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江总督被乱兵给杀了,还真是够倒霉的。”
“这一下江南可是麻烦了!”
……
乾熙帝没心思理会这些宗亲的议论,他的心思都在这封奏折上。
看着奏折的内容,乾熙帝的脸色越加的阴沉。
这奏折上写的是葛礼被杀的过程。
过程并不复杂,葛礼因为克扣控江水师的军饷,结果引起了水师不少官兵的不满。
这群人趁着他视察水师之时,一拥而上,直接袭杀了葛礼和他的随从。
这还不算,这些乱兵还趁机去攻击应天府。
要不是应天将军随机应变,这些乱兵就攻下了应天府。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攻下了应天府的两个县城,在抢掠了一番之后,一把火将两个县城给烧成了精光……
现在,这帮乱兵在江南各方面的追击下,已经躲进了鄱阳湖。
乱兵加上被裹挟的百姓,足足有上万人。
两江总督府除了给乾熙帝报告葛礼的死讯,还请朝廷出大兵剿匪。
要不然这些乱军发展起来,恐怕江南之地,都要遭殃。
看完这些内容,乾熙帝的脸色阴沉。
克扣粮饷!
这个葛礼简直就是找死啊!
西北用兵在即,江南要是再出了问题,那就是大麻烦!
这个年,还要不要过了?!
如果朝廷没有了江南这个税赋重地……
“父皇,葛礼到底是怎么死的?”
八皇子虽然知道这个时候打扰乾熙帝不好,但是葛礼毕竟是他眼下最重要的下属。
他死了,八皇子的计划就化为了泡影。
乾熙帝冷冷的道:“葛礼该死!”
“他克扣军饷,激起兵变,死有余辜!”
“可是朝廷的控江水师,因为他这个事情,已经毁了一多半。”
“可恶啊!”
说到这里,他将手中的奏折直接扔给了八皇子道:“你自己看看吧,这就是你看重的能办事的人!”
八皇子接过来一看,脸都白了。
乾熙帝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梁九功吩咐道:“去传佟国维、张英、李光地等人觐见。”
“还有,六部尚书也都过来。”
说到这里,他朝着沈叶看了一眼道:“太子,这次的宗亲宴就由你来主持,一定要让大家尽兴。”
说话间,乾熙帝就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两江总督被乱兵给杀了,这对朝廷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情。
皇上都走了,谁还敢真“尽兴”?
一众宗亲面面相觑,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八皇子。
八皇子脸色惨白,葛礼竟敢克扣军饷?
这、这该不是因为自己让他筹集那八百万两。
葛礼在筹集银子的过程中,他才动了念头,把心思放在了水师官兵的军饷上?
如果这种猜测成立,那他……
八皇子越想越慌,他想去找乾熙帝解释这事。
可是此时,乾熙帝有时间见他吗?
就在他不知所措、如坐针毡的时候,沈叶已经淡定举杯道:
“各位宗亲,今日虽出变故,但酒还是要喝的。”
“来,我敬大家三杯,眼下朝廷正是多事之秋,等改日风波平定,再设宴补上。”
众人赶紧举杯,心里却都在想:葛礼这一死,江南怕是要变天了……
乾熙帝急匆匆的离去,此时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没有了喝酒的心思。
沈叶这话,可以说正和他们的心意。
等送走了诸位宗亲之后,三皇子四皇子等人都开始聚集在沈叶的身边。
三皇子阴阳怪气道:“太子爷,我就说葛礼这人不靠谱吧?”
“除了把大话说得震天响,啥事也干不成。”
“没想到,他还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这下好了,竟敢克扣控江水师的军饷,真是胆大包天,嫌命长!”
“我记得前些时候,还有人保奏葛礼,说他精明强干,国之干城呢?”
三皇子这话,并没有点名,但是这明显是冲着八皇子去的。
葛礼和八皇子的关系,在场的人几乎都清楚。
而那保举葛礼的奏折,也是八皇子派人上的。
八皇子这会儿哪还顾得上斗嘴?满脑子都是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葛礼没了,那八百万的银子能借得到吗?
借不到银子的话,自己该如何给自己的老爹乾熙帝交代。
毕竟老爹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沈叶听了三皇子的话,只是淡淡一笑道:“朝廷大事,父皇自有圣裁。”
“咱们这些日子,一定要做事谨慎一些,不要惹父皇心烦。”
也就在他们这些皇子说话的时候,得到了消息的佟国维等人,一个个急匆匆的来到了乾清宫的书房。
众人本来高高兴兴的过年,这酒才喝到一半,就被乾熙帝拉了过来。
所以众人之中,有几个还带着三分的酒意。
乾熙帝并没有理会这些,他在将事情说了一遍之后,就朝着众人道:“江南之事,该如何处理?”
佟国维在临来的路上,就开始琢磨应对之策。
他现在已经不再想八皇子从江南借钱过来的事情了!
出了这种事情,再加上葛礼的死,借八百万两银子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他想的是如何补救:
如何将这件事情定位在葛礼的身上,不要让八皇子被牵连……
所以他听到乾熙帝的问题,沉声的道:“陛下,葛礼是不是有罪,臣认为是以后再详查的事情。”
“如今最重要的,是赶紧确定一个两江总督,从而稳定住两江的局面。”
“只要把两江稳定下来,剿灭那些叛军,也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佟国维这话,深得乾熙帝的欢心,乾熙帝道:
“你觉得谁可以出任两江总督?”
两江是天下第一富饶之地,两江总督更是仅次于直隶总督的要职,要是谁成了两江总督,那差不多就是半步跨进了大学士之位。
佟国维道:“陛下,臣以为两广总督岑有光文武双全,又曾经任职两江,如果让他成为两江总督,一定能够稳定人心,平复叛乱。”
听到佟国维的举荐,乾熙帝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张英道:“张英,你觉得呢?”
“陛下,臣同意佟相的意见,不过要剿灭这些叛军,一定要快,所以要从各地调兵。”
张英郑重无比的道:“江南乃是朝廷的赋税重地,如果动乱起来,那明年户部的收入就会大降,还请陛下明察。”
说道从各地调兵,大部分人都沉默了起来,因为一旦调兵,那就需要大量的粮饷。
粮饷从什么地方来呢?
众人低头不语,心里却都在算账:这个年,还让人过吗?
? 第五百零五章 能帮陛下的,天下唯一人
乾熙帝也想尽快剿灭江南的叛乱。
可是他心里清楚,调兵?那都不是事儿!关键是粮饷啊!
没银子没粮食,搞不好又得重演一遍前线饿肚子,后院起大火的局面。
听完张英的建议,他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看向了李光地:“光地啊,你有什么看法?”
李光地赶紧接话:“陛下,臣觉得佟相和张相说得对,江南可不能乱!”
“一旦江南出现问题,那说不定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微臣琢磨着,江南那边府库充足,如果再配上两淮的盐税,这些钱粮大概够大军平乱所需。”
三个大学士的意见难得一致,都是尽快让江南消停下来。
乾熙帝心里也这么想。
江南要真乱起来,那可不是闹着玩儿,说不定会出多大的乱子呢!
和西北相比,江南才是朝廷的钱袋子和米缸子啊!
但是,一想两淮的盐税要留在江南平乱,乾熙帝就忍不住牙疼。
本来,他还指望着两淮的盐税能让明年的日子宽裕一点儿。
这下好了,全送江南了!
心疼归心疼,他还是拍板了:
“行吧,盐税调给江南!拟旨,升岑有光为两江总督,即刻赴任,以杭州将军许文龙为将,调集应天府四周的绿营兵,剿灭乱匪……”
乾熙帝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伺候在一旁的翰林学士,一边听着乾熙帝的意思,一边笔走龙蛇,很快就写了好几道圣旨。
乾熙帝也没心思细看,喝了口水,又抛出另一个炸弹:
“兰州将军急报,阿拉布坦已经围困了兰州城,如果朝廷再不出兵,兰州城将有城破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