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在这硬碰硬,万一丢了性命,那才叫冤!
就算事后父皇震怒,把这些人全都杀了陪葬,自己也活不过来了,一切都毫无意义。
可是,就这么退回去,他又实在不甘心。
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要是认怂了,以后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手下那些佩服他勇武的人,又该怎么看他?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怂了!
可不退的话,这些士兵真动手,他又该怎么办?
就在大皇子进退两难、心里万分纠结的时候,福顺适时站了出来。
他对着那年轻将领沉声呵斥:
“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大皇子如此无礼!”
“这次我和大皇子必定上奏朝廷,定要严惩你们这些跋扈之徒!”
说完,他悄悄拉住大皇子的手,低声劝道:
“大皇子,咱没必要跟这些底层兵士置气。”
“他不是要通关文牒吗?咱直接给关中军机处送信,让军机处的人亲自来潼关,跪着迎接你这位新任大将军王!”
这话一出,大皇子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
感激地看了福顺一眼,随即扬声说道:
“皇叔祖说得对!”
“那就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一个跪地迎接本王的机会!”
? 第七百三十四章 指鹿为马 这是你逼我的
大皇子和恒亲王的行程,早就被沈叶摸得一清二楚,他俩的一举一动,全在沈叶的掌控之中。
所以第二天派人堵在驿站门口,死活不让他们进关中,也是沈叶一手安排的。
虽说这样做有点简单粗暴,不够体面。
但对沈叶来说,与其跟他们虚与委蛇,徒增麻烦,不如直接来硬的,干脆又利索。
“太子爷,咱们就这么硬生生把大皇子他们拦在关外,就不怕把皇上给激怒了吗?”
于成龙一脸无奈地问道。
于成龙心里清楚,他既然选择了站队沈叶,就会一心辅佐。
可他骨子里终究是乾熙帝的臣子,对这位皇帝,始终怀着满满的忠诚。
这么公然抗旨,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沈叶笑眯眯地扫了于成龙、赵新甲这些军机处行走一眼道:
“于大人,其实我也不想把事儿做这么绝。”
“但老话都说了,困难和压力这玩意儿,就跟咱们玩的蹴鞠球似的,你强硬一点,它就软乎一点儿。”
“西北是什么情况,我相信父皇和朝廷的衮衮诸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他派这两位过来,说白了就是来探探底、试试火力的。”
“这种时候,咱们就得拿出硬气劲儿,半点不能退让。”
说到这儿,沈叶一眼瞅见旁边赵新甲满脸亢奋,当即笑着问道:
“看你这模样,是不是带来什么好消息了?”
赵新甲瞬间激动得眼睛发亮:
“太子爷,昨夜接到岳大将军的军报,咱们的人突袭了阿拉布坦的飞豹骑!”
“虽说没能一口气把飞豹骑全吞了,可也直接击溃了大半,打得他们溃不成军!”
“这么一算,阿拉布坦的兵力起码少了三万,元气大伤啊!”
随即又略带遗憾地补充:
“岳将军在信里说,希望咱们能多训练一批火枪营士兵。”
“另外,地雷和手榴弹的产量,也得再往上提一提,军备得跟上。”
于成龙等人一听这消息,一个个喜出望外。
阿拉布坦的精锐兵力,就数飞虎、飞豹、飞狮、飞彪这四支骑兵最厉害,每支都有五万兵力。
剩下的十几万兵马,全都是没啥战斗力的仆从军和附庸部落的人。
如今一下子折了飞豹骑,之前又损了飞虎骑,两大精锐尽毁,阿拉布坦不光损失惨重,连对那些附庸部落的威慑力也大大降低。
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些部落就会反水,直接把他给卖了。
沈叶等赵新甲说完,立马沉声道:
“马上给江南那边送信,让他们多采购硝石、黄磷这些军需物资,尽快运过来。”
“剩下的缺口,我再给老十三写封信,看看他能不能从海上帮咱筹备一批,以解燃眉之急。”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面容精瘦的中年男子,叮嘱道:
“李大人,西北建设总商会那边,你可得多上点心。”
“眼下商会运转还算顺畅,可离挣钱盈利还差一大截,得抓紧推进。”
“昨天我收到史密斯那些洋师傅的回信,说他们已经仿照日不落帝国的纺织机,造出样机了!”
“咱们得抓紧时间组建纺织厂,不光要纺棉布,西北的羊毛多,还要专门纺羊毛布!”
这位李大人名叫李恒舜,原本只是户部一个六品主事。
此人打仗一窍不通,可论理财经商,那绝对是一把好手。
沈叶看中了他的能力,直接把他提拔进军机处,专门负责西北建设总商会的事务。
李恒舜对沈叶的知遇之恩感激涕零,当即表态道:
“太子爷放心,我这就召集能工巧匠,加班加点生产纺织机!”
“只是太子爷,这羊毛纺出来,好像用处也不大,而且……”
沈叶摆了摆手,笑着打断他:
“你是担心羊毛的异味吧?这事儿早就解决了,你只管放心生产。”
“至于纺羊毛布的用处,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
一天的事务差不多汇报完毕,众人正要散场,赵新甲突然一拍脑袋道:
“哎呀!太子爷,差点忘了一桩大事!”
“青塘城昨天遭到阿拉布坦大军的偷袭,虽说咱们拼死守住了城,可也战死了不少弟兄,损失不小。”
“这次阿拉布坦的偷袭被咱们打退了,但看得出来,他灭我大周的贼心根本没死!”
“他之前跟朝廷说要和谈,纯粹就是瞒天过海,装装样子,就是想让咱们放松警惕,好搞突然袭击!”
“我等当禀告朝廷,加强防范,可不能让他偷袭了京师,到时候损失就大了!”
说完这番话,赵新甲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光是他,在场其他人的脸色也变得格外古怪。
这里面的门道大家都心知肚明,可一个个还是装得一本正经,满脸凝重。
沈叶轻轻笑了笑:
“既然阿拉布坦没有和谈的诚意,那咱们更得严加防范。”
“回头我就上书朝廷,请求加强各处警戒。”
“我还是跟来关中之前一样,不彻底击溃阿拉布坦,我绝不回京师!”
于成龙看着沈叶一脸坚毅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些路一旦选了,就不能瞻前顾后,硬着头皮也得走下去。
散会之前,于成龙还是恭敬地问了一句:
“太子爷,大皇子和恒亲王的公函已经送到陕甘总督衙门了,咱们该怎么处理?”
沈叶揉了揉额头道:
“我这会儿身体不太舒服,这事儿先放一放,不急。”
“你再给潼关守将捎个话,让他保证大皇兄和恒亲王的供给,别饿着他们就行。”
于成龙拱手领命,没再多问,转身退了出去。
沈叶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早就下定了决心,可这次阻拦大皇子来西京,再加上告状阿拉布坦偷袭青塘城,相当于硬生生撕破了他和乾熙帝之间最后一层遮羞布。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但他一点都不后悔,总不能一直退让,把自己好不容易拼来的权势和西北大局,白白拱手让人。
他脑海里莫名冒出一句话:是你逼我的!
不知道父皇看到我的奏折,会不会也这么想?
就在沈叶把青塘城被袭的消息送回朝廷的时候,大皇子和恒亲王已经在潼关驿站里,整整憋了三天!
按照大皇子的盘算,西京那边早就该收到消息。
他这个新任大将军王,怎么也该被自己的忠实下属接走才对。
可他从早等到晚,望眼欲穿,连个来接他的人影都没见着。
这下大皇子彻底坐不住了,心烦气躁地冲到恒亲王的住处,一进门就傻眼了:
这位皇叔祖,正悠哉悠哉地听着小曲儿,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虽说被堵在驿站里寸步难行,换别人早就急得跳脚,可这位恒亲王福顺,活了大半辈子,看得比谁都通透。
对他来说,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谁都不得罪,老老实实摆烂享福。
乾熙帝这个侄子他得罪不起,太子这个侄孙他更不敢惹。
夹在两人中间,不偏不倚、中规中矩,就算差事办砸了,顶多算自己没本事,两边都不得罪。
落个昏庸无能的名头也没啥不好,乾熙帝顶多罚他俸禄,总不可能杀了他,毕竟不值当!
“我的皇叔祖,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闲心听曲儿?”
大皇子气得不行,挥手就把唱曲儿的艺人赶了出去。
恒亲王的兴致被打断,却半点不恼,反正人走了,等会儿再叫回来就是,犯不着动气。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笑着说道:
“大皇子,不听曲还能干啥?咱们又出不去,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