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对上了!
梁九功后背发凉,看来,背后这人,是有备而来啊。
他捧着记事本去见乾熙帝的时候,乾熙帝正在琢磨怎么给太后办寿。
他可是大孝子,一定得表达一下孝心。
可是,怎么才能让全天下都知道他孝顺呢?
乾熙帝已经有了好几种想法,就在他反复斟酌的时候,就见梁九功一脸尴尬地递上来一个本子。
混蛋!
乾熙帝看完,脸都绿了。
小佟贵妃是他表妹,也是他宠爱的妃子,当年难产而死,他一直记着。
太医说是因为吃得太多,他当时没多想,现在一看——
德妃送的,全是开胃的。
这些东西虽然没毒,但对一个孕妇来说,开胃就等于催命。
吃得越多,孩子越大,难产风险越高。
这手段,杀人于无形,还让人挑不出理。
乾熙帝气得浑身发颤。
但他毕竟是皇帝,气归气,脑子还在转。
这记事本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他要封德妃为皇后的时候冒出来,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明摆着是冲着德妃去的。
一个死人的记事本,能当证据吗?
不能。
如果用这么一个记事本来定德妃的罪,以后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可问题是,这事儿已经传出去了。
他盯着梁九功:“你怎么看?”
梁九功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说:
“陛下,奴才觉得,这事儿太大,要不……先查查?”
他不敢说当没发生,那是在找死,说不定陛下把他也给怀疑了;
但他也不敢说立刻定罪,那是在坑自己。
他太知道乾熙帝扶持德妃当皇后的目的了。
只能选个两边不得罪的说法。
乾熙帝脸色阴沉:“除了你,还有谁看过这记事本?”
梁九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这是被盯上了。
他梁九功虽说是乾熙帝的心腹之人,但是,主子的隐私不小心被自己知道了,说不定也会被灭口。
他老老实实地交代:
“陛下,那嬷嬷的身后事,是负责收拾遗物的太监小寻子收拾的,不敢自己处理,就赶紧禀告了……”
这说明啥?
从具体负责的小太监,到他这个大总管,中间经过了好几个人,这些人难免会泄密。
乾熙帝脸色更难看了。
以宫里消息传播的速度,现在估计半个紫禁城都知道了。
就算想掩盖,怕是也盖不住了。
他咬着牙下令:
“查!尤其是当年还活着的人,你统统都给朕问一遍,看看他们嘴里怎么说!”
话音刚落,拳头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天还没有过,宫里就开始传:当年掉进御花园井里的婉嫔,也是德妃让人推进去的……
一时间,紫禁城阴云密布。
宫人们走路都踮着脚,生怕沾上什么事儿。
嫔妃们更是人心惶惶,有的怕自己被当成幕后黑手;
有的怕自己也被翻出旧账,弄得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即便皇太后的寿辰快到了,宫里却是一片惨淡,只有太后那边还能听见几声笑。
乾熙帝非常恼火,气得牙根儿痒痒,却也没什么好办法。
就在这时,佟国维来了。
作为皇帝的舅舅、首辅大学士,佟国维在宫里自然有人。
当年两个女儿入宫,带了不少亲信;
还有,他的姐姐更是乾熙帝的亲娘。
他一进门,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陛下,您得给您表妹做主啊!”
作为首辅大学士,他当然知道君臣之别,后宫之事,他不能掺和,但他更是八皇子的靠山,是八皇子一脉的擎天玉柱!
八皇子的继承人位置都排到十四皇子后头了,他再不出手,以后还怎么收场?
乾熙帝看着跪在地上哭成泪人的舅舅,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他的亲舅舅,也是他的岳父,表妹更是死在宫里。
他能说什么?
他只能扶起佟国维,斩钉截铁地保证:
“舅舅,您放心吧,这件事,朕一定查个水落石出,无论是谁,只要参与了陷害表妹,都得付出代价!”
佟国维看着自己的好外甥,痛哭道:
“陛下您这样做,老臣相信梅儿的在天之灵,一定会安息的!”
“老臣失礼,还请陛下见谅!”
佟国维抹着泪走了,乾熙帝刚松口气,四皇子就带着十四皇子跑了进来。
两个好大儿往他面前一跪,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乾熙帝头更疼了!
? 第六百四十七章 后宫虽大,却没有朕的一片净土
“父皇明察,母妃她真是被冤枉的啊!”
四皇子带着十四皇子来到乾熙帝跟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佟贵妃的死,跟我母妃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还有那死去嬷嬷留下的什么记事本,儿臣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故意往母妃身上泼脏水!”
“母妃送过去那点吃的,就是宫里最常见的吃食,能害得了谁?”
“明摆着就是有人见不得母妃要封后,故意在这儿使坏捅刀子!”
跟四哥喊冤不一样,十四皇子当场就绷不住了,哭成了泪人:
“父皇……母妃这几天每天都是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
“她还说,自己半点儿害佟贵妃的心思都没有,要是有,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父皇,您可一定要相信母妃啊——”
看着跟前两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儿子,乾熙帝只觉得头嗡嗡地疼。
他对着四皇子不咸不淡地道:“这事儿,朕已经派梁九功带人去查了。”
“德妃既然心怀坦荡,那就用不着这么慌里慌张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放心,朕不会平白无故让人冤枉你们母妃。”
四皇子一瞧父皇这平静得吓人的脸色,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他太知道父皇的脾气了,他要是真信你,那可能会暴跳如雷;
一旦对你客客气气、理智得有点反常,那就是压根儿没信!
很明显,光靠他和十四弟的两张嘴皮子,根本证明不了母妃的清白。
“儿臣谢父皇!只求梁总管赶紧把那造谣的小人揪出来,也好还我母妃一个清白!”
说到这儿,四皇子又往前凑了凑道:
“父皇,这事偏偏赶在母妃要封后的节骨眼上冒出来,儿臣琢磨着,指定跟前阵子发的那个爵位继承新法子有关!”
“就是有人不想让我母妃成为皇后,才故意出来搞事情!”
乾熙帝眼皮都没抬,轻飘飘扔过来一句:
“哦?那你倒是跟朕说说,是谁在背后搞鬼?”
四皇子被皇上这一眼看得后背发毛,支支吾吾半天:
“父皇……这、这要是不立我母妃为后,受益的人有好几个呢……”
“儿臣、儿臣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准是谁……”
乾熙帝当场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你们说的朕都知道了,退下吧。”
看着两个离去的皇子,乾熙帝的头更疼了。
他本来只是想给太子多弄几个对手,搅和搅和局面,谁能想到,好好一盘棋,硬生生被这群人搅成了一锅乱粥。
现在倒好,儿子们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养在后宫里的那几个女人也开始不安分了。
唉,真是造孽啊!
心里越想越烦,乾熙帝瞥了一眼钟表,扭头对梁九功道:
“去,给皇太后捎个话,朕今儿个去慈宁宫陪太后用膳。”
皇上肯去哪儿吃饭,那都是给天大的面子,就算是慈宁宫,哪有拒绝的道理?
梁九功知道皇上这会儿正心烦,赶紧派人去慈宁宫通报了。
半个时辰不到,乾熙帝就踏进了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