这支三千骑兵的队伍,会陷入死地。
就在这时。
太史慈来到张角和戏志才身边。
拱手道:“主公,后军探骑在射姑山发现战马场,约莫有一千匹战马,应该是凉州军的!”
射姑山离行军队伍大概有着二百多里。
正常探骑不会放出去这么远,但太史慈让本部探骑,以行军为中心,四周搜索凉州战马场。
看看能不能发现凉州军的养马之地,最好截获一些。
以充当军用。
现在他治下只有三千骑兵,还是当初黄忠从曹操手中换的。
这单兵单骑,严重影响了骑兵的突袭速度。
所以太史慈想要趁着战机扩充本部战马。
最好这三千骑兵一人双骑。
张角和戏志才闻言相互看了一眼。
张角笑着说道:“子义是想扩充骑兵?”
太史慈点了点头:“回禀主公正是!”
“吾曾在幽州避难过,甚是喜爱战马!”
戏志才闻言,沉声道:“恐怕那是一个圈套!”
“韩遂此人非常精明,不会有上千匹战马没转移,放在马场!”
戏志才可不相信他们刚一入凉州,就会有一千多匹战马等着他们去牵回来。
张角和太史慈闻言一怔。
张角开口道:“志才的意思,这一千匹战马,是诱惑吾等前往,好趁机围歼吾等?”
张角跟戏志才想法一样,觉得刚来凉州,就发现了韩遂的马场,而且还恰好有一千多匹战马。
这么凑巧的事,他也不相信是韩遂的疏忽。
难道韩遂的战马多的都让他自己忘了有多少匹了吗?
放在射姑山,不转移走?
太史慈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么个理,这个马场恰好就在他放出去探子的二百里内。
“但吾特意让探马将范围扩大到二百里的,正常范围内探马范围只会在五十里内!”
“想必韩遂是觉得吾等不会放出去那么远,从而觉得是安全的,才没有转移?”
太史慈提出了另一个看法。
也许是戏志才想多了。
听到太史慈的分析,戏志才大笑道:“子义,被战马迷了眼睛!”
“若子义将探马放出去一百里,这马场就会出现在一百里处,放出去五十里,就会出现在五十里处!”
戏志才现在已经确定这马场有问题,而且正是韩遂下的一个圈套。
想要调走一部分骑兵。
“等子义带着人去,这马场就会空了。”
“等子义返回时,就会被刚才那股三千游击骑兵袭击!”
“并且这股骑兵不会跟子义硬拼,会一直拉着子义!”
“然后韩遂会再派骑兵,袭击子龙的前锋骑兵队伍!”
按照戏志才的说法,这是想要削减他们骑兵数量。
若骑兵分散,剩下的步兵,根本没有办法跟韩遂对战,因为抓不着。
就算占领城池后,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守卫城池。
就像灵帝时期的凉州之乱似的,根本不是打不过,而是人家压根不跟你打,只是袭扰。
若各个城池放置重兵防守,光粮草一项,就承担不起。
太史慈闻言一怔。
“这?.......”
戏志才笑着说道:“子义可再派遣探骑去看看,还没有!”
戏志才认为,在韩遂得到太史慈的探骑发现战马后,就会将马匹转移。
甚至这些战马,就是一支骑兵队伍的战马,放在那里充当马场,来迷糊探骑的。
太史慈听后,双手抱拳:“吾这就前去安排探骑查看!”
随后,领命的太史慈,返回后军,安排探骑。
这次他安排了五个探骑同去,想要看看这韩遂在耍什么花招。
张角望着太史慈离去的背影,缓缓开口道:“这韩遂是不好对付!”
张角看的出来,韩遂在凉州这么多年,一直能处于不败之地,并且还把马腾给挤走了。
其手段是不差。
“来而不往非礼也!”
戏志才觉得韩遂是挺聪明,也很善用骑兵。
但韩遂忘了,张角集团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粮草。
既然韩遂想要玩谋略,那就跟他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