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被太子当众训得跟孙子似的,活该!
当然,太子和大皇子掐得越厉害,他们越乐意看。
等沈叶把“洗心革面”“好好做人”这些车轱辘话来回滚了几遍之后,终于词穷了,主要是肚里存货实在不够用了。
他刚停下来,快崩溃的大皇子阴沉着脸挤出一句:
“太子爷的教导,我铭记于心。”
沈叶笑眯眯道:“大哥能记住,那最好不过。”
“兄弟们就怕你再来一出,又伤了父皇的心。”
说完,他把目光转向三皇子:
“老三,俗话说得好,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咱们今儿就是帮大哥照照镜子,改改毛病,免得他再犯错。”
“你是咱们家学问最好的,来,也说道说道。有什么说什么,别藏着掖着。”
“咱们就是要让大哥红红脸,出出汗!”
“良药苦口利于病,只有亲兄弟才说真心话。今儿个大家都要发言,谁要是不肯帮大哥,我可不答应!”
听着沈叶这番“贴心话”,大皇子很有一种骂娘的冲动: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 第六百二十五章 银子有毒,狮子大开口
“大哥,你这人没得说,就是做事儿太鲁莽。不是小弟挑你刺儿啊……”
眼瞅着这个才十四五岁的十四皇子小嘴不停,一个劲儿叭叭,大皇子恨不得一巴掌糊上去,让他安静安静。
但是不行,得忍住!
他已经在这儿跟个孙子似的,听了半个多时辰的“关爱”了!
从老三开始,一个比一个能叨叨,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后一个老十四。
这要是没忍住,一巴掌下去,心里倒是痛快了,可前面那半个多时辰的罪,不就白受了吗?
这帮兄弟,今儿一个个的,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还不是因为太子坐在上头盯着呢。
谁批评的时间短了,那就是对大哥不关心,那就是不友爱兄长。
太子那屁话怎么说的来着?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对自己的亲兄弟都不掏心窝子说点难听的实话,那还叫亲兄弟吗?”
这话一出,本来打算走个过场、随便说两句就撤的皇子们,立马精神了。
一个个搜肠刮肚、引经据典,恨不得把大皇子的陈年老底都翻出来,好显得自己对大哥那是真爱啊!
到了十四皇子这儿,大皇子发现这小子压根儿不是被太子逼的,他这纯粹是……爽了!
逮着机会,把他这当大哥的从头到脚数落一遍,小嘴叭叭的,越说越来劲,眼睛都冒光。
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这事儿没完!
看老子回头怎么收拾你!
大皇子心里正翻江倒海地骂娘,坐在上头的太子沈叶,却跟个没事人似的。
端着茶盏,悠闲地品着茶,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嘿,经过自己这么一帮忙,大皇子名声扫地不说,以后跟这帮兄弟见面,心里头能不膈应?
那肯定是一人一个疙瘩,解都解不开。
至于大皇子会不会更恨自己?这个倒是无所谓。
反正俩人早就尿不到一个壶里了,恨就恨去吧,他又不掉块肉。
这事儿最重要的就是,自己舒服了就行!
谁让乾熙帝把大皇子放出来,想给他添堵呢?
他这个当儿子的,不得好好帮帮大哥?
你当爹的不是说了嘛,大哥是犯过错误的人,我这是帮他深刻认识错误,重新做人哪!
沈叶正美滋滋地想着,十四皇子终于停下了他那张滔滔不绝的小嘴。
看着十四皇子终于闭上了嘴,大皇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熬过去了!
他心里暗暗发狠,这事儿,绝对没完!
就在他准备起身走人的时候,沈叶不紧不慢的声音飘了过来:
“大哥,兄弟们这么掏心掏肺地关心你,你是不是也该表个态?可别辜负了兄弟们的一片真心。”
大皇子只觉得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恨不得冲上去把沈叶那张笑脸给撕了。
可是……他能怎么办?
太子在上头坐着呢,一副“兄友弟恭、不计前嫌”的大度模样,他要是敢硬顶着来,那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抱拳道:
“多谢太子爷和诸位兄弟的……指教!允是一定铭记在心,绝不敢忘……”
与此同时,乾清宫里。
乾熙帝听着小太监绘声绘色地汇报毓庆宫里的情景,嘴角不停地抽搐。
太子那点小心思,他能看不穿吗?
可偏偏,人家打的是“帮助兄长改过自新”的旗号,他这个当爹的能说什么?
冲过去给大儿子解围?
还是帮着太子再批评几句?
都不合适啊!
更何况,太子和大皇子关系差点,他这个当爹的,其实……也是乐见其成的。
帝王心术嘛,讲究的就是平衡。
不过,太子这一招,倒是有点意思。
乾熙帝琢磨着,以后对那些没犯大错,但需要敲打的心腹大臣,是不是也可以用这招?
把一帮人叫来,轮流给他“提意见”,让他感受感受什么叫“朝廷的温暖”……
嗯,这办法不错!
……
一刻钟后,沈叶在太监总管梁九功的引领下,晃晃悠悠地来到了乾清宫。
行礼完毕,乾熙帝抬眼看他,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太子,今儿怎么有空进宫啊?”
沈叶心里明镜似的:
我前脚进宫,怕是后脚你就知道了,还问我怎么有空?
罢了罢了,您要演戏,那我就配合一下,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演独角戏吧。
他立马一脸正色,抱拳郑重道:
“回父皇!儿臣听说您宽宏大量,原谅了大哥,还让他重新出来做事,儿臣心里,简直欣喜若狂啊!”
“儿臣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大哥以前犯错误的画面!”
“儿臣思来想去,绝对不能再让大哥重蹈覆辙了!”
“他犯错误,他自己受罪不说,父皇您心里也难受啊!”
“所以儿臣就想着,必须得好好帮大哥一把,让他彻底、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只有这样,他才能改,才能进步嘛!”
乾熙帝听着太子这一番“真情流露”,嘴角又抽搐了几下。
他很想说:你这些话,自己信就行,就不用再拿来糊弄朕了。
但想到今儿叫太子来的正事,他还是点了点头,一脸欣慰道:
“你能如此为你大哥着想,朕很欣慰。”
“朕别无所求,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们几个能兄友弟恭!”
说完,不等沈叶接话,乾熙帝话题一转:
“太子,那谎报军情的事,至今还没查出头绪。”
“你之前也查过,可有什么发现?”
说到正事,沈叶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沉声道:
“父皇,儿臣也让人查过,一无所获。”
“做这事的人,手里不但有一股不小的势力,还熟悉朝廷驿站的传递情况。”
“也正是如此,他才能趁着父皇远征在外,搞出这么大动静。”
“此人的目的,是陷害儿臣。”
“儿臣以为,要是实在没线索,不妨把对儿臣有意见,又有这个实力的人,一个个拉出来排查。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乾熙帝听完,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名字。
有实力,还熟悉驿站运转的,绝对是朝中身居要职的人。
八皇子?他有大臣支持,有这能力。
佟国维?首辅大学士,儿子隆科多管着步军统领衙门,跟太子势同水火,也有可能。
张英?他会不会……
乾熙帝沉吟片刻:“此事朕会好好查。”
说着,他拿起一封折子递给沈叶:
“这是户部和兵部的折子,你先看看。”
沈叶接过折子,心知肚明。乾熙帝让自己看折子,准没好事。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就像刚才大皇子面对他一样,他这个太子面对乾熙帝,也得乖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