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自己,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将银子存进去。
毓庆银行可是说了,一般人的存款不收,只有他们这些业务员介绍的钱才能够存进去。
这应该是自家县太爷给太子要的一份福利。
要不然,太子怎么会把这般的好事给自己等人呢。
“老陈,咱们喝酒去!”就在陈五六想着去找谁拉存款的时候,突然被人拽住了手臂。
他抬头一看,发现是熟人,隔壁宛平县的班头李铁尺。
李铁尺学过武技,平日里非常的傲气,在陈五六的感觉中,他觉得这位同行眼高于顶,并不是太看得起自己。
陈五六虽然心里不爽,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他们两个不是一个衙门的,职位也差不多。
现在被李铁尺拽着去喝酒,陈五六心里犯起了嘀咕。
如果是平日里,这种饭不吃白不吃。
但是现在,他一心想着挣钱,实在没心思和李铁尺磨嘴皮子,所以他就沉声的道:“李头儿,我等一下还有事情要办。”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
“咱兄弟之间都是实在人,没必要绕弯子藏着掖着。”
李铁尺嘿嘿一笑道:“老陈,现在已经到了饭点了,吃点饭再说。”
“你放心,我保证耽误不了你的正事儿。”
说话间,他就拉着陈五六就朝着酒馆走。
李铁尺的手就好似钳子似的,陈五六想要挣脱就挣不了,没办法,只好跟着李铁尺进了酒馆。
两个人都是一身班头儿打扮,饭店的老板哪里敢怠慢?也就是眨眼功夫,就殷勤地给端上来两道凉菜和一壶酒。
看着那喷香的烧鸡,陈五六一阵流口水。
而李铁尺此时已经将酒杯倒满道:“陈头儿,咱兄弟俩喝一杯。”
虽然陈五六不知道李铁尺想干啥,但是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只好举起了酒杯。
两个人干了一杯酒之后,李铁尺道:“陈头儿,你可真不够意思啊,有发财的买卖,为啥光想着老徐,不找我啊!”
听李铁尺如此一说,陈五六顿时明白了。
他一下子撕下了一个鸡腿,一边吃一边道:“这不是觉得你李头儿忙嘛!”
“也就是瞎忙,有啥好忙的。”
说到这里,他朝着陈五六道:“老陈,我这个人你知道,平日里大买卖不敢做,家里孩子又多。”
“你大侄子眼看到了议亲的年龄,这都需要钱,你这个当叔叔的,可要帮衬一二。”
“只要你让我帮着找人存款,多了不敢说,我半个月就能给你拉过来六千两银子。”
“你看怎么样?”
一听这话,陈五六顿时兴奋得双眼放光。
若能招揽李铁尺入伙,他就能得一笔可观的提成,少说也有十五两银子进账。而李铁尺更是能赚上四十多两,这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好买卖!
“老李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这个当叔叔的,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侄子娶不上媳妇吧?”
陈五六举起酒杯,笑得见牙不见眼,“来,干了这杯!”
酒过三巡,二人话锋一转,聊起了闲事。
李铁尺一脸羡慕地感叹道:“老陈,你是不知道我们那帮兄弟有多眼红!”
“你们不但有太子殿下亲自观政,还能参与那新开的银行吸收存款,最关键的是,存钱还给利息!这新鲜事儿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有太子和户部作保,这事儿自然假不了。”
陈五六吐出一块鸡骨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不过你也别眼红,谁让我们县太爷姓年呢?年美人的堂兄,太子殿下爱屋及乌,当然要格外关照!”
说着,他忽然正色道:“要我说,你想要揽储可得抓紧!听说三百万两的额度,差不多已经完成二百多万了。再晚些,怕是捧着银子都找不到门路!”
李铁尺一听这话,腾地站起身,连酒都顾不上喝了:“老陈,你先吃着,我得赶紧去联系好的那两家看看!”
话音未落,人已快步往外走了,临走还不忘在桌子上拍下一块碎银子。
望着李铁尺匆匆离去的背影,陈五六也加快了扒饭的速度。这赚钱的买卖,手快有,手慢无,能多捞一笔是一笔啊!
与此同时,乾清宫的书房内,乾熙帝正凝神翻阅着毓庆银行的账册。
那上面赫然写着:定期存款二百一十五万两,存期一年。
这意味着,太子随时可以动用这笔巨款。
正当他沉思之际,又一份奏报呈了上来——是关于太子试种红薯的收成奏报。
看着这两份文书,乾熙帝眉头微蹙,心中暗忖:太子的声望太高,似乎该适当地压一压了...
? 第二百章 这天下,只可有一日当空
对于太子试种的这些红薯,乾熙帝差不多已经忘完了。
作为一个皇帝,每天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堆积如山。
别说区区一百亩红薯的产量,即便是一万良田红薯的产量,也入不了乾熙帝的法眼。
毕竟这些东西对于乾熙帝而言,真的算不上什么大的收入。
不过,在看到京城之中流传的太子试种的红薯,一亩产量一千五百斤的说法,乾熙帝第一个感觉,就是有人想给太子上眼药。
如果是以往,如果有人敢于给太子上眼药,他这个当爹的,必须得护佑自己的儿子,一马当先。
但是现在嘛,乾熙帝觉得让太子丢一下颜面也没什么不好的。
自己是圣君,有一个能干的太子无可厚非。
可是,他也不想自己还没有七老八十,就被人盼着退位,盼着给太子腾地方。
这天下,只可有一日当空!
所以,对于这种小手段,乾熙帝不但不愿意动手阻止,还有了一种想要推波助澜的想法。
他把这两份资料放下,就看到了一份关于内务府的消息。
内务府主管药材的管事失足跌落井中,溺水而亡!
看到这个消息,乾熙帝的眼眸顿时阴沉了起来。
乾熙帝从来都不相信什么溺水而亡。
他平生最怕的,也是和前朝皇帝一样,溺水而亡。
现在,这内务府主管药材的管事虽然不是在宫中溺水,而是死在了自家门口的水井里,但是这同样让乾熙帝感到了一种威胁。
这是被人给害死的!
虽然不知道害人者是谁,但是有一点乾熙帝却可以肯定,那就是害人的人,想借这口井,埋葬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叫赵昌!”
随着乾熙帝的一声吩咐,赵昌很快就来到了乾熙帝的面前。
“那个内务府的管事孙齐升是怎么回事?”乾熙帝直截了当地问道。
赵昌恭敬的道:“孙管事究竟是怎么死的,奴才还没有查明。”
“不过在孙齐升出事之后,奴才已经调查清楚,御药房的老人参,有三分之一已经不知去向。”
听到这话,乾熙帝的脸色一黑。
他自诩烛照千里,却连自己的奴才在眼皮子底下胡乱折腾都不知道。
这样的事情如果传出去,那对于他的名声,可是不小的打击。
他目视着赵昌,神色中带着一丝阴冷。
赵昌赶忙道:“孙齐升管理药房的过程中,只要是用到人参,是宫中贵人用,那就用好的。”
“如果是不得宠的宫妃,或者是……”
赵昌没有接着比喻,就接着道:“他就会用那些已经失去药效的陈年老人参来凑数。”
“至于报出去的,则是好参。”
乾熙帝哼了一声,淡淡的道:“赵昌,这样的事情,到人死了你们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奴才该死!”虽然觉得自己有点冤枉,毕竟自己不是查看内务府贪腐的。
但是,面对乾熙帝严厉的神色,赵昌还是率先选择了认错。
但他清楚,乾熙帝此时也就是愤怒一下,等清醒了就不会再计较。
可是,一旦自己据理力争,那么等待自己的,才是大事。
乾熙帝压制了一下怒火道:“这件事情,你给朕彻查下去,朕就不信,这其中只有孙齐升的事情。”
对于乾熙帝这个要求,赵昌赶忙答应下来。
心情恢复了一些的乾熙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着赵昌接着道:“关于太子试种的红薯,一亩地能产一千五百斤的事情,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虽然乾熙帝的心中已经有所圈定,但他还是要问一下赵昌。
毕竟在这方面,赵昌才是专业的。
赵昌迟疑了一下道:“陛下,传播这个谣言的人非常小心。”
“奴才在听到这个谣言之后,就让人去打探,发现这个谣言最早出现在东城的一个茶馆里面。”
“但是说这件事情的人,出现过一次之后,就没有再来过了。”
这样的结果,乾熙帝并不意外,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心里有点难受。
作为老父亲,他虽然不少时候,都是有意让儿子们互相防备,互相掣肘,但是一旦看到他们这般的骨肉相残,相互出手,他的心中还是有一丝悲凉。
“哼!”乾熙帝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赵昌看着乾熙帝的神色恢复正常,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的道:“陛下,对于这些谣言,臣是不是派人消散一二?”
乾熙帝目视着赵昌,并没有哼声,他的样子,就好似没有听到赵昌说的话一般。
作为乾熙帝的心腹,很多事情赵昌都是心知肚明。
他快速的低下头,而后不再言语。
沈叶并不知道,一个内务府管理药材的管事自杀了,他更不知道乾熙帝也关注到了红薯能产一千五百斤的事情。
这段时间,他是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银行的办法虽然是他想的,而拉存款的手段,也是他弄出来的,他却没有想到,这钱能够来的这么快速。
大家之所以把钱投给毓庆银行,除了因为户部的那些欠债之外,就是因为太子在后面撑着。
如果单单从这一点来说的话,太子的声誉,就能够值三百万两银子!
也就是差不多半个多月的功夫,就弄了二百多万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