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要多少我给多少!”朱骁豪气的很,“依你看,这样的方式效率会提升多少?”
宋福略微思索道:“大概能提升三倍左右,这样每月可以多生产五十具甲胄,也就是得额外再消耗四千斤生铁。”
“如此甚好,这样一年九百具甲胄。”朱骁颔首,朝楚昭辅道,“继续朝全国各地挖铁匠,要多少钱给多少钱。”
他又朝宋福道:“本公知道制作甲胄都是独门技艺,不愿外传。本公在此承诺,若是教会一个学徒有资格进入锻片坊和编缀坊,赏银百两!”
他就不信,重赏之下出不了良匠!
宋福沉声道:“小人必定竭力为之。”
回兴元府的路上,朱骁道:“单建立四坊效率未必能拉到最高,可以再搞几个监工,负责监督。颁布些奖赏,比如一天生产出东西,给多少钱,落实到个人。”
“还得让士卒去保护他们以及家眷,避免流水线法泄露。就从近卫军中挑些人去。”
楚昭辅道:“国公放心,这件事情下官必定办妥。”
朱骁想了想又道:“其实兴元府各州攒了一批刀枪箭矢,是否能再匀一些铁匠去打造甲胄呢?”
“最多可以再匀五十名铁匠,毕竟刀枪箭矢打仗损耗太快。咱们说不准到时候会扩兵到什么地步,还是得需要打造。”楚昭辅略微思索道。
“你办事我放心,铁矿和招募铁匠的事情就交由你全权负责。”朱骁颔首道,“若是每月有余下的生铁,就送给王景。就说没别的意思,只是为了当日共同征战的情谊。”
“下官遵令!”
第207章 南唐名将
兴元城节度使府内。
朱骁凝视着面前的绿衣女子,笑道:“陆小娘这段时间做什么了呢?”
当日自己在祭神仪式时就发现对方,随后便让袁英武将其请到府内。
“将军真是有趣。”陆凝眨了眨灵动的双眸,“祭神那日便将我请来,却月余不闻不问,今日才想起我来。”
朱骁轻叹一声:“实在是政务繁忙。祭神之后我便去了兴州巡视,过几日还要往洋州视察。若有怠慢之处,还望小娘见谅。”
他主要是去看兴州那群考试和推举上来的官员,处理政务究竟如何,还有去将铁矿事务处理清楚。
“你现在是统摄一方,杀起人来也不眨眼了。”陆凝声音有些低落。
朱骁知道对方是因为厌恶战争才从中原逃到西蜀,有此情绪很正常,但他不会解释什么。
想到这一点,朱骁眉头紧蹙,自己什么时候变得独断专行,连给人解释的念头都没有了呢?
见朱骁沉默不语,陆凝以为他动了怒气,急忙解释道:“我并非责怪于你,只是担心其中或有被牵连的无辜之人。”
“你身为医者,自然怀有悲天悯人之心。”朱骁语气温和,“但我身在其位,须得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今日若心存仁慈放过几人,来日他们中若有人身居高位,岂不徒增祸患?”
他目光深远,“当初我不过是个禁军十将,谁能料到今日?为了追随我的将士,也为了自保,不得不行此狠绝之事。”
陆凝轻声说道:“你能给我解释,就代表你还是好人。”
朱骁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你还没告诉我,这些时日你都去了何处?”
自己病好后,本欲报答对方,结果她却不告而别。
“我就在秦凤四州,上山采药,以治病为生。听说将军要开祭神大会,就特意来看看。”陆凝脸颊突然微红,声若蚊蝇,“你那日真的威风,就像是皇帝一样。”
朱骁不动声色地应道:“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陆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朱骁又道:“你留在节度府吧,我会好好对你的。”
女子脖颈霎时染上绯红,心跳如擂鼓,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良久,陆凝低声道:“我......我不想整日待在后宅,我想研究医术,治病救人。”
“若是你想报答我,就资助我在兴元城开一间医馆吧。”
朱骁微微一叹:“好,我会亲自办这件事的。”
......
邠州,折府。
昏迷多时的折从阮忽然睁开双眼,惊醒了守在榻边的折赛花。
老人枯瘦的手紧紧抓住孙女的手臂,力道之大令折赛花吃痛:“骁哥儿呢?千万不能让他回来!既已位高权重,半点风险都冒不得!”
折赛花连忙安抚:“阿郎并未回来,只托人带话,说不能侍奉榻前深感痛心,望您见谅。”
虽是这样说的,可真的听到朱骁没回来,折从阮心中还是止不住失望。
他倚着床栏长叹:“朱骁是个成大事的,心性比老夫还要果决啊!”
“爷爷莫要动气,阿郎定是想来,只是被属下劝阻......”折赛花急忙解释。
“老夫并非责备,而是在夸他。”折从阮缓缓摇头,“让御勋进来,我有要事交代。”
折御勋半月前便已归来,与折赛花轮流侍疾。
待折赛花轻掩房门离去,屋内只剩祖孙二人。
望着愈发像年轻时候的自己,折从阮欣慰道:“好孩子,比你爹更像老夫。”
折御勋知道这是对方最后的回光返照,凑上前来泣不成声。
折从阮轻抚其顶,沉声道:“老夫原以为朱骁是善战明理、仁厚宽和之人,如今看来,此人心志之坚、藏锋之深,远超想象!”
“你既是他的妻弟,必得重用。但切记韬光养晦,万不可锋芒太露,否则必招祸端!”
折御勋难以置信:“姐夫待人至诚,并非狠心之人啊。”
折从阮没有解释的意思,语气变得无力:“你记住爷爷说的话就行了。”
折御勋重重点头道:“孙儿记住了。”
外面的折赛花突然听到折御勋嘶声力竭的哭喊,无力的瘫倒在地。
她很快站起身,擦拭眼泪,有条不紊地操持起祖父的后事。
......
延州,节度府。
马彪展信大笑:“哈哈,大哥免了九州的秋税,可真是有钱!他还说让我把小娘送去汉中,和昀儿玩嘞!”
“西蜀富庶,数十年积蓄非同小可,梁国公自然宽裕。”程羽在旁应道,“但若将小姐送去,只怕将来主公处境艰难。”
马彪斜睨一眼:“有何艰难?”
“如今梁国公在汉中招兵买马,大肆收买人心,麾下职业武夫已近三万。其心昭然若揭,迟早必反!主公虽与他有兄弟之情,但也该保持距离,以免日后受其牵连......”
“砰!”
程羽话音未落,马彪已怒拍桌案,惊得他慌忙跪地请罪。
马彪居高临下俯视道:“某与大哥义结金兰,生死与共!莫说这区区富贵,便是要我项上人头也绝不皱眉!”
“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对了,大哥确是真龙,迟早要翱翔九天!某誓死相随,你若是惧怕,现在便可离去。”
程羽激动道:“下官碌碌半生,全仗主公提携方有今日,岂能做背信弃义之徒?主公能为兄弟两肋插刀,难道程羽就不能誓死效忠吗?某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儿!”
马彪动容地扶起他,歉然道:“是某错怪先生了,还望海涵。”
“主公贵为节度使,不必致歉。但下官仍要进言:梁国公之志朝野皆知,主公私下尽可誓死相随,明面上却需划清界限。若想助梁国公成事,首要之事便是稳坐节帅之位,手握兵权方能成为助力。若仍与他过从甚密,必遭朝廷猜忌。”
程羽喘了口气,继续道:“延、丹二州易攻难守,不比汉中险要。我们更该向朝廷表明忠心。”
马彪思忖片刻,颔首道:“先生所言在理。从今往后,我与大哥明面上断绝往来便是。”
“主公英明!”
......
朱骁望着漫天飘落的初雪,轻声道:“这雪花,可是在为丈祖送行?”
折从阮的葬礼已经结束,折赛花来信说,她要和折御勋为其守灵三月,等过完年再来。
他转向身后的鱼崇谅,淡淡道:“丈祖一去,静难军节度使的位置便空了出来。先生以为,朝廷会派何人接任?”
鱼崇谅捋须道:“静难军原本兵力不少,可精锐皆被主公抽走,算不上强镇了。唯其地处要冲,可监视彰义、彰武及西北诸镇。”
“现在朝廷正和南唐开战,必定不愿意地方生乱。最大的可能就是让附近的几个节度使兼任,大概率会是张令铎。”
朱骁摇头:“未必。张令铎与我有旧,朝廷不会助长我的势力。应当会从禁军中选派大将出镇。”
鱼崇谅笑道:“主公虽强,却被西蜀与凤翔钳制,朝廷警惕却不畏惧。毕竟十万禁军坐镇京师,天下谁敢争锋?”
朱骁转身笑道:“不如做一赌约,若是张令铎兼任,本公输先生百金。若非张令铎兼任,先生得担任我儿朱昀的先生。”
“哈哈,那在下就提前谢过主公的百金了。”鱼崇谅大笑。
......
李谷最开始率军打的很顺,因为南唐自己就出了问题。
以前每临近冬天的时候,淮河都会水位大减甚至断流,南唐军就在这里驻守,并称之为把浅。
结果寿州监军吴廷绍认为多少年没有战事了,尤其是今年周朝刚打完西蜀,不可能再起战争,留着这种行为是浪费军粮军费的行为,于是直接下令停止把浅。
南唐清淮节度使刘仁赡上表反对,李璟不允,同意停止把浅。
结果今年周军真的打来,一路顺顺利利渡过淮河,直逼寿州城下,全国上下陷入了一片恐慌,李璟甚至已经准备迁都的事宜。
淮河自西向东流,在寿州这里突然向北拐了一个大弯,形成一个突出部。
寿州正位于这个拐点上,是淮河防线上最坚固、最重要的军事据点。
谁控制了寿州,谁就控制了淮河的水上交通。
一旦周军攻克寿州,再往南就是一马平川的淮南平原,直逼长江,类似于西蜀的汉中。
就在这种情况下,刘仁赡神色自若,像平常一样派遣将领前往各地驻防。
这种做法有效地缓解了南唐朝廷的恐慌情绪,李璟终于反应过来,朝大臣道:“寿州坚固,乃是诸国重镇,又有老将把守,岂能轻易丢失?”
他遂任命神武统军刘彦贞为北面行营都部署,率军两万前往寿州驻防。
同时任命奉化节度使、同平章事皇甫晖为应援使,常州团练使姚凤担任应援都监,二人率军三万前往滁州定远。
(滁州就相当于秦州,寿州相当于凤州,根本目的还是得拿下寿州。其他州拿下稳不住。)
果然,在南唐一系列安排下,李谷根本打不下寿州,只能急忙朝郭荣上报,请求支援。
第208章 显德三年
显德三年(956年)仿佛比前几年更加寒冷,众臣们裹着厚重的裘衣,缩着脖子迈入皇宫。
相比起外面的天寒地冻,皇宫内却温暖如春。
众人纷纷将外披的裘衣交给侍立一旁的内侍,整理好衣冠,这才踏入殿内。
郭荣早已等候多时,待众人落座,他开门见山道:“今日唤诸位前来,有两件事商议。”
“头一件是李谷被阻于寿州城下,进展艰难,接下来该如何应对;第二件事便是静难军节度使一职,该由何人担任?”
李重进便霍然起身:“南唐不过羸弱之国,比西蜀强不到哪里去!只不过寿州城坚墙厚,李谷兵力不足,难以攻克。臣请命!愿为官家排忧解难!”
他知道自己说这些会招来郭荣的更加猜忌,可依旧不得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