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场惊天危机,总算勉强熬过去了。
日后如何暂且不论,大不了辞官归隐,总比不明不白掉了脑袋强吧。
他连忙向沈叶拱手:
“太子爷,既然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不如让图里琛护送陛下先去偏殿歇息。”
“至于老臣等人,这就陪同太后,护送太子出城便是。”
沈叶点头:“如此就有劳张相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总算松了半口气的时候,一道突兀的声音骤然响彻大殿:
“太子爷,您万万不能就这样离去!”
张英众人脸色骤然大变。
他们本以为谈妥了,一切尘埃落定,谁料半路又杀出来一个变数,横生波澜!
? 第七百七十一章 功高震主 不进则退
乾熙帝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可心里早就窝了一肚子火,憋得快要炸了!
本来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之中,谁能想到太子藏在太庙的兵马,狠狠地打了他的脸,给他上了刻骨铭心的一课。
小命攥在别人手里的滋味,简直比吞了一只苍蝇还难受,乾熙帝心里膈应坏了。
好不容易两边谈妥,他总算能摆脱这种任人拿捏的窘境,眼看就能脱身,居然还有人敢跳出来拦路!
简直是活腻歪了!
等这事儿彻底了结,非得把这个胆敢挡他路的家伙碎尸万段,方能解心头之恨!
可等乾熙帝看清说话那人的脸时,脸色更加的阴沉。
索额图!
居然是这个老不死的!
早知道这老东西会出来搅局,当初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待在这儿!
要是没有索额图,也不至于闹到如今撕破脸的地步,更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就在乾熙帝心里怒火翻腾的时候,沈叶已经沉声道:
“索大人,你觉得哪儿不妥?”
索额图拱拱手,一脸郑重地说道:
“太子爷,五皇子虽说有尚方宝剑在手,可到底年轻、经验不足,让他盯着隆科多,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容易出岔子。”
“眼下这局面,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就得满盘皆输,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太子爷好不容易争取到如今的局面,可千万得珍惜啊!”
沈叶微微皱了皱眉,心里知道,索额图这话,绝对不是单纯的好心提醒。
这老狐狸肚子里肯定还藏着别的心思,没安好心。
他抬眼看向索额图,直截了当地说:
“索相,都是自己人,没必要绕弯子,有话直说便是了。”
被沈叶戳破心思,索额图半点不恼,继续道:
“太子爷,老臣愿意搭把手,帮五皇子办好这事。”
“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只要太子爷把老臣的家眷安全带走就行了。”
乾熙帝听了索额图的打算,暗自冷笑。
这个索额图,还是那副德行,但凡有半点对自己有利的机会,都要死死抓住,半点儿都不能浪费了。
不过他压根儿没打算搭理,在他眼里,索额图早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这本来是拿来算计太子的工具,如今跟太子闹掰了,这工具也就废了,留着纯属多余。
沈叶的目光在索额图和阿尔吉善身上扫了两个来回,转头看向张英:
“张大人,要不就依了索额图,让他跟着五皇子办事吧。”
“他老江湖,经验足,能镇得住场子。”
张英哪敢随便接这话!
他太清楚乾熙帝的性子了,表面上看着宽容大度,实际上心思深沉、狠辣多疑,随便表态准没有好果子吃。
于是他立马把目光投向乾熙帝,满脸都是“请陛下定夺”的请示模样,半分不敢自作主张。
乾熙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个没用的索额图,可耽误不起他离开太庙。
“太子爷,陛下都点头了,您就让索额图跟着五皇子去吧。”
张英暗自松了口气,沉声回了话。
看着五皇子和索额图一起走出大殿,殿里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快了不少。
乾熙帝按着之前的安排,在图里琛一众侍卫的护卫下,缓缓走出了大殿。
等彻底置身于步军统领衙门的士兵和自己带来的御前侍卫中间,被自己人牢牢护住时,乾熙帝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浑身都舒坦了。
这种不用被人钳制、自由自在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那个逆子,真是半点都不当人子!
“微臣护驾不力,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隆科多快步跑到乾熙帝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乾熙帝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隆科多,又看了看他身后站着的索额图和五皇子,压下心头火气道:
“罢了,这次的事,责任主要在太常寺,跟你没关系。”
“你跟五皇子给朕死死盯住太子,绝不能让他把佟相等人带出城!”
“朕把话撂在这儿,要是佟相他们真被带走,那你就是无能加不孝!”
“连自己的亲爹都护不住,朕留着你这样的臣子也没什么用了!”
这番带着狠厉劲儿的训斥,反倒让隆科多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大大松了口气。
虽说被皇帝骂了一顿,但好歹没深究罪责,还给他留了颜面,更何况最后那话,明摆着是顾及他爹的情面。
这……这分明是皇上原谅自己了啊!
隆科多连忙磕头,信誓旦旦地保证:
“请陛下放心,微臣就是拼尽全力,也定会保护好佟相他们的安全!”
就在这时,沈叶搀扶着太后,佟国维等人则被火枪营士兵护卫着,浩浩荡荡地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乍一看这阵仗,就像祭祀刚刚结束,文武百官跟着太子离庙的排场一模一样,不知情的人压根看不出端倪。
可实际上,这些大臣,大半都成了沈叶的俘虏。
沈叶一抬头就看见了乾熙帝,拱手行礼道:
“父皇,儿臣定会好生照料皇祖母,绝不让她老人家累着。”
乾熙帝冷冷扫了一眼太后,而后冷冷地道:
“太子,你好自为之!”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十足,沈叶却毫不在意,又朝乾熙帝拱了拱手,接着搀扶着太后,径直往太庙外走去。
太后的銮驾就停在太庙门外,沈叶陪着太后登上銮驾,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外面的事有鲍铁虎盯着,他心里有数,出不了大乱子。
总算是从太庙这个龙潭虎穴里脱身了!
“太子,你这次做得有点过火了。”
太后的声音平和,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却又藏着明显的袒护,“事到如今,木已成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叶活动了一下紧绷的手脚,满脸无奈地叹气:
“皇祖母,孙儿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啊!”
“索额图的事,是孙儿不忍心他一把年纪,还要遭受被诛之苦,才饶他一命,让他回老家养老。”
“如果光这个,孙儿也甘愿领罚!”
“凭孙儿以往的功劳,怎么也能功过相抵。”
“可父皇偏偏觉得孙儿功高震主,容不下我这个太子了,居然暗中授意索额图,指证孙儿谋反!”
“这罪名就算要不了孙儿的命,却会让孙儿喜提几十年的监禁,等将来新皇登基,孙儿说不定还得死得不明不白!”
“孙儿实在没办法,只能拼死搏一把!”
说到这里,沈叶眼底闪过一丝冷厉,语气也硬了起来:
“父皇既然不给孙儿留活路,那就别怪孙儿掀翻这桌子!”
太后轻轻点了点头,她跟乾熙帝相处几十年,最了解乾熙帝的脾气。
她心里清楚,这事的根源根本不在索额图,而是太子太优秀,让不服老的乾熙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和压力。
而帝王对付威胁,最经典的做法,就是把隐患彻底打入深渊,让其永无翻身之日。
哪怕这个威胁是亲儿子又如何?
乾熙帝有近二十个儿子,有的是备选之人。
太后沉吟片刻道:
“你说的这些,哀家都明白。可眼下这局面,你打算去哪?要不先去西京避避风头?”
沈叶低头思索了一番道:
“去西京倒也可行,孙儿在西京也算有根基,凭孙儿的能力,父皇想轻易攻破西京捉拿孙儿,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眼下局势未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虽说坐拥后宫最尊贵的身份,可也清楚,这皇宫里的生杀大权、朝堂权势,从来都牢牢握在乾熙帝手里。
她和乾熙帝,向来是相互依存的关系。
一路平静无波,没出任何意外,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正阳门外。
城门口站满了守城士兵,城门紧紧关闭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佟国维和张英同坐一辆马车,身后跟着严阵以待的火枪营士兵。
两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半点儿都不轻松,可表面上却装得从容淡定,看不出丝毫慌乱。
“张相,这次多亏了你从中周旋,要不然,这事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不可收拾的地步呢!”佟国维望着高高的城墙,开口说道。
张英连忙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