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曽道,现在朕免去你所有官职,革除你所有功名,你可以离京了。”
这个决定,不但让何曽道吃惊,那些跟随着何曽道一起来的御史言官,一个个也都是面色苍白。
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皇帝的反应竟然如此的强烈。
革去官职,革除功名,那从此之后,何曽道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
这可以说是让他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可以说皇帝不死,以后的他就永无出头之日。
何曽道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开口,就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同伴。
他希望自己这些志同道合的同伴帮着自己说句话,唯有如此,他才能够有脱身的希望。
但是非常可惜,刚刚那些义气冲天的同伴,此时一个个低下了头。
皇帝已经警告了,吏部多的是候补官员。
而且皇帝这不打廷杖,却直接将所有回归朝廷的路断绝的做法,实在是太狠。
最起码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愿意承担。
所以没有人吭声。
“陛下,历朝历代,从来没有以言论而治罪言官的!”没有人说话,何曽道一咬牙,自己上了。
毕竟这种时候,如果自己不给自己辩解两句,那就真的完了。
沈叶笑了笑道:“何曽道,我不是治你的罪,只是咱们道不同。”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所以朕只能让你走。”
“来人,送何大人回家。”
随着皇帝的吩咐,几个侍卫走到了何曽道的身边道:“何大人,请吧!”
何曽道此时的心情起伏很大,他有点激动的道:“太上皇,各位大学士,难道你们就这样任凭陛下处理言官,坏了朝廷的规矩吗?”
乾熙帝不吭声!
他心中对于这个何曽道也不喜欢,张口祖宗的规矩,闭口朝廷的惯例。
那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办了,这个皇帝当着还有什么劲。
不过皇帝处理的够狠,直接来了一个道不同,算是将何曽道直接打入了尘埃之中。
自己动起手来,都没有皇帝狠。
而几个大学士,除了祝明阳神色犹豫了一下,其他人都没有吭声。
皇帝都已经解释了怎么安排帝国继承人的事情,你还是要皇帝听你的立太子,你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你觉得现在杀伐决断的皇帝,还能任凭你们一个祖宗规矩拿捏吗?
想要出名,就要付出代价。
所以对于何曽道的要求,他们同样没有回应。
何曽道走了,那些跟着他一起叩阙的言官也走了,最终乾清宫中,只剩下乾熙帝和皇帝。
乾熙帝目视着皇帝,淡淡的道:“皇帝,虽然何曽道这一次被你赶走了,但是随着皇子们长大,还会有人让你立太子的。”
“你要学着太祖活七十多岁,那五十多年的帝皇,可是越往后越难当啊!”
看着脸上带着笑意的乾熙帝,沈叶笑了笑道:“父皇请放心,儿臣既然说了不立太子,自然不会立。”
“儿臣已经想了一套完整的皇子即位的办法,绝对不会走您的老路。”
“父皇没事还是要多保重身体,儿臣相信,以您的身体,赶上太祖皇帝的寿数也不是难事。”
“那时候,您就可以拭目以待。”
“看看我会不会被自己的儿子给赶下来当太上皇。”
听到这话,乾熙帝的面皮抽搐了一下,这个逆子,还真的是够敢说的。
不过目视满脸带笑的皇帝,也唯有叹了一口气。
“父皇,京中新鲜的事情不少,您平日里也不用天天在宫里闷着,该出去逛逛就去逛逛。”
“有闲又多金,正是享受生活的时候。”
沈叶说话间,迈步朝着乾清宫外走去。
皇帝的调侃,让乾熙帝愤怒的同时,又多了一些欣喜。
毕竟能够出去透气,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他甚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天下的变化……
番外三:毓庆六年的春天
毓庆六年的三月,春风吹绿了玉带河的柳树,吹散了北海的冰碴!
北海公园的门口,花了三分银子的门票钱,从江南过来的举子沈云铎带着一丝感慨的道:“三年没有来京师,这变化不是一般的大啊!”
“北海都成公园了!”
北海以往是皇家园林所在地,就算是普通的官员都难以入内。
但是在两年前,皇帝下旨内务府,将这里改成了公园。
不论是京师的居民,还是外面来京的路人,只要是买门票都可以进去参观。
而且在北海公园里面还规范了一些摊位,租给那些卖糖葫芦,炸糖糕之类小吃的商户。
按照皇帝的说法,是与民同乐。
但是很多人都觉得,这位陛下为的是挣钱。
掌握着毓庆银行的皇帝,可以说是天下最有钱的人,可是很多人都觉得,皇帝还是太爱钱,也太能挣钱了。
将北海的园林,甚至是祭天的天坛,这位都准备开放当公园。
而公园的作用,就是让内务府收门票。
虽然很多人对于皇帝的做法腹诽不已,但是他们一面不屑于皇帝的做法,一变乖乖的掏钱买门票参观。
毕竟这可是皇家的地方,能够拿一顿饭钱进来逛一圈,实在是太值了。
“云铎兄,这一次咱们考完会试,就好好的逛一逛。”
“我听说陛下还让御膳房在公园里面开了一个酒店,只要是有钱,可是和陛下吃一样的饭菜。”
一个二十多岁,面目英俊的年轻举子,话语中带着一丝的调侃。
沈云铎顿时来了兴趣,他带着一丝感触的道:“那可真的要尝尝。”
“毕竟这种事情也只有京师有机会尝到,回到老家,绝对能够吹上好几年。”
就在两个人谈兴正浓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有些发黑的举子道:“两位,咱们都快要大难临头了,你们还有心思说笑。”
沈云铎一愣!
他来到京师之后,就闭门读书,基本上不怎么交集。
这一次之所以出来,完全就是在家里呆的时间太长,看书看不下去,再加上会试的时间将近,这次和几个朋友出来散散心。
“北明兄,什么大难临头啊!”沈云铎好奇的问道。
干瘦的林北明道:“我听一个朋友说,陛下对于会试又要改革。”
“按照陛下的安排,以后年龄在四十以上的举子,就不让考会试了。”
“还有就是,会试以后的授官,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以往的三鼎甲,都是六品起步。”
“可是按照陛下的安排,以后的三鼎甲,都会只给九品官来做。”
“而且就算是进入了翰林院,也要放到地方去干两年。”
“还有,我听说以后考举人的年龄,也要进一步限制。”
听到这话,沈云铎的脸色一变。
前些年,皇帝就已经对科举动了刀子,将举人的身份,直接变成了六年。
也就是说,举人并不是终身的功名。
就算以举人的功名入仕,那也只是算举人出身。
这一刀,已经不知道让多少举子愤恨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举人虽然比秀才高级,但是面对强势的皇帝,大多数人同样是无可奈何。
西北起点武院的存在,已经让天下的兵权在皇帝的手中聚集。
而且皇帝还在推行由退伍军兵组成的六扇门,由地方和京师步军统领衙门双重负责,这让皇帝的权威更加的难以撼动。
“那我等接下来怎么办?”沈云铎带着一丝期待的朝着林北明问道。
林北明叹了一口气道:“还能够怎么办,尽量考上呗。”
“要不然就去吏部候缺,听说接下来的缺都不好。”
看着一副颓然的林北明,沈云铎咬了咬牙道:“看来咱们这一次能做的,只有努力考上了。”
林北明道:“能够考上是最好。”
“考不上的话,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这一次有不少的举子都想给陛下上书,让朝廷知道咱们这些举子同样是对陛下一片忠心,希望朝廷能够给咱们这些举子一条活路。”
说到这里,林北明道:“真希望咱们不要走上书这条路。”
对于林北明的话,沈云铎无比的赞同。
他也不想走上书这条路,但是他更清楚,如果这一次考不上,不上书的话,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北海公园的风景非常的美,但是此时的沈云铎却丝毫没有观看的心情。
他带着一丝郁闷的泛舟于碧波之中后道:“陛下这样改来改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几年,陛下对军事进行了改革,将绿营兵都改成了新军。”
“将圣人的后裔的优待全部取消了,还对权贵进行阶梯收税。”
“现在他又朝着科举动手,这……这不是在动摇朝廷的根基吗?”
听到这话,年轻的同伴陷入了沉吟,而林北明则长叹了一声道:“对于陛下的作为,我心中虽然也不是太喜欢,但是我感觉黎民的生活却变好了不少。”
“这一次我来得早,一路步行北上。”
“虽然农人依旧辛苦,但基本上都能够吃上一顿饭。”
“还有就是吏治,现在随着报纸的兴起,很多士绅都低调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