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联络各方,让罗刹国首尾不能兼顾,那么击败他,将不是困难!”
佟国维作为首辅,此时见自己被张英占了先,心中有些不爽,但也赶紧接话道:“陛下英明,现在的重点是联络各方。”
“不过,这各方距离太远,短时间恐怕难以很快达成协议。”
“臣以为,如果能够确定安宁帝国最近会对罗刹国进攻的话,咱们也可以帮一下场子。”
佟国维的建议,让乾熙帝点头道:“首辅说的有理。”
“咱也不必动用全部大军,但是如果能够派一支偏师出去,也能给罗刹国带来不少的麻烦。”
“说不定还能捞点儿好处回来!”
马齐听着乾熙帝和佟国维他们一唱一和,心情越发的有些沉重。
他对于罗刹国的情形,比在场的人都要了解。
深知一旦实施这个计划,那么罗刹国就危险了,而一旦罗刹国出了问题,说不定自己家的那些生意……
心急火燎之下,马齐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朝着乾熙帝抱拳道:“陛下,这些计划虽好,但是户部的太仓真的没有钱啊!”
“还请陛下三思!”
乾熙帝却淡淡的道:“这笔钱到底怎么弄,太子在和朕商议这个计划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办法,太子你说吧。”
沈叶听到乾熙帝的说法,忍不住撇了撇嘴,他很想说一句这个计划明明是我给你汇报的,咋就成了咱俩商量的了?
但是乾熙帝是皇帝的,他的嘴大。
沈叶只好耐着性子,又把自己所说的用北方的土地发行战争债券的主意说了一遍。
听到沈叶说卖那些还没有被占据的地方,大多数的人都觉得像做梦,这就好比是卖别人的东西,然后去打别人。
这能行吗?
但是想到一顷地才卖二两银子时,很多大臣都心动了。
一两千银子对他们来说,也就是一次办寿宴,一次随礼的钱,可是用这些钱买债券的话,那就是五百顷地。
这么大片的土地,如果是在京师,那几万两银子都买不到。
可是,按照债券买,那就太便宜了。
如果这仗打不赢呢?
怎么可能!朝廷兵强马壮,历来征战都没有输过,怎么可能会输!
当然,如果万一输了的话,也就是少办次宴会而已。
沈叶将这些说完,目光就转向马齐:“马大人,您觉得我的计划可行吗?”
马齐听着沈叶的话,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他最近一直都知道,精通经济的太子,已经是他这个户部尚书的大对头。
可是,听着太子这种空手套白狼,而且还真的能搞到钱的手段,他真有一种自己这个户部尚书应该主动让贤的感觉。
但是,陛下真的舍得将户部给太子吗?
一念之间,他朝着乾熙帝郑重的行礼道:“太子计策高妙,臣自愧不如。”
“臣恳请陛下让太子爷主管户部,以解决户部缺钱之苦!”
沈叶看着一副心悦诚服模样的马齐,心中暗道,这厮这是给自己上眼药呢!
以后如果有机会,要好好收拾一下这厮!
他当然不能让马齐这种小手段给坑了,所以他快速的朝着乾熙帝道:“父皇,儿臣对于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现在光理藩院的事情,儿臣都有点忙不过来,更不要说管户部。”
“儿臣觉得,户部的事情,马齐大人既然有点忙不过来,不如实行双尚书,马齐大人可以专门负责各方支出的拨付。”
“而另外一位尚书,则是负责各种税收的收缴。”
“这样收支两条线,也省得互相扯皮。”
沈叶的声音不高,但是乾清门听政的人,个个听得直冒冷汗。
他们大多是老狐狸,对于沈叶的目的,是一清二楚。
这双尚书一个负责收入,一个负责支出,马齐虽然看似占了一个“肥差”,但是权力却直接被腰斩,好好的户部一下子分成了两半。
而马齐这个户部尚书,就等于一下子就给废了一半。
没事儿千万不要招惹太子!
马齐的脸色也无比的难看,他本来就是一个贪权之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爬上现在的位置,他怎么舍得让自己的权力一下子减少一半。
可是,他刚刚自谦的话已经说出口,此时再说自己还行,这样的话,他有点说不出口,一时间,马齐不知道该说什么。
乾熙帝看着马齐难看的脸色,心里自然明白马齐所想。
对于马齐和太子不对付这种情况,他当然是喜闻乐见。毕竟臣子之间只有互相争斗,才会显得他这个皇帝比较重要。
不然大家都团结一致,铁板一块,他也难以一言九鼎。
所以他一挥手道:“今天主要是商议罗刹国的事情,至于户部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说吧。”
乾熙帝这话语中,也没有将户部一分为二的事情放弃,准备随时拿出来,敲打马齐。
马齐见乾熙帝开口,就顺势退了下去。
乾熙帝见其他人都不再说话,就朝着靳邬善道:“靳邬善,联系奥斯曼和安宁帝国的事情,就由你们理藩院负责。”
“三天之内,做出详细的计划,并将可以出使的人才列一个名单。”
“出使虽然凶险,但是朕不惜高官厚禄。”
靳邬善此时悬着的心,终于完全放下了,他恭敬的道:“臣遵旨。”
“陛下,那尼古拉子爵等人,该如何处理?”
乾熙帝淡淡的道:“尼古拉子爵等人傲慢无礼,实在是罪不容诛,不过太子既然已经教训过他们,再加上两国交兵,不杀来使。”
“你们理藩院可以让一个郎中将尼古拉子爵等人训斥一顿,然后让他们自行离去。”
“告诉他们,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不知道进退,就让他们知道朕的刀是不是锋利!”
随着乾熙帝对这件事情做出安排,这次的御门听政就差不多结束了。
沈叶在群臣离开之后,也准备离开,却被梁九功给叫住:“太子爷,陛下有请。”
沈叶跟着梁九功来到乾清宫,就见乾熙帝正在换衣服。
在沈叶行礼的时候,乾熙帝笑着道:“咱们父子就不用多礼了,这一次对罗刹国的事情,你是立功了。”
“父皇,您真的要弄这个反罗刹国联盟吗?”
“为什么不呢?”乾熙帝哈哈大笑道:“更何况,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假作真时真亦假,这真的和假的,还不是朕的一句话。”
“朕想要让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朕不想它是真的,那它就是假的!”
看着一副霸气的乾熙帝,沈叶心中升起了一丝羡慕,就在他准备顺着乾熙帝拍几句马屁的时候,就听乾熙帝道:“你这次立了大功,不如朕就将太子的袍服,重新赏赐给你吧。”
“这身皇子服,朕看着不好看。”
? 第二百四十一章 爱之欲其生 恶之欲其死
太子袍服!
这对于普通的太子而言,这玩意儿绝对是地位稳当的铁证。
但是沈叶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破袍子,说起来没一点儿卵用,反而会让年纪越来越大的乾熙帝更加疑神疑鬼。
想想平行时空里那个太子胤礽,他用的哪样东西不是乾熙帝赏的?结果呢?哼,全他娘的成了他的罪证!
说什么要分他的权柄,呵呵,你要是不给,人家怎么分享。
沈叶看着一副慈父模样的乾熙帝,心里直嘀咕,你现在给我这件太子的袍服,就算实心实意,以后铁定后悔。
等你后悔那天,哪里还记得今天这份“好心”?到头来,说不定还得赖到我头上。
老子好不容易把这烫手山芋推了,怎么可能再要?
“多谢父皇对儿臣的看重!不过儿臣觉得,身上这身皇子袍也挺好,穿着挺舒服。”沈叶赶紧说,“您要真想赏儿臣,不如让儿臣搬去新园子住吧,毓庆宫这儿,憋得慌!”
这话可把乾熙帝气得够呛,真想揍人。
他心里直冒火:嫌毓庆宫憋闷?行啊,有的是人想住!你那些兄弟,谁不想搬进来?就说大皇子吧,你要让他住,他今晚就能打地铺搬进来!
“本想赏你点好东西,你倒挑三拣四起来了!”乾熙帝没好气地说,“滚回你的毓庆宫去,看着你就烦!”
沈叶瞅着气呼呼的老爹,忍不住又拱了把火:“父皇,儿臣这会儿可回不去。已经跟皇祖母约好了,今儿陪她老人家打麻将,她们三缺一。”
打麻将这事儿是真的。一开始沈叶陪太后打牌,纯粹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有太后罩着,等于多了一层干预乾熙帝的护身符。虽说太后不是乾熙帝亲妈,但乾熙帝对她,那是没话说,基本上太后开口的事,都会给面子。
可是,打着打着,这事儿倒成了沈叶的一个乐子。
为啥?因为陪太后打牌的,身份都不低,大家也不用故意让着他,非得让他赢,这样打起来才带劲儿!
太后也是这样的心思。她把底下人的小九九看得透透的,就想找几个真能陪她打、不故意放水的牌搭子。
沈叶是太子,牌技不如她,但也不挖空心思让她赢,就冲这点,太后就特别乐意让他陪着打牌。
不过沈叶毕竟是太子,皇太后要找他打牌,都得提前派人预约,省得耽误了他的正事。
一听是去陪太后打麻将,乾熙帝只能摆摆手:“那赶紧去吧!”
顿了顿,又哼了一声,“对了,还没恭喜你呢太子,你搞出来这麻将,听说现在可火了,把马吊都比下去了,成了最时髦的玩意儿!”
“好些大臣下了值,都忙着找地方搓两圈儿,可真是够闲的!”
沈叶一听这话音儿不太像夸自己,不敢再多嘴回话,赶紧溜了。
等沈叶走了,乾熙帝拿起奏折,却有点看不进去。太子说去打麻将,居然让他……有点小羡慕?要不是这堆破事压着,他也想搓两把去!
这么一想,又想到刚走的太子。
太子死活不要那袍子,看来还是因为自己……他是觉得那袍子跟自己的龙袍太像了?所以才……
不过,让太子搬出去住这事儿……乾熙帝摇摇头。
其他皇子都还没搬呢,太子还是先在毓庆宫待着吧。
定了定神,乾熙帝重新拿起奏折,发现是漕运总督沈国泰请求面圣的折子。
看来,这家伙已经到京城了。
看到“沈国泰”这仨字儿,乾熙帝立马就想起来他之前折子里提的什么“百万漕工”,一股火蹭蹭蹭地就上来了:这家伙才当几天漕运总督?胆子就这么肥了!
朕就想问问你,心里还有没有朝廷?还有没有朕?!
他当下就想把沈国泰叫来臭骂一顿。但转念一想,好歹是一方大员,自己也该给他一点体面……那就让他先好好反省反省吧!
想到这儿,乾熙帝直接把那折子甩到了一边。
乾熙帝在忙,太子在玩,但朝廷的决定,下头人执行起来可一点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