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951节

  大事,可能就在最近发生!

  因为大皇子统领的河道清淤大军,已经在返程途中!

  与此同时,一支黑甲铁骑正日夜兼程、策马入关!

  他们一人三马,不惜马力耗尽、马匹累死,全程极速奔袭,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京城。

  队伍最前方,七十多岁的佟国维也在马上。

  年迈身躯早已经不起这般极速颠簸,可他那张苍老的脸上,却写满了亢奋与狂热!

  蛰伏多日、隐忍许久,他终于等到了今日!

  马踏京师,重回朝堂!

  之前所有的屈辱、失意、落寞,今日他要全部还回去!

  属于他的首辅权位、一世荣光,他要亲手夺回来!

  他佟国维,来了!

? 第八百九十九章 你要除贼,我要变天

  随着步军衙门兵马和太子麾下羽林卫全员开拔山东,偌大的北京城,居然难得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安稳。

  别的官员心里怎么想暂且不说,反正顺天府尹常怀顺,此刻心里美滋滋的。

  顺天府管外城治安,步军衙门镇守内城,平日里两家各司其职、井水不犯河水,看似相安无事。

  可架不住步军衙门的兵痞性子野、胆子大!

  大半士兵都在外城落脚居住,平日里横行霸道、惹是生非是家常便饭,街头斗殴、欺压百姓层出不穷,次次都要顺天府来收拾烂摊子,把常怀顺折腾得头疼不已。

  再看太子的羽林卫,军纪严明、作风规整,远胜步军衙门那群散兵游勇。

  但问题也不小,两拨驻军向来不对劲儿,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打,动不动就在京城街头上演全武行。

  夹在两大驻军势力中间的顺天府,简直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常怀顺平时是能躲就躲、能忍就忍,可很多糟心事压根儿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调解扯皮。

  这下好了!

  两大惹事的祖宗全都调离京城,京城瞬间就清静了。

  没了这群大爷捣乱,外城内外的治安话语权,又回到了顺天府手里。

  那些纠缠许久的烂摊子、烦心事,一下子烟消云散。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种好日子太短暂。

  顶多三天,那群疏通河道的劳役大军就要返程回京,到时候这份清净怕是又要没了。

  常怀顺正暗自惋惜好日子太短,心腹手下常三快步入内禀报:“老爷,门外有生人求见。”

  常怀顺头都没抬,摆了摆手敷衍道:“不见!就说我公务缠身,没空会客。”

  常三却迟疑着不肯退下,低声补了一句:

  “那人说,他是当年和老爷一同赏梅的旧人,恳请老爷莫忘旧日情分。”

  赏梅?

  这三个字让常怀顺瞬间愣住,思绪瞬间飘回多年前。

  他依稀记得,自己刚入仕途、还是个小小翰林院编修的时候,曾陪同乾熙帝赏过梅花。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赏梅旧友了。

  来人绝不可能是九五至尊的乾熙帝,可偏偏能说出这般私密的旧事,显然来头不一般。

  常怀顺不敢怠慢,当即沉声吩咐:“速速请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陌生男子从容步入厅堂。

  常怀顺定睛一看,对方面孔很是陌生,心里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显然上当了,压根儿没什么赏梅旧友。

  可既然人都到了跟前,再赶走未免有点失态,也容易惹出是非。

  常怀顺压下疑虑,淡淡开口试探:“阁下便是与我共赏寒梅的故人?”

  男子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小人年岁尚浅,自然无缘与大人同赏梅花。但我手里,带着当年赏梅故人的信物。”

  话音未落,他抬手亮出一柄精致折扇。

  常怀顺根本无心观赏扇面字画,目光死死锁定扇面上的印章,看清四字落款的瞬间,浑身一僵:

  体元居士!

  这四个字,是乾熙帝的私号,寻常人绝无资格使用,也没人知道!

  来人是深宫那位的贴身信使!

  常怀顺嗓音微微发颤,恭敬问道:“不知扇主人,有何吩咐?”

  他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儿。

  乾熙帝隐居深宫半年,日日宣称修道清修、不问政事,朝堂大小事务、对外抗敌,全靠太子监国打理。

  实话实说,这半年太子兢兢业业、政绩斐然,在常怀顺眼里,做得远比隐居的乾熙帝靠谱得多。

  可如今京师兵力尽空、防务最薄弱的节骨眼,久不问世的乾熙帝突然派人私访,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了常怀顺全身。

  不等他多想,信使沉声开口,直奔主题:“我家主人有件私事,想请常大人行个方便,放一批货物入城。”

  “于大人而言,不过举手之劳,算不上大事。”

  举手之劳?

  常怀顺压根儿不信!

  普通货物入城,用得着乾熙帝拿出专属信物,亲自打招呼吗?

  这里面绝对藏着天大的猫腻!

  无数念头飞速盘旋,恐惧与纠结涌上心头,常怀顺尽力稳住心神,逼着自己做出抉择。

  他这个顺天府尹,本来就是乾熙帝一手提拔、悉心栽培,算得上是嫡系。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听命帝王本来就是分内本分。

  可另一边,监国掌权的太子,如今手握朝堂实权,得罪太子同样后患无穷。

  两难抉择摆在眼前,短暂挣扎后,常怀顺终究不敢忤逆圣意,咬牙道:

  “既然是主人吩咐,本官自当照办,定会安排妥当,放行货物入城。”

  信使脸上露出笑意:“多谢常大人成全,我家主人,必记大人今日情分。”

  送走信使,常怀顺的目光冷冷落在了心腹常三身上。

  刚才自己明明已经下令拒客,常三却执意禀报、暗中撮合,这里面绝对不简单。

  是收了外人银两,还是牵扯进了更深的朝堂漩涡?

  常怀顺不敢深想,也不敢细查,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

  他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忍不住低声怒骂道:

  “尽是些扯不清的烂摊子!老子压根儿不想掺和!”

  吐槽归吐槽,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长叹一口气,他还是召来常三,压低声音,仔细交代好了放行货物的一应事宜。

  就在常怀顺惴惴不安、预感风雨欲来之时,青丘亲王府里,太子沈叶也收到了一则看似寻常的深宫消息。

  传闻乾熙帝昨夜梦遇先帝,心生感念,决意斋戒七日,为先帝祈福禳寿。

  听完禀报,沈叶只是淡淡一笑。

  外人或许真会以为,他这位父皇无心权政、安心祈福。

  可他太了解乾熙帝的心思了。

  这哪里是祈福?

  分明是故作松弛、麻痹众人,借着斋戒的由头掩人耳目,暗中布局搅乱朝局!

  既然父皇执意要掀风浪,那就索性闹得再大一点、彻底一点,也好早日终结这没完没了的父子博弈、朝堂内耗。

  沈叶当即对周宝吩咐道:

  “父皇诚心斋戒祈福,我身为皇子,理当表率追随。”

  “传信祝明阳等一众大臣,今后七日,我每日仅上午半日处理公务,其余时间闭门斋戒静养,无事不必前来打扰。”

  周宝躬身领命,随即又上前禀报:“太子爷,钟启明、刘岩社二位大人已到府外花厅候见。”

  “这般要紧人物,怎么才报?速速传他们进来!”沈叶闻言立刻笑道。

  不过片刻,两名身着布衣、看似普通,却气场凌厉、精气神十足的年轻男子,快步入殿跪拜行礼。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俯身,语气满是崇敬激动:“学生参见院长!”

  听到久违的称呼,沈叶眼底泛起暖意,亲自上前将二人扶起。

  “你二人在西北的功绩,于大人早已禀报于我,做得极为出彩,不愧是咱们西北武院培养出的顶尖人才。”

  夸赞过后,沈叶看向性子冲动勇猛的钟启明,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责备:

  “启明,我往日授课时常说,身先士卒是猛将本色,但身为一军统帅,冷静谋断,远胜匹夫之勇。”

  “三个月前,你以少胜多、剿灭草原悍匪马帮,干脆利落、立有大功。”

  “可是,我还听说,明明兵力占绝对优势,你却非要亲自和匪首单挑对决?纯属多此一举、自陷险境!”

  面对院长的训斥,钟启明满脸窘迫,却满心暖意,知道院长是真心挂念自己的安危。

  他挠了挠头,诚恳解释:

  “院长恕罪!当时我不愿麾下弟兄白白伤亡,另外,那匪帮三当家勇武忠义,也是难得的人才,学生想亲手收服他,为我军增添战力。”

  “如今前线战事吃紧,咱们人手本就紧缺,能收则收、不轻易折损兵力。”

  沈叶点点头,叮嘱道:

  “你的初心是好的。但切记,你是六镇新军统领,身系一军安危。在我眼里,你一人,胜过千百匪众,万万不可再以身涉险。”

  说罢,他转头看向气质沉稳、擅长谋略的刘岩社:

  “岩社,你向来善用智计、稳中求胜。我秘密将你们二人及麾下兵马分批调回京城,你可知我用意何在?”

  刘岩社抱拳躬身,眼神笃定:“学生略知一二!如今京师精锐尽数外派、防务空虚,朝堂之内暗藏奸佞,有人心怀不轨、伺机作乱。院长调我等回京,定是为坐镇京师、随时准备平叛维稳!”

  “说得不错。”沈叶点头赞许,神色凝重,“不止是平叛这么简单。”

  “前线将士浴血奋战、死守家国,抵御外敌入侵。可朝中有些蛀虫,为了一己私利,暗中勾结外敌、泄露军机机密,祸国殃民!”

  “此等行径,忍无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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