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朱骁还在神游时,突然头顶上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就看到马彪他们飞快朝自己跑来。
看着他们脸上那惊喜,劫后余生的表情,朱骁忍不住笑出声。
他赌对了,王宣的箭矢没有射歪,活下来了......
“朱都使好样的!”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声嘶力竭地大吼了一声。
紧接着所有将士都在大呼,敬佩朱骁的勇气和担当!
他们没听见说什么,可眼睛却能看到一切,就像他们看到王宣两箭同时射中靶心。
朱骁好不容易才从激动的人群中挣脱出来,本想要去王峻面前挑衅一番。
打眼一看,却发现对方早就消失了,不由放声大笑道:“哈哈哈!王峻这厮,知道自个儿丢尽颜面,先溜了!”
他早就和对方撕破面皮了,又经过这么一遭,可不会再顾忌什么。
朱骁目光落在了脸色苍白、仍处于巨大后怕的王宣身上。
王宣刚张开口,声音发颤:“都使,我......”
朱骁却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激动道:“你以后要好好教我射箭,以后老子要射王峻!不过到时候,老子肯定要射歪!”
“哈哈哈——!”
众将先是一愣,随即被这戏谑之言逗得忍俊不禁,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第92章 分配军械
虎捷军左厢大营内,气氛凝重而亢奋。
朱骁经历校场那惊心动魄的一遭后,已将返家的念头抛诸脑后。
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枢密院刚刚送达、堆积如山的军备!
三千套铁甲、两千套皮甲,以及一千匹正在远处马厩喷着响鼻、矫健雄骏的战马!
这些象征着暴力、血腥与绝对力量的物资,让朱骁心潮澎湃。
他甚至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若每次被王宣射上一箭,王峻都能赔上一千匹战马,那他倒情愿天天被王宣射。
中军大帐内,众将齐聚,目光灼灼地盯着主帅朱骁,心中各自盘算着这批丰厚军备的归属。
有人眼中倒是有些不自然,朱骁亲身赴险时,表现得有些无所谓,不知道有没有被注意到。
朱骁对此置若罔闻,甚至连对那三个指挥使都没有处理的意思。
还是那句话,没到时候了。
沉吟片刻后,朱骁朗声宣布:“三百匹战马,调入本将亲兵卫队。其余七百匹,尔等七军,每军分配一百匹!”
站在末尾的第五军军使刘闯闻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
本以为这批军备第五军啥也捞不到,没想到朱骁竟然不计前嫌,平均分配。
朱骁冷冷瞥了刘闯一眼,鼻腔里轻哼一声。
他的不满仅针对刘闯等第五军高层将领,而非那些底层武夫。
经此校场一事,他深信第五军的普通将士内心是向着自己的。
更何况,底层的那些将士有啥理由与都指挥使对着干呢?
等将童言、刘闯、韩永等一系列人清除后,换上自己人,照样是嫡系。
“再调三百副铁甲,补充亲兵卫队。”朱骁继续部署,“第一、二、三、四军,各领八百副甲胄;第六、七军各领六百副,第五军三百副!”
战马数量稀少,尚可平均分配以安众心,但甲胄却万万不能。
各军总会有亲疏有别,若是平分,碍于自己的威望,马彪,潘美,罗茂,罗彦环不会说些什么的,可终究会心里不舒服。
至于长枪、盾牌、刀箭等常规兵械,则是管够,就不怕你不会用!
“某将遵令!”
众将齐声应诺,起身拱手,对这个分配方案显然颇为满意。
朱骁目光灼灼盯着众人,沉声道:“军备既已分发,尔等需给本将死死盯住士卒操练,绝不可有半分懈怠!”
“本将会不定期亲往各军巡查,若发现士卒偷奸耍滑,重罚其十将!”
“若十将疏于督导,严惩其都头!若都头失职,则唯尔等军使、都虞侯是问!”
众人心下一凛,连忙承诺不会云云。
“退下吧。”
见众人离开,朱骁眼神逐渐幽深。
他已接连让王峻当众难堪,以对方的性子和脸面,报复必定会来,只是不知会从何处发难。
他唯一有把柄的就是当年走私禁物。
所幸晋州之战,黄永元及其大部分亲兵皆已战死,当日带路的亲兵也被他处理。
即便仍有漏网之鱼,未曾亲眼见他交接货物,便也算不得铁证。
唯一的破绽,是当夜黑暗中接货的那群人——当时黑灯瞎火,他未能看清对方面貌,甚至不能确定其是否真是禁军中人。
何微倒是知情,不过他肯定是不敢亲自下场,不然一起倒霉。
其实这些事说起来像是个事,可真正想靠这些搬倒大将那是很难的。
想要罢免厢都指挥使,那可不是枢密院能说了算的,得郭威点头才行!
......
龙捷军右厢军营。
营门守卫的士卒远远看见朱骁策马而来,纷纷挺直腰板,高声行礼:“参见朱都使!”
他们都已经听说了朱骁校场的事迹,宁愿自己上都不愿意让士卒们上,此等仁义之人,岂能不心生敬仰!
朱骁微微颔首,问道:“史都使可在营中?”
“回将军,史都使正在校场督导弟兄们操练。”
朱骁闻言,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守营士卒,徒步向校场走去。
军营内部,除非特殊情况,一般是不能骑马的。
校场之上,史彦超如一尊铁塔般矗立,面色冷峻,正死死盯着场上练习骑乘投掷长枪的士卒。
樊爱能还是不敢得罪史彦超,乖乖的把三千匹战马送了过来。
此刻,史彦超正亲自监督士卒与新坐骑的磨合。
骑兵作战绝非简单的冲锋陷阵,首要便是凭借马速奋力投出长枪,以期在接敌前最大限度地扰乱、杀伤敌阵,为后续的贴身冲杀创造优势。
因此,投掷的准头与力道至关重要。
练得精熟,往往能在撕开敌阵防线的同时,有效减少己方冲阵的伤亡。
“你他娘的没吃饭吗?!”史彦超的暴喝如同炸雷,响彻校场,“用力!腰腹发力!跟个娘们似的软绵无力!”
史彦超人高马大的,在场训练的将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没有人长得有史彦超高大。
有士卒飞快跑来,喘了一大口气,急声道:“都使,朱都使来寻您,再过半刻钟就过来了。”
史彦超只是微微点头,架子拿的很足。
片刻后,朱骁远远就看到了正在怒喝的史彦超,这厮明明知道自己过来,却装作不在乎的样子,真好面!
从史彦超给自己送礼来看,对方心里是亲近自己的。
看着史彦超威风八面、训斥士卒的模样,朱骁忽然想起当年在晋州时,此人曾自诩为,大周第一猛将。
当初自己觉得可能算,但如今却认为说的没毛病。
赵匡胤块头已经够大了,又黑又壮,可比起史彦超,还是稍逊一筹。
军中朱骁就没见到能比的上史彦超的,有比他高的,可却没有他那雄壮的身体和气势。
“哈哈哈!史将军,某有事特来寻你!”
对于这种武夫,根本没必要绕弯子,有事直接说就行。
史彦超这才扭过头,瞥了他一眼,闷声应道:“说!”
朱骁言简意赅道:“本将手底下有三百骑兵,苦于没有一个擅长骑兵的将领,所以想找史将军‘借’一个。”
王宣倒是可以,可对方如今身居军都虞侯,又立了大功。
做一个区区三百人的骑兵将领,多少有些委屈。
待日后骑兵规模扩大,再调他执掌不迟。
史彦超微微颔首,在人群中扫视一眼,大声道:“董遵诲,过来!”
第93章 送礼符家
董遵诲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将领,指导士卒们练习骑乘投掷长枪。
骤然听到史彦超那如同炸雷般的吼声,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勒住战马,调转方向,疾驰而至。
战马尚未完全停稳,他便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一气呵成。
史彦超话很少,直接指着朱骁,粗声道:“从此刻起,你便跟着朱都使了。”
董遵诲显然是听说过朱骁的。
他脸上瞬间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身躯微颤,行礼大声道:“末将都头董遵诲,参见都使!”
朱骁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史将军看人的眼光不会错,日后你便为本将三百骑兵的都头!”
董遵诲感受到朱骁对自己的重视,眼中闪烁着精光,朗声道:“必不让都使失望!”
史彦超在一旁“哼”了一声,淡淡道:“董遵诲弓马之娴熟,冠绝全军,就算你麾下那个王宣,也未必能赢。”
这回轮到朱骁震惊了,没想到史彦超这么大方。
这种人才不管放在哪一军都是香饽饽,就像有人和自己要潘美、王宣,打死他都不愿意给的。
他打趣道:“史将军这么大方,我可没有什么给你的。”
“哼!”史彦超扭过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老子什么也不缺,无需你给什么。”
说罢,竟不再理会朱骁,转身大步离去。
见事情已成,还收获如此良将,朱骁大喜之下,情不自禁地拉起董遵诲的手,便向龙捷军营外走去。
他察觉董遵诲的手心有些汗湿,不禁莞尔,温言问道:“缘何紧张呢?”
董遵诲挣脱朱骁的手,单膝下跪,眼眶含泪,哽咽道:“都使,某乃涿州范阳人,年幼时......母亲被契丹抓走,一直痛恨契丹却无可奈何。”
“朱都使在晋州阵斩辽将,于万军之中救同袍!末将闻之,五内沸然,敬佩得无以复加,只恨不能早日投于将军麾下,为您执鞭坠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