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里早有对策、胸有成竹,还是知道这事无力回天,干脆摆烂放弃了?
就在张英疑惑不解的时候,乾熙帝又接连问了马齐、裕亲王这帮皇亲国戚。
这帮人精个个心领神会,全都异口同声,要求把“假索额图”带上殿,还太子清白。
看着满朝文武一边倒的态度,乾熙帝心里满意得不行,这才把目光投向沈叶,沉声问道:“太子,你怎么看?”
皇上这话一问出口,沈叶瞬间感觉全场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全扎在了自己身上。
有等着看好戏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满心同情可怜他的……
可这些目光对沈叶来说,压根儿无所谓。
他从容对着乾熙帝拱手行礼,语气坦荡:
“父皇,儿臣赞同各位大人的意见。”
“索额图明明已经死了一年多,儿臣也想看看,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人,竟敢找人冒充他。”
“明摆着就是想挑拨咱们父子之间的感情,让朝廷陷入内乱之中!”
看着眼前义正言辞、一身坦荡的太子,乾熙帝心里反倒莫名咯噔一下,生出一丝疑虑:
难不成这索额图真的是假的?
不可能啊!
这人他亲自见过、亲自验过,百分百是真的。
要是这都能有假,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太子这么淡定,难不成还有后手?
一丝不安悄悄爬上乾熙帝心头,可转念一想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又立马稳了下来,笃定这事儿绝不会出岔子。
“既然太子也这么说,那朕就给你一个清白。特清安,即刻带人,把你说的那个索额图押到大殿上来!”
“朕今日就在这太庙之中,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好好会会这位死了一年,又凭空冒出来的前大学士!”
乾熙帝这话依旧带着怒气,装着一脸不信,可满朝文武都觉得:
这事儿已经朝着对太子极为不利的方向走了!
九皇子和十皇子站在裕亲王身后,脸色都不太好看,满是担忧。
十皇子凑到九皇子身边,小声道:
“九哥,索额图不会真的还活着吧?我怎么瞅着,父皇这是在帮特清安说话啊!”
“特清安本就是父皇一手提拔的,就凭他自己,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弹劾太子啊!”
九皇子捏了捏自己刚留起来的小胡子,眉头皱成一团,低声叹道:
“今儿这事,麻烦大了,怕是躲不过去了。”
“那咱们咋办?”
十皇子转头看了一眼平静的沈叶,心里纠结得不行。
理智告诉他,这种浑水千万不能趟,掺和进去绝对没好果子吃。
可他和九皇子早就跟太子绑在一条船上了,太子要是倒了,他俩也绝对跟着完蛋。
九皇子琢磨了片刻,咬咬牙低声叮嘱:
“这会儿没别的法子,只能把水搅浑!”
“记住,等会儿不管那人怎么说自己是索额图,咱俩就咬死了说他是冒牌货,绝不能认!”
“这样的话,好歹能给太子争取一点儿缓冲的时间。”
十皇子想了想,一脸豁出去的模样:
“行,那我先出头!”
“反正父皇向来觉得我没心眼、性子直,最多也就是把我禁足而已,没啥大不了的!”
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十弟,九皇子在心里暗暗叹气:
十弟还是太单纯了,父皇这次动真格,下手绝对轻不了,一旦沾手,肯定是伤筋动骨。
不过,他俩都是皇上的亲儿子,俗话说虎毒不食子,顶多也就是关禁闭。
眼下这种时候,必须得帮太子一把,也算报答这段时间太子的知遇之恩了。
就在九皇子心里胡思乱想时,沈叶突然开口,对着乾熙帝道:
“父皇,御史向来可以听风奏事,按例是不追究罪责的。”
“可这次特清安分明是居心叵测、恶意构陷,儿臣恳请父皇,等证实他所言不实之后,务必按律严惩,以正视听!”
特清安一听这话,身子立马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虽说他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心里有底,可太子这番话,还是让他后背发凉,莫名生出一股恐惧感,下意识就往乾熙帝身上瞟,求皇上撑腰。
乾熙帝面色平静,看着一脸惶恐的特清安,语气淡淡地开口:
“恶意诬陷太子,本就是罪无可赦!”
“特清安,你现在主动认罪,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特清安看着皇上看似温和的眼神,心里清楚,自己早就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躬身行礼:
“陛下,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绝无半点诬陷太子之心!”
“若臣所言有假,纯属诬陷,臣甘愿领受一切罪责!”
乾熙帝冷冷点头:
“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你就等着吧!”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几个侍卫就押着一个衣着整洁、身形消瘦的老者走了进来。
这人没穿囚服,就是一身普通衣衫,可当他那张长脸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满朝文武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是索额图!
真的是索额图!
张英和索额图共事几十年,对他的模样再熟悉不过,只一眼就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人就是如假包换的索额图,半点不假!
假的索额图,绝对没有这份从容淡定!
不光是张英,在场大臣看到老者的瞬间,全都神色大变,心里都认定:
这就是死而复生的索额图!
特清安看到这老者,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只见老者走到大殿中央,微微迟疑了一下,随即规规矩矩跪地行礼,声音沉稳:
“罪臣索额图,拜见陛下。”
他心里清楚,自己此番必死无疑,可事到如今,别无选择。
想要保住家族后人,就必须按照皇上的意思,指证太子,彻底把太子拉下马。
太子如今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他没必要再做无用的挣扎。
乾熙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老者,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愕。
他伸手指着他,满脸的不敢置信:“你……你说你是谁?”
“罪臣索额图,拜见陛下。”
索额图跪在地上,声音郑重无比,“罪臣欺瞒陛下,罪该万死,还请陛下治罪!”
这话一出,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再次投向了太子沈叶。
这等局面,看太子还怎么辩解!
? 第七百六十一章 孤说他是假的,他就是假的
其实沈叶根本不用看那被押之人,心里就清楚,这人百分百是真的索额图啊!
毕竟,人都被抓了,总不可能再费劲巴拉的弄个假货来糊弄人吧?
可话又说回来,这种节骨眼上,就算是真的,打死也不能认哪!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往沈叶身上戳,他却半点儿没慌,反倒勾起一抹淡笑。
没等乾熙帝开口追问,沈叶先一步拱手,语气轻飘飘的:
“父皇,这人模仿得倒是有模有样,差点就能以假乱真了。”
这话一出口,乾熙帝的眼神瞬间就钉在了他身上,淡淡地开口:
“太子,你凭什么说他是假的?”
沈叶气定神闲,不紧不慢地回道:
“父皇,索额图虽说已是罪臣,但他到底是母后的亲族,而且辅佐儿臣这么多年了。”
“这人看模样倒是有几分像,可儿臣一眼就瞧出来破绽,肯定是冒牌货。”
“不过,奉天巡抚这帮人,也是煞费苦心,能找着这么个相像的人,也算是下大功夫了。”
说到这儿,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带了几分嘲讽:
“每天弄这些鸡鸣狗盗之事,要是把这点心思用在正经办差、为朝廷出力上,说不定早就挤进南书房了!”
“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
看着太子一脸坦然、睁眼说瞎话的模样,乾熙帝心里的火气噌噌地往上冒,又多了两分怒意。
这个逆子!
这都火烧眉毛了,还在这儿跟自己演戏,这不是明摆着指鹿为马吗!
心里窝着火,乾熙帝脸上反而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抬手拦住了正要开口的特清安,转头看向被押着的索额图:
“太子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太子说你是假索额图,你自己跟太子说说,你到底是谁?”
索额图抬眼看向沈叶,眼神里五味杂陈。
他虽说早已做了抉择,可毕竟辅佐了太子这么多年,情分总归还是有的。
可如今沦落到这般身败名裂的下场,一半都是拜眼前这位太子所赐!
要不是他搅黄了自己的计划,自己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百般情绪在心里翻涌,索额图瞬间拿定主意:
他也要让太子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更何况,他早已答应了乾熙帝,根本没有回头路可走。
当下,他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对着沈叶语重心长地劝道:
“太子爷,事到如今,您就别再硬撑着狡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