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转过头来,笑着对张郃说:“输了,白忙活一场.....”
“这......”
张郃一时语塞。
他以为输了将万劫不复.....
现在看来,即使输了也没什么.....
“不知仙师想如何赌?”
张郃拱了拱手,特意将“赌”字咬的很重。
张角略微思忖。
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枯草叶。
抬头望向邺城方向。
旁边的张郃顺着张角的目光望向邺城。
缓缓开口道:“仙师是想奇袭邺城?”
张角听罢。
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是摇了摇头。
“过些日子,朝廷军士气稍微缓缓,就会向吾等进攻!”
“若吾等在其进攻前,派精兵,向邺城奔袭,将如何?”
张郃摸了摸下巴。
低头沉思。
片刻
“吾觉得,作为将领,肯定会截杀这波军队。”
“或者,尾随其后,届时配合守城军队,将其一举消灭于城下!”
张角点了点头。
认可了张郃的分析,这是常规做法。
也是比较可取的一种方案。
张角语气平缓,双手背在身后,望着邺城缓缓说道:“吾倒是觉得,在魏县驻守的军队会全速向广宗城进攻!”
当下的战功制,还是以人头数量为准。
张角觉得,董卓一旦接任卢植,任北中郎将。
肯定会以军功为主。
而广宗城低矮,易于攻城。
城内还有数万跟随着黄巾军的百姓。
这是一笔很大的战功。
而邺城高大,城池易守难攻。
一时半会攻不进去。
他觉得董卓肯定会率先绞杀广宗城。
然后再返回截杀邺城下的黄巾军。
张郃听闻张角的双目圆睁。
内心非常震惊。
过了一会,沉了沉心神,沉声道:“仙师所言极是。”
“吾明白了!”
说罢,目光灼灼的望向张角的背影。
张郃突然发现,他忽略了当下的军功制。
要不是张角提醒广宗。
他以单一的方向去思考,是没有问题的。
但现在并不是战术问题。
而是战略问题。
“儁乂,若吾等并没有前去进攻邺城。”
“而是分出一部分兵力在魏县到广宗的路上设伏。”
“然后佯装进攻广宗的士兵在迂回到设伏处!”
“截断朝廷军的后路。”
“此计若成,是否会一战而定?”
张角眯着眼,手掌紧攥着拳头。
回头望向张郃。
“妙计!”
“仙师此计必胜!”
张郃双眼泛着精光,震惊不已。
内心由衷的钦佩张角。
......
张角此计若对付卢植,可能不会奏效。
但对付董卓,有八分把握。
主要是两人的性格不同。
卢植求稳,定会优先歼灭来犯之敌。
步步为营。
而董卓,则是军功优先,玩命似的向上爬。
风吹过河水,泛起一丝冷意。
张角紧了紧衣服。
见点点星光,已经逐渐的爬上了天空。
圆月的光芒,也洒向了大地。
“吾等回广宗!”
说着,就捡起马缰。
跨上马背。
轻拍马身,向着广宗城方向驶去。
张郃见状也快马跟了上去。
马蹄淌过枯草,传来的沙沙响声。
回响着整片树林。
.....
与此同时。
朝廷军大营。
帅帐内。
熊熊燃烧的火炉,将帅案前卢植的影子拉的老长。
案几下还有着几块被团城团的绢布。
显然是卢植写了几次奏报,都不满意。
从而扔在了地上。
卢植呆呆的望着摇曳的火苗。
静静地听着燃烧木柴发出的爆裂声。
他总感觉张角不只是想借助赵家地契打击士气的那么简单。
好像还有阴谋。
但他又不知从何处撕开这层黑幕。
良久,发出一声长叹。
转身坐回案几前。
拾起案几上的笔。
又在一块崭新的绢布上开始书写。
他想了许久,决定还是如实上奏。
并请求拨发些军饷。
他觉得若没有张角这一手,兴许士气还不会如此低落。
这张角明着告诉北军的士兵。
朝廷的钱和士兵的军饷都在宦官家里......
想到这里。
卢植手掌紧紧攥着笔杆。
指尖因用力,略微泛白。
咒骂道:“不当人子的妖道,尔等究竟想干什么?”
卢植一扫儒雅形态。
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个武夫的模样....
骂完,又重重的下笔,开始写奏报.....
写了许久。
夜已深。
炉火也渐渐暗了下去。
卢植起身伸了一下腰肢。
低声道:“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