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自己提拔了一些人,全是别国派来的探子。
徐光溥叹了口气,他想说压根就不会有多少别国之人来应试。
有志向的去周朝,没志向的去南唐,极少有士子敢来蜀地赌命运,可他最终没有张口,不愿意打击朱骁的兴致。
毕竟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没有意识到蜀地的影响力不够。
绝大部分士子都觉得朱骁虽富有蜀地,可很难夺得天下,顶多就是下一个王蜀与孟蜀而已,迟早要被剿灭。
徐光溥忽想起一事,忙奏道:“大王,有一事需您圣裁。近日考生中有人在周朝任过官职,该如何处置?”
朱骁略作思忖:“凡已进士及第者,不论曾在何国为官,皆可前来。不必再试,只需作答时务策论一篇,由孤亲自定夺。”
“臣尽快安排考试。”徐光溥拱手道。
......
南平派使者来了,来的正是高保勖。
他朝朱骁行礼道:“末将拜见汉王,祝汉王圣躬万安——!”
朱骁笑道:“高帅有礼,坐吧。”
高保勖方才落座,礼官便高声唱喏:“南平高氏献贺礼:羊脂玉百块、黄金千两、绢帛百匹!”
朱骁微微颔首,南平穷,这点东西对于他们已经够意思了。
高保勖拱手道:“汉王,我此番前来是想与您修订盟约。”
上次的借道归州,高保勖亲眼见到了汉军精锐的战斗力,尤其是朱骁的信守承偌,不仅没有反过来打他们,还没有赖账。
这简直就是最好的盟友啊!
“哦?如何修订盟约?”朱骁问。
高保勖道:“就是南平与汉建立兄弟之谊,汉军可尽情借道与南平。若南平有难,还望汉王能出兵相帮。”
下首的楚昭辅轻笑两声,这是找一个护卫呢?
朱骁眼神微眯,颔首道:“可!”
他南平都这样说了,就别怪自己到时候借道伐虢了。
高保勖大喜,急忙道:“弟还为汉王挑选了十名女子,皆善剑舞,各有风骚,今献于汉王。”
朱骁含笑道:“好,来人,给高弟送些回礼。”
......
周朝又又又动兵了,依旧是不宣而战。
郭荣亲率七万禁军,十三万各地藩镇军,共计二十万大军,号称五十万大军,携带雷霆之势直奔寿州。
自从上次郭荣北归后,知道再想偷渡淮河就难了。
于是就在开封府外的汴河打造了数百艘战舰,并大力启用去年俘虏的南唐降将,于闵河出发,沿着颍河进入淮河,水路兵进进攻南唐。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李璟这回并没有多大恐慌,令齐王李景达率军驰援寿州。
由于这回周军是水路并进,濠州的防御压力很大,李璟任命朱元为统帅,领兵两万以拒周军。
周军这边还是老样子,让南平国、武平军、吴越国出兵合围南唐。
自从上次吴越军被李弘冀揍了一顿后,吴越主便一直怀恨在心,这回是正儿八经派三万大军去进攻常州。
南平倒是有小心思了,高保勖觉得现在自己傍上了朱骁,就不应该太过于听你周朝的话。
故一直磨磨蹭蹭不肯禁军,郭荣得知后,派人送来了千余具甲胄,高保勖大喜,这才派军进攻南唐。
周行逢那边同样如此,名义上听你周朝的话就罢了,打仗还是算了。
郭荣那边送了些财物,照单接手后,就是不出兵。
周朝这边实行外交,南唐同样如此,派人去往辽国,祈求出兵,如去年一样逼迫周朝退军。
不止于此,在大臣的劝导下,李璟以李煜与朱骁有过接触,派其出使蜀地,求朱骁出兵关中。
......
简州城北数十里外,汉军营帐。
董遵诲望着面前的简州刺史,强压怒火道:“二逆有多少兵马?”
简州刺史木然的摇头。
董遵诲继续问:“可探明他们大军走到何处?粮草辎重在何地吗?”
简州刺史依旧摇头。
董遵诲大怒,将伏案上的文书一把丢到他的头上,骂道:“逆贼军队尚且未来,你便弃城投降,还敢来见本帅。来人——拉下去砍了!”
简州刺史大急,惊慌大叫:“你不能杀我啊,若是杀了我,以后便没有人投奔尔等。”
“拖下去!”董遵诲怒不可遏。
他娘的,这群只懂的贪赃枉法的官员当真可恶,尤其是敌军来都没来就弃城逃跑,置百姓于何地?
他现在总算是理解了朱骁为何不称帝,不将这群尸餐素位的官员处理完,就算是当皇帝都睡不安稳。
董遵诲唤来斥候都头:“二逆就算是乌龟,爬也快爬到简州了。你必须探查清楚军队,辎重走到何处。”
斥候都头大声道:“末将得令!”
董遵诲看向帐内诸将,喝道:“拔营,入简州!”
......
讨朱联军营帐内,资州军与荣州军的士卒脸上都写满了敌意,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联合是资州的曹坚提出来的,当时说的是拥立荣州岑志为联军盟主。
可岑志率军走到资州后,刚入城,便被曹坚控制起来,若不是手下将领反应及时,跑回一个,指挥军队暴起,不然岑志就被斩杀了。
可就算是这样,岑志依旧被囚禁,连军队见都见不到。
照曹坚的话来说,现在是借你的兵马,等他击败朱骁入主成都称帝后,封他为王,让他颐享天年。
就这样,本来早早就应该打到简州的联军,因为互相敌视,现在才刚刚磨蹭到荣州城外二十里外。
曹坚本来听说守将弃城逃亡,还很兴奋,觉得天命在身,朱骁不得民心,这一仗必定功成。
他早就派斥候得知了汉军此番派了五千骑兵,觉得若是再往前走,仓促迎战必备无疑。
便于当地安营扎寨,打造拒马等军械,并派人朝董遵诲约战。
只要野战击溃汉军后,成都必将震动,到时候,哼,都不用自己再动兵,成都自己就投降了。
行辕内,曹坚让人将岑志唤来,说道:“最迟七天,我们便要与汉军野战了。这一仗关乎大伙性命,失败了满盘皆输。到时候,我必先斩杀你。”
“可若是我们打赢了,本帅承诺,必定宽恕你,封你为王。我看汉中就不错,割让给你了。”
听着曹坚的大饼,岑志冷哼一声。
不过对方有一点说的对,若是此战失败,自己全家都性命不保。
与其失败必死无疑,还不如赌一把对方会放过自己。
岑志讥讽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做什么。你让我麾下将领来此,我会嘱咐他们好好打仗。”
曹坚摇头道:“他们是不敢来此的,你书信一封吧。”
“可以。”
在得到了岑志的书信后,荣州军将领互相对视一眼,都闪过一丝无奈。
他们是真不愿意为曹坚那狗贼卖命,可却不得不做。
下面的士卒还有活路,可他们必死无疑。
第243章 龙骧雄武
夔州,节度府。
罗茂眉头紧锁望着伏案上的地图,斥候刚刚传来急报:涪州的郑明蠢蠢欲动,瞧其动兵方向并非黔中,而是忠州!
已被册封为宁江军左厢都指挥使的黄文德冷哼一声:“郑明反叛早就是预料之中。此人尚不能为孟昶卖命,又岂能为汉王卖命?”
“说得在理。”罗茂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当年他抛家弃子背叛孟昶,孟昶未为难他的家眷。如今他的家小虽在成都,恐怕也起不了什么牵制作用。”
黄文德望向成都方向,忧心忡忡:“眼下成都正在用兵,即便调援军至此也需月余,还要强攻涪州,远水难救近火。”
“虽说大帅已任命心腹为忠、万二州防御使,但城中守军依然惶恐不安,随时可能开城投降。”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与涪州军决一死战!”
罗茂担忧道:“宁江军训练不足半年,且从未打过仗,守城尚且可以,野战可行否?”
“前段时间不是南平与我王签订盟约了吗?咱们与南平如此近,走水路不足十天就能抵达夔州。可飞鸽传书,让高保勖派军队驰援。”
罗茂沉吟片刻,决然道:“可!本帅命你率本部兵马火速驰援忠州,务必坚守待援。待大军集结,再与叛军决战!”
“末将得令!”
......
七月十日,盛夏的烈日将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整个战场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
尤其是身披全甲的士卒,更是汗流浃背,身上散发出的汗味更是让人眉头紧蹙。
董遵诲布下鱼鳞阵,屹立指挥高台,远眺联军阵势。
只见敌军阵前密密麻麻摆满了拒马等防御工事,连木箱杂物都堆叠成障,显然是为抵御骑兵冲锋而设。
赵崇韬仔细观察后说道:“曹坚确实懂兵法。他的军阵严整,不像乌合之众,而且把最精锐的部队放在最前面,就是怕被我们一战击溃。”
占据铁矿之利的曹坚这些年来积攒了不少家底,前排的士卒个个身披重甲,看上去威风凛凛。
董遵诲锐利的目光扫过敌军右翼,眼睛一亮:“你看那边,士兵们交头接耳,畏缩不前,那里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赵崇韬立即会意:“那必是荣州军。岑志被扣,他们早已军心涣散。可派人呐喊攻心,进一步瓦解其斗志。”
董遵诲从善如流,当即派出二十名嗓门洪亮的军士齐声高呼:“汉王仁德,此战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联军阵中顿时一阵骚动,士卒们面面相觑,若非后阵督战队刀剑出鞘,恐怕早已有人临阵脱逃。
曹坚见状厉声大喝:“我等乃是诛杀朱贼,迎孟氏重新入主成都,是正义之军!岂能不战而怯?!”
“此战结束后,每人赏钱十贯。攻破成都后,每人赏钱百贯!”
见曹坚这么快稳定军心,董遵诲拔出佩剑,遥指曹坚喝道:“进攻——!”
神武军右厢中大部分士卒都经历过威武城之战,这回野战起码不腿软,勉力维持着军阵进攻。
距离敌军二百多步时,双方几乎同时张弓搭箭,密集的箭雨在空中交织。
这就是中央军和地方军的差距——神武军的人数虽然只有对方的一半,但射出的箭矢却比对方多出数倍,黑压压的仿佛要遮蔽天空。
董遵诲双目圆睁,紧盯着战场每一个细节。
若是他率领的是虎捷军左厢,哪怕是羽林军,都不用这么紧张,直接率领军队横冲直撞就行。
什么战术、心理战,统统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